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眉尾挑起。
居然還搶城隍的生死簿……
這兩位還真,挺囂張的。
就是……
到底是靈還是野神?
他視線不自覺落在中年男人手裡的脛骨上。
即便是法器,也不普通。
剛才拿到手裡,蘇塵隱隱感覺脛骨上的氣息與中年男人息息相連。
他有些懷疑那脛骨於中年男人,就像吊繩於吊死鬼,是容身之所?
至於這女子……
能夠將整座山的光都吸走,便不一般。
像是黑洞。
至於攻擊手段……
蘇塵回想剛見到中年男子時,他正在揮舞脛骨,應該是他化解了。
估計也不一般。
收回思緒,蘇塵拉長耳朵。
另一頭,周前輩為了勸說女子,開始憶往昔。
當年他們僥倖存活,重傷回到黑媽媽山,發現書生已經身死,二人在山裡遍尋不到書生的魂靈,殺到陰司。
城隍堅稱生死簿上無書生,二人不信,奪過生死簿查看。
之後附近的幾個陰司生死簿都沒躲過,此後女子才死心,猜測那書生的魂靈怕是因某種原因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世間。
倒是這位周前輩不死心,多年來閒暇時一直遊走在世間尋找那位書生,還時不時給女子劫掠了許多相似之人回來,說可能是書生轉世之身。
女子最初還存著一絲希望,來一個便開始接觸試探,但無一例外,最後只有失望。
百來人之後,近乎絕望的女子開始拒絕,開始周前輩軟磨硬泡成功了,之後女子看到他就索性直接出手。
也曾將周前輩困在山裡三年之久。
最終周前輩找出對付女子這招的辦法。
但也只能勉強應對,根本近不了身。
蘇塵從這些對話里猜測到女子不是傳說中的石頭成靈。
她原本也是人,嬰兒時因為膚色太黑而被丟在山裡,被老虎養大,因而身手敏捷,氣力也比普通人更大一些。
原本懵懵懂懂,之後機緣巧合救了個玄師,那玄師幫她和她的虎兄弟一起開了智,教導他們修煉之法。
這位周前輩是那位玄師撿的孩子……
「黑妞,再去見一次吧。」
「這一次如果還不是他,周哥以後就再不逼你了,執念就執念,虧欠就虧欠,我啊,反正債多不愁。」
「只是當年咱們那麼多兄弟姐妹,如今只剩下我們倆,以後周哥來,你就算沒有好酒好菜招待,至少來點兒地泉精華吧?」
「我也想做個長長的好夢,有點想念乾爹了~」
地泉精華?
聽這意思,應該是輔助制夢的?
女子沉吟許久,長長嘆了口氣:「好,周哥,就這一次。」
說完,她看向蘇塵。
「蘇小友,你要一起麼?」
蘇塵笑了笑:「還是不了吧?」
雖然他挺想繼續吃瓜的。
但,畢竟是老前輩,得適度。
中年男人聞言下意識點點頭。
「是個有分寸的小子。」
「也難怪早早就被訂……」
「周哥!」
中年男人會意,沖蘇塵點了點頭,提起行李袋。
「黑妞,先去我那兒。」
二人身形逐漸消失。
蘇塵眼睛這才緩緩眯起。
果然,自己穿越過來,並不是意外。
他沒細究,一腳到了張謙身邊。
彼時這老小子正跟另一個老頭坐在搖椅上,一邊聊天一邊美滋滋地喝著小酒。
時不時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查看一下山上的情況。
見蘇塵突然出現,他怔了怔,忙爬起身。
「怎麼樣了?有什麼發現嗎?」
蘇塵頷首,順手拿起酒壺聞了聞:「花雕?」
試著喝了口,搖頭:「不太適合我。」
對上張謙的視線,他解釋:「沒多大事,兩位相熟的老前輩鬧了點小誤會,劍拔弩張了一會兒。」
「老前輩?不是野神嗎?」
蘇塵沉吟片刻:「一位是,一位不是。」
張謙:「???」
他有心想細問,可抬頭看了眼這黑媽媽山,瞬間就打消了心思。
真有緣的話,他兩次上山看風水的時候就該遇上了。
無緣關心那麼多,有何用?
思索間,他就聽蘇塵在問:「張大師聽過崑崙眼嗎?」
張謙的手一頓,眼裡有短暫的閃爍。
很快他扯起了嘴角:「好好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跟那兩位老前輩有關?」
蘇塵擰眉:「不好回是嗎?」
張謙乾笑著直接承認:「對。」
「不能說。」
蘇塵頷首。
「難怪除祟組的資料里根本沒記載。」
怕是所有知道崑崙眼的人,都被威脅不能外傳?
崑崙……
他記得倒是有一位老怪物玄龜。
有機會可以去看看,順便問一問。
收回心緒,蘇塵問:「我家裡煮了好些大補的山貨,去吃點兒?」
要往常,張謙立馬就能答應。
這回他只笑了笑,指了指邊上的老頭:「這不難得這老頭找來,我就不去湊熱鬧了,陪他在這裡喝點兒。」
「好,那我先走了。」
蘇塵的身影消失,張謙邊上的老頭這才壓低聲音問:「小張我記得十幾年前你外出過一趟,回來就有點半死不活,跟那有關?」
張謙嫌棄地撇嘴。
「什么半死不活?」
「你個老頭會不會說話?」
「我那是休養生息。」
老頭追問:「跟這什麼崑崙眼有關?」
「噓~」
張謙豎起食指。
「少說,最好不說。」
「當然,如果你嫌自己命太長的話,隨便。」
老頭立馬閉嘴。
想了想,又不甘心問:「那你怎麼沒事?」
張謙一本正經:「我嘴甜。」
「去你的。」
別墅門口。
蘇塵掩飾住眼裡的懷疑,走了進去。
林景玉季國文他們正在推杯換盞。
其餘人不是喝湯,就是啃韭菜餅,要不然就是抓著大骨頭在啃。
見到他,大伙兒忙站起身招呼著他過去坐下。
「來來來,阿塵啊,先啃個腿兒。」
劉春花沒等他拿起筷子,就端著一海碗放在他面前,海碗裡赫然放著兩個大骨頭。
蘇塵看了看筷子,再看看那骨頭,索性起身去洗了手,直接上手抓。
林景玉給他倒了酒,這才問:「事情解決了?」
「不算是事。」蘇塵解釋了一句,繼續大口吃肉。
林景玉點點頭:「也對,就你現在的本事,那是……」
喻聖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夏立偉難以置信看著他。
「你瘋了?」
身為玄師,這種話能說?
喻聖傑感受到他的目光,挑眉:「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說錯了嗎?」
夏立偉嘴角抽搐。
何止錯?簡直離譜。
可宋詩詩季國文他們卻紛紛搖頭。
季國文:「小伙子口才不錯啊,說得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