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詩詩眼珠子瞪大,直接倒吸了口涼氣。
她如此,更別說直接坐在攤位邊的葛平安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己的心臟驟停了。
反倒是那邊排著隊有些煩躁的青年男女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這邊,依舊低聲交流著,或者乾脆發呆。
小柳兒後知後覺恍然。
「難怪蘇道長之前一直看著這兩個哥哥姐姐呢。」
她小聲問:「他們是紙人嗎?」
宋詩詩這才回過神。
平復下心情,她猶豫著點頭。
「應該是吧?」
「這人手裡拿著毛筆,可能這兩個人是他畫出來的?」
擰眉摸了摸下巴,宋詩詩嘆氣:「我說呢,怎麼好不容易當一回面試官,居然能遇到這種奇葩,畫出來的,就可以理解了。」
隨後她又有些氣惱。
這長發青年好好的送兩個畫的人來面試,是不是故意搗亂呢?
算了。
生氣也沒用,打不過。
想著宋詩詩又仔細看了看那長發青年。
後者沖葛平安笑了笑,將筆放入背簍里,最後喝了口茶,站起身。
側過頭,對宋詩詩和小柳兒笑了笑,背著背簍往街口走。
最初平平常常,而後猛地,身影消失。
仔細一看,已然在街口的涼亭邊。
不過這樣的場景,別說宋詩詩和小柳兒,便是葛平安也沒驚訝。
眼見長發青年徹底消失,葛平安輕嘆了口氣。
「是我古板了啊。」
古代人不就是留長頭髮的嘛。
有什麼好稀奇的?
因為「發現了真相」,宋詩詩再不用小柳兒安慰,已經平復好心情。
再度回茶館面試時,熙夢帶著江妮回來了。
江妮回來就打開公文包開始整理文件。
熙夢則隨手拿過桃膠揉捏,往後院看了看,有些稀奇:「這傢伙居然也能累著?」
小柳兒解釋:「小姨,蘇道長肯定是覺得問面試的人有些煩人。」
小傢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噘嘴:
「哎,工資三千~」
熙夢瞥了她一眼:「羨慕啊?」
小柳兒使勁點點頭。
「你要實在羨慕,回頭小姨的公司辦起來,你來這邊工作,小姨給你發……五千?」
「不要。」小柳兒立馬拒絕,「我喜歡賣竹筒飯。」
熙夢:「……」
就竹筒飯賺的那點錢,塞牙縫都不夠!
她擺擺手:「行吧,你可以滾了。」
她說話向來不好聽,小柳兒也沒放心上,樂呵呵地起身回茶館幫宋詩詩。
蘇塵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掃了眼茶館裡,面試的人就剩下六七人。
倒是攤位上人滿為患。
葛平安和黃南松的棋已經廝殺到最後。
觀棋的人爭得面紅耳赤的,葛平安一陣抓耳撓腮,黃南松攏著手嘿嘿笑。
發現蘇塵,黃南松立馬站起身。
「蘇道長~」
他開了個頭,大家也紛紛跟蘇塵打起了招呼。
更是主動分開。
蘇塵瞄了眼棋局。
黃南松樂呵呵:「蘇道長,我快贏了!」
葛平安沒好氣。
「你就是走的狗屎運。」
「老葛,你就是嫉妒,嘿嘿,還下不下?不下的話,煙拿來。」
葛平安瞪了他一眼,棋子拿起又放下,最後還是把棋局打亂。
「不下不下了,不就是一根煙嘛,至於嘛。」
掏出一包煙給黃南松遞了根,後者熟練地將煙別在了耳朵上,幫忙收棋子。
棋局散,大伙兒也識趣地散開了些,將位置讓給蘇塵。
小柳兒將保存的板栗糕拿出來給蘇塵,又拿了一小盤花生。
等她將燒好的茶端出來時,黃南松正在跟蘇塵說附近辦事樓的八卦。
「蘇道長我跟你說,那許主任,看著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比老宋還嚇人,嘿嘿,居然嚇尿了。」
葛平安皺眉:「我就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愛亂搞吧?得虧那許主任膽氣足,換成別人,怕直接就嚇死了,搞什麼陪雷?」
「老葛,那叫cospaly,英文。」
黃南松說著又嘆了口氣:「不過聽說這個許主任已經連續請假三天了,不知道是沒臉回去上班,還是真嚇壞了。」
「嚇壞了讓他找蘇道長啊,在蘇道長身邊站一站,坐一坐,什麼牛鬼蛇神都不敢沾邊。」
大家紛紛附和。
蘇塵將剩下的板栗糕分給他們吃,視線往街口那邊一掃。
人來了。
許強達慘白著一張臉,腦袋昏昏沉沉。
從家裡到這南門老街,不過走了三公里多,原先他跑步都輕輕鬆鬆,如今走路卻頭重腳輕。
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濕透了掌心。
虛汗淋漓。
許強達使勁捏了捏大腿肉,總算又提起了點精神,提著帶來的一盒餅乾一個罐頭,繼續虛浮著腳步往前走。
老遠地,他就看到茶館門口聚集了一大堆人。
許強達深吸了口氣,緩緩靠近,就聽到黃南松的聲音。
「其實也不用來找蘇道長吧,買一張平安符就夠了,是吧蘇道長?」
平安符?
許強達剛起了個心思,腦子有點轉不開。
下一瞬就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呆呆地站在那邊。
他那大塊頭杵在這兒,很快引起葛平安他們注意。
有人問:「小伙子,你來走親戚啊?哪家的啊?」
許強達眨了眨眼,張嘴,木訥地回答:「許家的。」
「許家?」葛平安擰眉,「哪個許家?」
轉頭就問其中一個老頭:「老許,你家親戚啊?」
老許茫然撓頭:「我也不認識啊。」
黃南松問:「那就是許振中他們家的吧?」
「咱們老街也就這麼兩家姓許的。」
大家紛紛點頭。
黃南松很快拉著許強達指了指靠近街口的位置。
「兄弟你走過了啊,許振中他們家在那兒,看到沒?門口停著兩輛自行車的那家。」
許強達被他拉著腦子又頓了頓。
他下意識點點頭,很快又搖頭:「不,不走親戚。」
黃南松擰眉:「不走親戚?」
他仔細看了看許強達手裡提著的東西,神情古怪。
這分明就是走親戚帶的,怎麼就不是了?
還是說……
這人腦子有問題?
黃南松正猶豫著如何不傷人自尊心地詢問,蘇塵開口了。
「過來坐下吧。」
許強達聽到聲音轉過身,見到蘇塵,腳步下意識挪了過去。
等坐下,將餅乾和罐頭放在桌面上,他才覺得腦子好像清楚了些。
他盯著蘇塵仔細看了看,問:「你就是神醫?」
黃南松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腦門上冒問號。
什麼意思?
這是來找蘇道長的?
那剛才杵在那邊一句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