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南松失笑。
「哥們,天黑了,你開著車,還能看清照片啊?」
旋即咕噥:「誰信啊?」
緊接著又提醒:「你可別蒙蘇道長啊,但凡說一句謊,他都知道。」
司機苦著臉:「我又沒做虧心事,我說什麼謊啊?」
見黃南松不信,他就差發誓了:「真的,我做過最大的壞事就是捅隔壁的老黃狗屁股。」
小柳兒噗嗤笑開。
蘇塵嘴角也微微揚起。
黃南松見狀,仔細看了看司機:「行吧,那也真古怪,天都黑了,照片刮到你擋風玻璃上,」他說著看向蘇塵,「蘇道長,是那張照片有古怪嗎?」
蘇塵笑笑沒直接回答,而是要了司機的八字,將那段經歷查看了一番。
對上司機的視線,才開口:「當時那個路口燒的不止一張照片。」
「對對對,那時候我不是看到臉了嗎?嚇了一大跳,就停車下去看了。」
「到處都是照片的碎片,就是那種燒得剩邊邊角角的,後來我才發現路邊草叢裡有個大爐子。」
「照片應該是全部在裡頭燒的,然後被風吹到大馬路上。」
「因為照片是彩色的,我那會兒就沒多想,以為哪家的有錢小姐跟照片裡的男的分了,傷心了,才將照片全部燒了。」
黃南松點點頭:「的確是有可能。」
「但哥們,你現在這情況的話……怕是想岔了。」
司機頷首:「我就是前幾天打完電話想起這事,覺得不對勁嘛,才意識到的。」
「真的,這年頭誰家裡人死了,在十字路口燒照片啊?我就記得我們那兒是魂丟了,在路口喊魂,也有燒紙錢的,照片我是真的……」
黃南松拍拍他的肩膀:「只能說你倒霉吧。」
「未必是倒霉。」
二人齊齊驚訝看著蘇塵。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蘇塵看向司機,「以你的八字來看,前陣子你命里本有一劫。」
「……啊?」
司機不解地撓頭。
「一個星期前,你是不是接到活,往海邊的一個小碼頭送貨?」
「有,那個活他們給錢還多,就是要半夜三更送,不過我送完就回家睡覺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啊。」
司機忽然身子一顫,眯著眼看蘇塵:「蘇道長你的意思不會是……」
蘇塵點點頭。
「本來你完成送貨的任務後他們就想殺你滅口。」
司機嘴唇發抖:「我說離開的時候他們看我的眼神古古怪怪的呢?」
「在看將死之人。」黃南松在邊上提醒。
司機連連點頭。
「那,那……」
蘇塵頷首:「你在路口看到他的時候,他就纏上你了,應該是把生前的執念轉移到你身上。」
「他纏著你戲弄你折騰你,但不允許別人加害你……」沉吟片刻,蘇塵道,「應該是把你當成了他的所有物了。」
黃南松恍然:「所以那些想殺他滅口的,都被這厲鬼宰了?」
蘇塵掃了眼邊上這煞氣蒸騰的傢伙。
「看樣子應該是。」
司機小心翼翼覷了一眼。
也就是說,這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很快他就移開視線。
就算是恩人,也嚇人。
輕輕咳嗽了幾聲,司機小聲問:「蘇道長,那現在他這樣,我是不是沒事了?」
他說著就要去摸錢包。
「因果因果,你以為你真是巧合被他纏上了?」
司機手一頓,表情變了變:「道長你的意思是……」
蘇塵看向那黑影。
抬起手,黑影的黑氣被扯出,很快成了灰影。
司機之前不太敢直視,這會兒再度一瞥,發現青年的臉只是臉灰撲撲的。
仔細看了看,約莫二十五左右的模樣,臉還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是因為蘇塵在,膽氣足了,居然質問:「你為什麼要纏上我?」
那灰影顫了顫,似乎才恢復了點神智。
看向司機時眯了眯眼。
「苗喬,苗喬你是我的。」
他朝司機伸手,卻不小心觸碰到了小桃木劍,一陣刺啦啦聲音響起,手縮了回去。
司機見狀,膽子更大了,指著自己那張臉:「你看清楚了,我,我不是苗喬,我叫裘啟川。」
「還有,你哪個苗喬是女的吧?我是男的,純正的爺們!」
灰影怔了怔:「對,對,苗喬,苗喬是女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傷心的過往,表情有些悲傷。
但很快,又癲狂起來。
「苗喬是我的,是我的!」
眼見他身上黑氣不斷冒出,臉也扭曲起來,司機裘啟川嚇一跳,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有些緊張地看著蘇塵:「蘇,蘇道長,你看這……」
蘇塵虛空畫個安神符拍過去,又將那些煞氣抽出。
眼見裘啟川鬆了口氣,什麼都看不到的黃南松湊到他耳邊問:「什麼情況啊?」
「他,他發瘋了。」
裘啟川隨後恍然:「哦,我知道了,會不會他之前就是腦子有病,才會把我這大老爺們認成女的?」
對上黃南松瞪大的眼睛,裘啟川很快反應過來,忙又看向蘇塵。
蘇塵輕嘆了口氣,提醒灰影:「不要太激動。」
「還有,他真不是苗喬,他是男的。」
這會兒他說話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語調在黃南松他們聽來也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到底只有一句話,即便覺得奇怪,也是第一時間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點問題,聽岔了。
灰影激動地表情逐漸收斂,身上不再冒出黑氣。
裘啟川再度看去,發現對方看向自己的視線不再如之前那般瘋狂,總算鬆了口氣。
果然,還是這個蘇道長厲害啊。
蘇塵看著灰影。
「有人刻意引導,讓你把他認成苗喬。」
「你倆之間如果還有恩怨未消,可以跟我說說,或許我能帶你去找真正的苗喬。」
灰影緊緊盯著蘇塵:「真的?」
蘇塵點頭:「說說吧,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出生年月日,你認識的這個苗喬的八字要是有的話,更好。」
「我叫齊晨白……」
裘啟川眯著眼聽著齊晨白報完自己的八字,十分自責地表示並不知道苗喬的出生年月日。
他不解:「不是,苗喬不是你對象?你不知道她生日?那你們怎麼處的?處了多久啊?」
齊晨白解釋:「我是被她抓著關起來的,她就跟我說了她的名字。」
「關起來?」裘啟川撓頭,「讓你干苦工?」
齊晨白搖頭:「就是……當對象。」
裘啟川反應過來:「暖床的那種?」
黃南松愕然瞪大眼睛:「玩得這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