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路。
蘇塵出現在一棵樹下。
看著不遠處劉春花拿著根木棍，沒忍住笑。
她的前面，阿鵬有氣無力地拖著步子，跟他一道的，還有幾個小男孩小女孩。
「沒吃飽飯啊？走這麼慢，這要走到猴年馬月去？快點，再不快點，你弟弟在家就餓肚子了。」
說話間，她手裡的木棍就招呼上去。
阿鵬忙跳起，往前小跑了兩步，一邊跑一邊苦兮兮道：「奶，家裡有七月阿姨阿好叔叔，阿雲才不會餓肚子。」
「再不然還有玥玥啊，玥玥可會照顧弟弟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劉春花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指望玥玥，玥玥才幾歲？」
「你個臭小子，成天吃那麼多東西，走得還比你姐慢，到底是誰的種啊你？」
阿鵬利落地躲開她的木棍，又小跑了回來，躲在同學身後，梗著脖子：「我肯定是我爸媽的種啊，絕對不是奶你的。」
一眾同學哈哈大笑。
蘇塵也忍俊不禁。
劉春花氣得再要上去給兩棍子，被蘇塵拉住了。
「爸！」
阿鵬發現他，驚喜喊了聲。
沒等他再說話，劉春花就瞪眼。
「不許喊你爸幫忙。」
「就這點路，能把你腿走斷啊？」
阿鵬撇嘴：「我沒想讓爸爸幫我，我是……」
蘇塵笑著點頭：「放心吧，慢慢走沒事。」
「爸爸正好今天累了，走路也很慢的。」
「你奶奶年紀大了，我們都不快的。」
劉春花不樂意：「我怎麼……」
見蘇塵擠擠眼，她怔了怔，乾笑：「哦，對對對，現在是有點累。」
她索性看了眼邊上，靠在一棵樹上。
「你們先走，奶奶休息休息。」
等阿鵬他們走遠，劉春花才不解地看蘇塵：「阿塵你不生氣？還幫阿鵬那臭小子？」
「我跟你說，男孩子學習可以不好，走路比別人差了，這可不行。」
蘇塵無奈：「奶，你真以為阿鵬走路慢啊？」
「不是嗎？拖拖拉拉的……」
「沒發現後頭有個小同學走路慢啊？」
劉春花皺眉：「那不都走路慢嘛。」
「但阿鵬跟他們不一樣，他都八歲了，個頭都比他們高，那能比嘛。」
「你看看之前來找你治腿的那個賀禮彬，老早就躥前面去了，就他……我看就是犯懶。」
說著她又沒忍住問：「哪個小同學？」
「穿紅色外套，這邊還打補丁的那個。」
劉春花一下子對上：「哦，那個小女娃啊？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書包也很破，應該是她哥哥姐姐留給她的，她走路的確是慢。」
「本來是不慢，鞋開裂了，走路快一點，幾根腳指頭就冒出來了。」
劉春花愣了下。
「阿鵬跟那幾個同學應該是刻意走慢點，免得小姑娘著急。」
劉春花恍然：「我說呢，你說阿鵬走路慢，哪能呢？在咱們村里成天這兒躥那兒跑的，我還以為這幾個月在城裡這臭小子犯懶了，原來說照顧同學啊？」
再一看手裡的木棍，劉春花覺得燙手，立馬就扔了。
「你真別說，這麼一看，阿鵬這臭小子還挺心細的，也有耐心，像他媽。」
蘇塵笑著點頭。
倆人慢悠悠跟在阿鵬他們後面墜著。
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才回到學校。
點名確定人都到齊，班主任說了幾句話，說解散的時候，一群胡蘿蔔頭立馬歡呼了起來。
「爸，你看我撿的石頭。」
阿鵬立馬小跑過來，獻寶一樣將書包里的幾塊石頭拿出來：「好不好看？玥玥肯定喜歡。」
「嗯，好看。」
紅紅他們也湊了過來。
「春遊好不好玩？」蘇塵問。
幾人連連點頭。
劉春花斜眼：「都曬紅臉了，還傻樂呢？」
「走走走，趕緊回家了，家裡有蛋糕吃。」
幾人一聽，又是一陣雀躍。
不過等走回家，吃過蛋糕，一個個還是不免都癱坐在椅子上。
劉春花一陣嫌棄。
「不是說好玩？好玩成這德性？」
「趕緊上去洗澡。」
洗完澡，一個個倒頭就睡。
劉春花喊七月跟著一起給他們擦頭髮，都沒吵醒他們。
再度下樓，電話響了。
她好奇接起，是劉榮文打來的。
「外婆，兇手被抓住了。」
劉春花一愣：「這麼快？」
「嗯，你幫我問問小舅舅，這樣我算安全了嗎？」
劉春花喊蘇塵過來。
「其實你今天都不用躲家裡。」
「沒留下把柄，他們就算想栽贓你也沒辦法的。」
劉榮文總算鬆了口氣。
「你爸媽回來了嗎？」
「回來了回來了，」劉榮文說著就一陣鬱悶，「本來小舅舅你們不是跟羅叔說好了醫藥費他給的嗎？爸媽又不樂意了，說羅叔是好人，況且張寶利都死了，沒必要讓他再給錢。」
蘇塵：「……」
「你爺爺奶奶呢？什麼意見？」
「他們聽爸媽的。」
劉春花當下就翻起白眼來。
蘇塵：「他們都決定了，你估計也勸不了，算了吧。」
劉榮文一陣哀嚎：「那可是我賺的錢……」
「算了，我決定了，以後賺了錢，我自己存一半，剩下的再給他們。」
「不然都覺得我賺錢容易呢。」
劉春花臉色這才好看許多。
掛斷電話，劉春花免不住還是嘀咕了幾句。
「阿塵啊，小花我是不指望了，回頭阿文要是有出息，你得拉一把。」
「好。」
蘇塵應承著，腦子不免浮現一張臉。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蘇塵去了下河。
剛出鬼道就看到小花在掃地。
看那利落的動作，蘇塵勾起唇角。
「大師你來啦？」
蘇塵側身，徐奶奶正提著一個買菜籃回來。
她滿臉難掩的笑意。
「大師，小花這些天又好了很多，都能正常說話了，我有空就帶她出去逛逛，現在洗衣服做飯不說，縫補也沒問題，過陣子我打算帶她去學學怎麼照顧孩子。」
蘇塵頷首：「那是挺不錯的。」
「這得多虧大師你幫忙。」
徐奶奶拉著蘇塵往裡走：「大師，我今天正好買了很多菜，中午小花對象要過來吃飯，大師要是不忙的話留下吃個便飯？」
「那就不用了，我還得去魔都的。」
蘇塵擺擺手，招呼小花過去，檢查了下她的腦袋，頷首：「的確恢復得不錯。」
又往小花腦袋裡注入了點力量，蘇塵對徐奶奶笑笑：「再過幾天，可以試著讓小花學一門手藝。」
徐奶奶驚喜：「小花能學會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好了，我先走了。」
一腳到了茶館。
蘇塵就聽到老宋的大嗓門。
「沒見過錢啊，就非要把院子折騰成這死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