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老一驚一乍的幹嘛?」
老宋不滿地白了青年一眼。
季國文跟著點頭:「就是,你來找蘇道長,還不知道他的能耐啊?」
青年老老實實點頭:「對,對不住~」
但看向蘇塵的目光里明顯帶著之前未有的崇拜。
這種細節都知道,這個蘇道長好像比傳聞里更厲害。
蘇塵對上他的視線,沉聲:「你的血滴在了鏡子上。」
青年:「!!!」
「有,有嗎?」
這個他自己都不知道。
蘇塵頷首:「所以我現在懷疑,那面鏡子有可能……藏在你的身體裡。」
青年身子一顫,下意識雙手往肚子後背摸索了下。
老宋看不過眼。
「你這小伙子是不是傻?」
「都說是鑽你身體裡了,你這麼摸能摸出啥來?」
季國文頷首:「就是,估計那鏡子還能變大變小,是吧蘇道長?」
「能變大變小?那豈不是寶物?」青年瞪大眼睛,「肯定很值錢吧?」
老宋無語了:「廢話,絕對價值連城。」
青年呆了呆。
「那我如果賣了,是不是能討好……」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忙住嘴。
季國文微微搖頭。
之前如果還挺憐憫青年的遭遇,現在……
但他也深知,蘇道長不會這麼做。
蘇塵沒理會青年這話,他沉吟片刻:「如果是藏在你體內,我需要做許多嘗試,看看能不能引它出來,或許你會受點苦。」
青年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不會斷手斷腳那種吧?」
「不至於。」
「那就好,只要我還能去工地里幹活,就應該沒……等等,」青年下意識樂呵起來,「如果蘇道長您幫我把鏡子拿出來,我再拿出去賣,那我還去工地里幹什麼活啊?我直接就是大富翁了。」
他還自認為大方地拍拍胸口:「蘇道長,到時候我肯定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
蘇塵扯了扯嘴角。
「那我們先試試鏡子在不在你體內?」
「當然,我覺得肯定在我身體裡,蘇道長,你快點,只要能發財,多少苦我都能忍受,真的。」
老宋:「……」
他沒忍住咕噥了聲:「真什麼人都能狗屎運,老天爺怎麼不看看我呢?」
「轟隆!」
茶館裡趴著睡覺的小柳兒猛地驚醒,站起身茫然看著窗外。
她擦了擦眼:「蘇道長,地震了嗎?」
動靜是從街頭那邊傳來的。
這會兒老宋和季國文已經下意識走到街上朝街頭那邊看去。
一眼就瞧見吊車的鐵臂下晃晃悠悠懸著小車,小車底下,亭子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會不會開弔車?亭子都弄塌了!」
老宋當下就急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頭看了看青年這邊。
季國文擺擺手:「我在呢,等會兒我看到了什麼,肯定一五一十跟你說。」
「你怎麼不去?就不能我在這兒看著?再跟你說?」老宋不忿。
季國文乾笑:「那誰讓這一片大家都服您呢是吧。」
老宋:「……」
「你們小一輩的就不能快點頂事?」
「什麼事情都要我出馬,我很閒啊?」
見他罵罵咧咧走遠,季國文撇了撇嘴。
這種勞心勞力有時候還不討好的事,自己才不會做。
老老實實賺錢,偶爾捐點小錢,日子才逍遙。
視線再度落在青年身上,就聽他小聲問:「蘇道長,我要怎麼做現在?」
蘇塵:「別動就好。」
青年立馬坐直了身子,一動不動。
蘇塵直接凝出了一點功德,聚在指尖,緩緩靠近青年,細細感受青年身上的變化。
可惜,直至那點功德進入青年的體內,還是沒察覺到絲毫異樣。
所以那古鏡不是生了靈?
還是它不喜歡功德?
亦或者古鏡不在這青年體內?
蘇塵擰眉將功德收回,而後猛地一掌對著青年的腦袋拍下。
「咔嚓!」
季國文清晰地聽到了骨裂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青年的一聲哀嚎。
待看到青年的腦袋都塌陷下去半邊,他全身一凜。
雖說的確沒斷手斷腳,但腦殼這樣,就是往死里打吧?
想到蘇道長那神奇的醫術,季國文的心跳才漸漸平復。
蘇塵沒立馬動手救治,而是看著青年痛苦地捂著腦袋,哀嚎聲漸漸變小。
一兩分鐘過去,他才疑惑地出手,將青年的腦袋復原。
青年恢復原樣,整個人已經沒了之前的期待,看向蘇塵的目光裡帶著驚恐。
「蘇,蘇道長,要不……」
「你不想當大富翁了?」季國文問。
青年眼中的膽怯瞬間消失,他肯定地點點頭:「那……再來吧,不就是痛嗎?不就是見到……」
死去的太爺爺了嗎?
沒什麼可怕的。
蘇塵盯著青年的眼睛許久。
瀕死也沒能引出它?
還是說,真的不在他體內?
又或者,它知道自己在引它?
按下內心的疑惑,他右手的手指微微捲曲成爪狀,有黑白的氣息在他掌中流轉。
很快,他的左手緩緩靠近右手。
季國文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塵的手開始變虛扭曲。
生怕看岔了,他使勁擦了擦眼睛,再度看去,蘇塵的雙手已經落在青年頭上,青年的整個腦袋連同那張臉都扭曲虛幻了起來。
回過神的季國文下意識點點頭。
這好像跟蘇道長之前帶他們突然出現在遠方的術法差不多。
下一刻,他就見一道灰影閃過,青年的脖子上瞬間多了條血線。
沒等季國文看清,血線猛地拉開,血水瘋涌了出來。
腦袋直接被扯飛,很快沒了蹤跡。
季國文:「!!!」
有,有點太血腥了。
他忙閉眼。
小柳兒一出來,就看到一尊沒頭的身體。
她呆了呆,沒敢動。
蘇塵一心二用,全神貫注地注意已經分隔兩個空間時間的兩部分身體的動靜。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
終於,青年的左手小指指尖動了動。
蘇塵凝神望去間,力量織就的小網很快包裹了過去。
青年的小指指甲猛地飛起,直直撞進了小網裡。
蘇塵將青年被摘下的腦袋取回,飛快治療斷開的脖頸。
大概是這會兒的時間比較短,青年也沒想到蘇塵能這麼幹,等身體恢復原樣,青年還有些茫然,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脖子:「蘇道長,剛才我好像……」
「飛起來了!」
季國文:「……」
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對。
腦袋飛起來了,也算飛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