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一片鳥群急速掠過。
鳥叫聲短促,有些飛著飛著突然撞在一起。
有的則是不斷往下掉屎。
一看就是受驚了。
不遠處的行人猛地一頓,下意識摸了摸腦袋,抬頭看向天空,剛想破口大罵。
「噗!」
「咳咳咳~」
「嘔~」
他很快扶著邊上的柱子一陣乾嘔。
「怎麼了這是?」
「喲,下雨……呃?下鳥屎啊這?」
有人小心翼翼探出頭查看了下情況。
「怎麼這麼多鳥?不會是要地震了吧?」
蘇塵掐算了下,站起身。
「小柳兒,幫我看著阿財和玥玥。」
說完這話,他的身影消失在鬼道里。
郊區。
廢棄的船塢邊。
荒草叢裡,無數的螃蟹洞裡,一隻螃蟹也無。
蘇塵走到水邊蹲下身仔細查看。
也沒有任何生物的痕跡。
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擰眉站起身,摸出大哥大撥打給常玉。
環視四周,天眼一點點查看過去。
「餵?我正在研究那青銅鼎呢,你猜……」
「除祟組檢測到魔都東南這邊廢棄船塢的異常了嗎?」
常玉愣了愣:「什麼異常?」
「鳥獸散。」
「即便沒散,也全消失了。」
常玉皺眉:「是不是有人在煉什麼法器?魂幡這種?」
蘇塵搖頭。
「這裡之前我來過,現在的氣息跟之前一樣。」
「那……地震?或者是海嘯?」
「動物是敏感,但會全部逃走嗎?這裡……現在連只蠓都沒有。」
常玉那頭長久沉默。
蘇塵問:「除祟組之前有記錄過這種情況嗎?」
「沒有吧?等等,我找人問問。」
常玉喊來了負責文檔管理的人員問了下,又跟邊上一同研究青銅鼎的老前輩們議論了一番。
「你都聽到了?」
蘇塵頷首,看向船塢的表情更為凝重。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並不簡單,或許……
手一翻,木牌出現在掌心,等了許久,卻沒任何反應。
不是那煞神,那會是什麼?
熙嵐所在的那個組織搞的?
蘇塵很快搖頭。
不是他們。
那個組織雖然神秘,在他眼裡還比不過影閣。
他們不至於也沒必要搞這動靜。
為了確定一二,他掐指算了算。
果然。
蘇塵再度掐算了起來。
這一算,他手指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從出現殘影,到幾乎看不到影子。
蘇塵額頭也逐漸布滿汗水
「餵?」
電話一直沒掛斷,蘇塵也不吭聲,常玉難免著急地問了聲。
那頭傳來的,卻只有風聲。
「奇怪,幹嘛呢?也不吭一聲。」
常玉對上幾位老前輩的視線,心突然一顫。
「不會出事了吧?」
沒等他們回答,常玉自己擺了擺手。
「不會的不會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蘇塵現在可是除祟組的定海神針之一,絕對不能出事。
其中一位前輩見狀,寬慰他。
「放心吧,真要出事,絕對會傳出點動靜的。」
「別太擔心……」
「噗!」
蘇塵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餵?蘇塵?你沒事吧?」常玉忙問。
抹了下嘴角,蘇塵壓下躁動的氣血,將大哥大貼在耳邊。
「我沒事。」
常玉長長鬆了口氣:「有發現什麼嗎?」
「與末日有關,具體的,信息太少,我算不出。」
蘇塵說完這話,肩膀下垂。
他抬頭看著藍天白雲,許久,才道:「我之前想得太少了。」
以為末日還未到,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卻不知,末日,只是災難的截止時間而已。
這期間,會不會疲於應付災難?
至少今天如果船塢四周都住滿了人,是不是連人都會徹底消失?
究竟是怎麼消失的?自己要怎麼救……
海風拂面,蘇塵輕輕吐出一口氣,緩解內心的沉重。
再度環視一圈,蘇塵將沾染自己血的地面處理好,回到茶館。
彼時老宋正在大街上叉腰,一手指著角落的菸頭。
「瞎呀瞎呀?這麼大的菸頭看不到?趕緊掃乾淨了。」
「老何你不行啊,這才掃多久,速度就慢下來了,這麼老長的街,你得掃到猴年馬月啊?」
提著掃把的老頭深吸了口氣,默默將菸頭掃進畚斗里。
「這裡還有,瓜子殼,哎,這些人真沒素質,大街上嗑什麼瓜子是不是?加大你的工作量。」
「對了老何,你昨天拉了兩條蛔蟲,你跟我說,是不是偷偷啃生地瓜了?」
老何手一頓,扶著後腰起身,對他一陣白眼。
「老宋,你沒事做是吧?」
「幹嘛?我可不掃大街,我又沒拉蛔蟲,我很講衛生的好伐。」
老何微笑,突然扯起了嗓子:「老宋你說什麼?你說你半夜爬牆偷看寡婦洗澡……唔唔唔!」
「老何你胡說八道什麼?」老宋用力捂住他的嘴。
老何又唔唔唔好幾下,等掙脫了,才輕哼了聲:「我就胡說八道怎麼了?嘴長在我身上。」
「你要看不慣,就別杵在這兒,礙眼!」
「嘿,」老宋沒好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這是幫你找垃圾,你還不領情。」
「算了,不管你了。」
老宋一轉身,看到蘇塵,忙笑著迎過來。
「蘇道長啊,你這大中午的不回家吃飯,要不要帶孩子下館子?」
蘇塵聞言看了下手錶。
居然快1點了。
所以之前自己究竟算了多久?
轉過頭,看著茶館裡小柳兒跟阿財玥玥乖巧坐著吃蛋糕,蘇塵好奇:「哪兒來的蛋糕?」
阿財指了指小柳兒:「姐姐買的。」
小柳兒沖蘇塵咧嘴笑:「蘇道長,你要報銷哦。」
「好,報銷。」
「吃完沒?吃完我帶你們去吃飯。」
「老宋一起?」
老宋就等著這話呢,指了指前頭:「還是方嬸的小飯館?」
見蘇塵點頭,老宋大步朝前:「我先過去點菜啊,早點下鍋咱們早點吃。」
老何眼見他們走遠,這才輕哼了聲。
「蘇道長也真是的,老宋一看就是占便宜沒夠的,怎麼還要請他吃飯?」
「我辛辛苦苦掃大街這麼久,也沒說請我吃~」
鬱悶間,幾輛自行車刷得停下。
其中一人下車直接往邊上吐了口水。
「誒誒誒~」老何一看自己剛才辛苦掃鳥屎才幹淨的街道被弄髒,著急起來,「怎麼能隨地吐痰?」
吐口水的少年有些不屑,眼神不耐地掃了老何一眼,剛想反駁,對上邊上的女同學,怔了怔,擠出笑容來:「對不起啊爺爺,下回不會了。」
老何聞言也軟和下來。
見他們往攤子走,問:「你們來找蘇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