黃南松和季國文見熙夢上前，乾笑著齊齊往後退。
他們手中的菜花蛇搖晃了下。
「那個，小柳兒小姨，這個，剝蛇皮有點髒，不好您來。」
「對對對，這活還是適合我們這種大老粗。」
熙夢沒說話，朝他倆伸出手。
黃南松和季國文哪裡還敢說什麼？
忙恭敬地將手裡的菜花蛇遞過去。
熙夢抬眼掃了下鑲著鑽石的指甲，眼裡閃過一絲不忍，很快手一震，鑽石掉下，她的指甲飛快在蛇頭後颳了一圈，捏起蛇皮，輕輕一撕。
黃南松和季國文對視了眼。
這麼容易的嗎？
茶館裡，老宋趴在窗口也瞪大了眼睛。
很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布滿老繭的手。
熙夢瞥了黃南松他們一眼。
「剝蛇皮要快，最好是趁著還活著，從蛇頭開始剝。」
「力氣不要太大，要用巧勁。」
黃南松趕忙點頭。
「誒誒誒，好，我們知道了。」
熙夢瞥了他一眼，拾起蛇皮袋，輕鬆將裡面還活著的另一條菜花蛇的蛇頭捏爆，再度輕鬆剝掉蛇皮，兩條蛇肉她轉身就扔給失憶老頭。
「會做嗎？」
失憶老頭趕忙點頭。
「主人，我剛看了菜譜，一條干煸，一條燉著，可以嗎？」
熙夢掃了眼蔡國邦。
後者這會兒都有些呆滯，被她看一眼，立馬回神。
「問，問我意見？」
「吃得來嗎？」
蔡國邦撓頭：「之前沒吃過，不過姑奶奶您親手剝的，絕對是美味。」
熙夢輕哼了聲，江妮已經捧著一盆水出來，放在她面前。
洗了手，用乾淨手帕擦乾，熙夢隨意拉開椅子坐下，支著腦袋看著街上的人。
那些人被她一掃，下意識移開視線。
黃南松撞了撞季國文，擠擠眼。
這蛇不會就這麼被搶走了吧？
不是說請蘇道長吃飯的嗎？
季國文微微搖頭，又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別看我港度。
這位拿了你敢有意見啊？
有意見也憋回去。
他跟蘇塵乾笑了兩聲，剛想委婉表示去菜市場看看有沒有菜花蛇，蘇塵摸出大哥大打起了電話。
聽蘇塵說中午不回去吃飯，季國文忐忑的一顆心才安穩下來。
蘇塵掛斷電話，問熙夢：「你那邊院子裡只有一張桌子吧？這麼多人夠坐嗎？」
蔡國邦忙表示：「這還不簡單？這邊搬一張過去就行。」
話落，他就招呼黃南松他們一起。
熙夢側頭看了眼，見蘇塵坐下，面前又被江妮放了一塊蛋糕，她漫不經心拿起勺子舀了點放嘴裡。
「具體什麼時候？」
蘇塵沒回答他，反而笑問：「之前殺了很多蛇？」
熙夢頓了頓，頷首。
「他們捕蛇為生。」
「毒蛇基本上用來泡酒，剩下這種無毒的，就賣了當下酒菜。」
「我們負責殺蛇剝蛇，蛇膽不要的話，就會留下來賣給藥鋪。」
她說著眼神逐漸失焦。
「抓不到蛇，或者賣不出去，他就只能餓著肚子。」
「就算這樣，他總會偷偷給我留點吃的。」
「幾根酸甜的野菜，酸果子……」
熙夢看向蘇塵：「人類都這麼能演戲嗎？」
「你說的他，那時還是孩子？」蘇塵問。
熙夢頷首。
「他有苦衷嗎？」
熙夢沉默。
蘇塵聳肩：「人嘛，趨利避害很正常。」
「動物更是如此。」
熙夢忽的笑開。
「是啊，也就我那麼好騙了。」
「具體什麼時候？」
她又問了一遍。
「不是已經交代好後事了嗎？」
「想知道自己的死期也這麼難嗎？」
蘇塵頷首：「目前來說，挺難的。」
走蛟化龍如果沒處理好，不只是靈物有隕落的可能，還可能危害幾個省市的百姓。
所以必須保密。
熙夢有些暴躁。
她將指甲上那些鑽全部摳了下來，許久，才吸了口氣。
「連我也不能透露，她肯定也不知道吧？」
蘇塵：「你擔心熙嵐復活是為了幫你？」
熙夢輕哼：「她有那麼好心？」
「不說算了。」
她扭身進了隔壁。
蘇塵側過頭，對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小柳兒。
後者掌心正躺著一顆鑽，這會兒正熱切地盯著桌面那些碎鑽。
「你小姨的東西，你收好。」
「謝謝蘇道長！」小柳兒笑嘻嘻將那些碎鑽收入掌心，「蘇道長，我媽媽真的復活了嗎？」
「不清楚。」
小傢伙小心翼翼用手帕將那些碎鑽包好。
「媽媽如果真的復活，肯定會來看我的。」
「那個不是媽媽。」
蘇塵愣了愣。
他很快笑了起來，揉了揉小柳兒的腦袋：「嗯，我知道了。」
貴妃榻上。
熙夢嗤笑一聲：「果然，龍生龍鳳生鳳。」
「一脈相承的冷血無情。」
邊上一樣東西扔了過來。
她抬手接過，狠狠捏了捏桃膠。
後者尖叫了一陣，察覺揉捏的力度小了些，才小心翼翼問：「主人主人，你覺得誰冷血無情啊？」
「我跟你說，冷血無情的人咱們不要，主人您這樣風華絕代的，千萬不能拴在一條繩子上，要不小的幫你尋覓十來個好看，身體又強壯的男人？」
「廣撒網，總能找到愛主人主人也喜歡的，您說是不是？」
話音剛落，桃膠就被蔡國邦奪走，狠狠扯著。
蔡國邦就是個普通人，桃膠毫髮無損，甚至還想嘲諷。
力氣這么小，怎麼配得上主人？
淘汰淘汰！
之前就察覺到熟悉的氣息，跟主人心意相通的人絕對就在附近，難道會是那個蘇道長？
蔡國邦捏不開桃膠，泄氣地又將其送回熙夢手裡，板著臉在她身邊坐下。
「桌子裝好了？」熙夢瞥他一眼。
蔡國邦悶悶點頭：「你喜歡身體強壯的？」
他自問不算差啊。
熙夢樂了。
「聽它胡扯，人類最多只配當我寵物。」
蔡國邦舒心了，得意地捏了捏桃膠：「那姑奶奶，我有事先回家，中午就不陪你吃飯了。」
「去吧。」
出門許久，快到街口，樂得合不攏嘴的蔡國邦猛地停住腳步。
「去吧？」
他擰眉回望。
嘴裡沒忍住嘀咕：「姑奶奶以前跟我說話，從來沒這麼溫柔過的啊，難道……」
桃膠再度蹦躂了起來。
「我聞到了，聞到了，主人你快放我出去，這回我一定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下一刻，它被熙夢塞進了貴妃榻的格子裡。
「安靜！」
外面，一輛自行車停下。
蘇塵看到背著書包的李穎，挑了挑眉。
「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