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沒理會他女兒，探手進內袋，掏出了一個塑膠袋，層層翻開，取出一張老舊的紅紙來。
蘇塵接過打開，一看右邊「天作之合」四個字，就知道是合婚時寫的。
掐算了下，他看向老頭。
「嗯，外面的確是有相好的，還挺多個。」
女人眼神呆滯，難以置信。
老頭深吸了口氣：「大師，具體多少個啊？」
蘇塵：「19個。」
「砰！」老頭一拳砸在桌面上。
反應過來，忙又跟蘇塵道歉：「對不住大師，我就是太生氣了。」
蘇塵擺手：「無妨。」
任誰知道女婿比螃蟹還能劈腿，也會暴怒的。
眼前這老人還算有定力的了。
老頭咬牙：「這些年我看他對玉珠不怎麼關心，就猜到一些。」
「還以為多幫扶一下，看在錢的份上，他多少也能收斂一點，沒想到……」
他緩了緩，點頭：「也對，能讓玉珠頂禍，這小子就是個沒良心的。」
說著他扭過頭：「玉珠，回去你就和正則離婚。」
震驚中的女人這才回過神，一陣掙扎後，目露哀求地搖搖頭。
蘇塵：「……」
就知道這女的不靠譜，還好先噤聲了。
他看向老頭：「你女兒這件事，你希望怎麼處理？」
老頭很是乾脆：「大師，有辦法把這禍還回去嗎？」
說著他又歉疚地看了眼漂浮在空中的黃大仙：「大仙，冤有頭債有主，能不能只找我那女婿的麻煩？別找玉珠？」
黃大仙輕哼：「本來我也沒打算放過他。」
「真以為這麼拙劣的手段就能轉移災禍啊？沒門。」
說著它瞥了眼蘇塵，清了清嗓子：「那什麼，你女兒身上這些手段我是能收回，但你得保證她給我死去的孩子和孫兒每天磕頭上香七七四十九天懺悔。」
女人連忙點頭。
老頭頷首：「這簡單，需要供奉嗎？」
黃大仙眼睛亮了亮：「要是每天能有一隻活雞供奉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好，多謝大仙。」
黃大仙點點頭，又乾笑著看向蘇塵。
「這是你們之間的恩怨，你是苦主，怎麼處理都可以的。」
黃大仙拱手：「多謝大師體諒。」
說著它化作一道灰影躥進女人的身體裡，很快又出來。
女人不自在地扭了扭身體。
覺得渾身都發癢，沒忍住伸出手去抓撓手臂。
可擼起袖子一看，原本密密麻麻的咬痕都淡去了不少。
她驚喜地看向老頭：「唔唔唔……」
老頭沒好氣：「看到了看到了，大仙心慈，饒過你了。」
女人驚喜地咧嘴笑。
黃大仙再度朝蘇塵拱拱手，很快朝遠處掠去。
老頭愣了愣：「大師，大仙這是去找我女婿正則尋仇了嗎？」
蘇塵：「看方向，應該是。」
「唔唔唔，唔唔唔！」
女人焦急地立馬站起身。
被老頭一掌壓下：「他那是罪有應得。」
「收了錢還害死人子孫，就是被弄死了，也活該。」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跟正則離婚，以後你家裡我不會貼補一分錢。」
「當初你們拿走的錢，我還找律師告你們拿回來。」
女人愣了愣，更加激動。
「你要再鬧，回頭小明他們的學費我都不給。」
「你建的房子也是我出錢的，我喊人直接推平了。」
女人不敢吱聲了，低垂著腦袋，委屈巴巴可憐兮兮。
老頭見狀，這才感激地看向蘇塵，將提來的布袋放在桌面上。
「大師，這件事多虧您了。」
「這是一點山貨，您不嫌棄的話，就收下，還有這個……」
他解開褲腰帶，伸手進去摸索了下，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
「謝謝大師了。」
女人見狀，想到什麼，忙又摸出一百塊錢遞給蘇塵。
「唔唔唔……」
蘇塵都收了。
「老人家，你女兒過10分鐘就能說話。」
「好的，謝謝大師，謝謝大師。」
老頭連連鞠躬。
蘇塵掃了眼那滿滿當當的布袋，笑了笑：「你也不必憂心你女兒，你那幾個外孫都是孝順的，等她老了，會照顧好她的。」
得了這話，老頭一直緊皺的眉頭才總算舒展開。
「這樣嗎？多謝大師吉言了。」
「唔唔唔……」女人看向蘇塵，顯然還要再問什麼。
老頭翻了個白眼，一把將她拖走。
「大師再見。」
見他們消失在街尾，蘇塵吐出一口氣來。
驀地，他側頭往隔壁看去。
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進去了。
沒等他細想，茶館的窗口處，蔡國邦嘆氣：「蘇道長，龍能活多久啊？」
蘇塵側身看他。
「其實我爺爺剩下的時日不多了，以後陪伴我最長時間的，肯定是伴侶對吧？」
蘇塵點頭：「所以呢？」
「但她要是能活很久很久呢？我以後的幾十年，對她來說，是不是就等於我爺爺剩下的這點時間？」
蔡國邦說著看向蘇塵：「蘇道長，我死了，她會不會很傷心啊？」
蘇塵沒忍住笑出聲。
「你還怕傷害到她啊？」
「怕啊，怎麼不怕？她已經很可憐了。」
蘇塵沉默。
熙夢一直以來表現的都是暴躁霸道頤指氣使。
但從她之前透露的點滴來看，的確是受過傷的。
很快他又笑了起來。
「那就等你死了，做鬼也不放過她。」
蔡國邦有些放空的眼睛瞬間聚焦。
頹喪的神情很快消散。
他一掌拍在窗沿上：「對啊，死了又不是徹底消失了。」
「做鬼的話……不對，蘇道長，做鬼的話，是不是很多事情幹不了啊？」
「那不行，那樣就伺候不了姑奶奶了，我得想想辦法，想想辦法……」
他一手托腮，眯著眼下意識喝茶。
蘇塵無奈搖了搖頭。
將布袋打開，看著裡頭的筍乾，他眼睛亮了亮。
去茶館裡取了個塑膠袋，將筍乾分裝了下，一袋留給老宋，一袋打算留給岳父母，一袋拿回家。
對了，也不知道阿婷怎麼樣了，晚上回去順便去看一看。
想著蘇塵將筍乾要帶回去的筍乾全部收回布袋裡，又去煮了一壺熱水。
沒等泡茶呢，就聽後院哐當哐當。
拉開布簾，小柳兒正拄著木棍在拖大鍋。
蘇塵無奈：「你這麼拖，鍋不就白洗了嗎？不會喊人啊？」
小柳兒搖搖頭：「不會的，到時候就擦一下底部就好，呼，呼……」
「我來！」蘇塵幫著將那大鍋拿出茶館，見小柳兒渾身濕漉漉地出來，問她，「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