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頭眼神躲閃。
屋裡面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劉蘭哪裡還不明白？
合著全家都瞞著自己呢。
想到姚彬才借的那些錢，她沉聲問：「那些錢他是不是全輸光了？」
姚老頭垂頭，沒敢跟她對視。
周圍人議論紛紛，指責姚家人不把兒媳婦當人。
劉蘭眼睛一紅，崩潰哭了起來，大家又紛紛安慰。
蘇塵一陣嘆息。
原主記憶里的那個單純熱情，笑起來陽光燦爛的人，隨著之前幾次回家的聚會已經漸漸褪去，反而劉蘭的面孔倒是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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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劉蘭，註定不會被這樣的婚姻困住。
她早知道姚彬藏在他姐姐家，鬧這一出，引這麼多人來家裡，就是為了先聲奪人。
也許當初姚彬的發家，與她也息息相關。
等劉蘭在大家的安慰中漸漸止住了哭聲，他上前：「走吧，把人喊回來，事情都說清楚。」
劉蘭擦了餐眼角，對大家一陣感謝，才走到蘇塵身邊：「我們現在去車站坐車？」
「不用。」
蘇塵領她直接離開。
眾人一陣錯愕，後知後覺：「剛才那小伙子是蘇大師吧，牛尾村那個？」
「不是他還是誰啊？剛才來的時候沒注意，還說鎮上怎麼有這麼一號人呢，原來是他啊，之前我還跟他打過牌呢。」
「我也不敢認，他以前吊兒郎當的，現在真不一樣了。」
……
沒等他們聊幾句，蘇塵拎著姚彬帶著劉蘭回來了。
姚彬一陣眩暈中依舊破口大罵。
罵蘇塵沒良心，他們是朋友，卻幫劉蘭找他云云，等發現是回到家裡後，他愣了一下。
「爸？」
他上前扯了扯姚老頭的胳膊：「疼嗎？我不是做夢吧？」
姚老頭沒好氣拿著水煙壺在他腦門上一敲：「好好的日子不過，鬧成這樣你對得起誰？」
屋裡頭哭聲響起，越來越大。
劉蘭本能的皺眉，卻沒進去安慰。
她指著桌上那些欠條：「孩子給我，債我還，我們現在就去離婚。」
姚彬怔了怔，神情古怪看著她：「你會這麼好心？」
「不然呢？你賭博，不是做生意虧本。」劉蘭尖聲，「這次你能借幾十萬，下次呢？我要不跟你離婚，日子還過不過了？」
姚彬在思索。
姚老頭卻有點意動了。
雖說離婚讓兒媳婦背債，說出去名聲不好聽，可欠債就好受了？
這些天這些人天天上門，門檻都快被踏破了，老伴除了哭哭哭，飯也不做，他只能熬點稀粥……
這樣的日子再堅持個把月，他都想直接躺棺材裡了。
只要離婚，這一切迎刃而解。
傻子還猶豫呢。
他拿起水菸頭輕輕敲了敲，咳嗽了兩聲。
見姚彬還沒什麼反應，有些著急。
屋裡的哭聲戛然而止。
很快姚彬的母親虛弱的出來。
「阿蘭啊，債你扛，孩子還跟你，日子怎麼過啊？要不孩子跟我們？」
劉蘭抿唇：「跟你們，姚彬再去賭，再每天這麼多人上門討債嗎？」
姚彬母親一陣尷尬。
「阿彬絕對不賭了，我們看著他。」
「哼！」劉蘭嗤笑，「之前也說看著，看著還讓他回來借了十幾萬！」
姚彬母親不說話了。
劉蘭看著姚彬道：「離婚了，這些債雖然多，我努力工作，總有還完的一天，孩子們跟我吃苦，至少不用擔心每天被人堵門，家裡被人砸。」
「為了孩子，你也得跟我離婚。」
「何況，我已經很為你考慮了。」
姚彬到底有些不甘心。
「要不……」
劉蘭輕哼：「怎麼，還想著借點錢賭博翻身？」
「還嫌我現在的債不夠多？」
姚彬不說話了，他拉了椅子坐下，垂著頭許久，總算想起蘇塵，抬起頭看向他。
蘇塵笑笑：「你改不好的。」
姚彬剩餘的話哽在喉嚨口。
想了想：「不是，你憑什麼……」
「我欠她的，之前找你借錢，你沒給，她偷偷借我了。」
姚彬怔了怔，恍然點頭。
「之前阿蘭提醒過我，別讓我看扁任何人的，我沒聽。」
果然啊！
不過一個年沒回家過，蘇塵就徹底讓人刮目相看了。
前陣子他回來找朋友聚一聚，聽說蘇塵的許多事，都不太敢信，但現在……
蘇塵沒說話，只靜靜靠著牆。
又等了約莫半小時，姚彬使勁揉了揉臉，站起身：「離婚，債我還，孩子歸你。」
姚老頭一下子緊張起來。
劉蘭板著臉：「債歸你，你什麼時候還，確定能還上？你不想要名聲我還想要。」
「就這麼決定了，走吧！」
蘇塵領著他們去市里，辦完之後，姚彬整個人都頹唐了。
蘇塵看向劉蘭：「你有銀行帳戶吧？」
劉蘭下意識點點頭，緊接著一愣。
「你的意思……」
「不是說借錢嗎？給我算利息。」
劉蘭驚喜點頭：「好，謝謝，謝謝你！」
「不客氣，畢竟之前借錢你也沒催過。」
去銀行給劉蘭轉了五十萬，劉蘭寫了欠條，整個人徹底鬆了口氣。
她沖蘇塵笑笑：「我每年給你利息，順利的話三年後我可以先還你第一筆，要是不順利……」
「沒事，我能一直賺利息，反正你不會跑。」
劉蘭感激的笑笑：「那姚彬那邊……」
蘇塵聳肩：「他早已經沒把我當朋友了不是嗎？」
「明白了。」
看著蘇塵的身影消失，再低頭看著嶄新的離婚證，還有寫著好多數字的存摺，劉蘭的手緊了緊。
沒想到，真的能借到錢！
這個蘇塵真的很好。
蘇塵出現在茶館，一眼就看到靠窗的桌子邊坐著個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男人笑嘻嘻的端著茶杯，跟老宋說著話，但視線卻不動聲色地掃視周圍，眼神在不經意間透出絲凌厲。
見到蘇塵的那瞬間，他全身的肌肉緊繃。
老宋察覺，扭頭一看，笑著道：「蘇道長，我們還猜你下午要不要來，還想打個電話問一問。」
蘇塵問：「商量好了？」
中年男人站起身，給蘇塵敬了個軍禮：「蘇道長，我們懇請……」
蘇塵擺手：「計劃好，跟我說一下時間，我會配合。」
中年男人愣了愣。
老宋沖他擠擠眼：「我說什麼來著？蘇道長人很好的。」
「對對對，蘇道長，那我們安排好再找您？」
蘇塵點點頭，轉出茶館。
笑著坐下，視線不經意一掃，一輛車停在不遠處，司機正看著這邊，對上他的視線，五官瞬間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