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大師？」
蘇塵來了點興致，好奇問。
鄭恆：「程靈煙程大師。」
「聽說程大師早年追求過秦大師，被他拒絕了，所以懷恨在心，也有的說是程大師的妹妹跟秦大師談過，最後沒了，所以才結仇的。」
蘇塵眉頭擰起。
實在難以想像秦得水這位面相粗獷的大師會兒女情長。
他眉頭很快舒展開來。
「怕不是大家的胡亂猜疑，別胡說。」
鄭恆嘿嘿笑：「可蘇大師，空穴總不會來風不是？而且這位程大師跟秦大師的關係，有道友算過，是真匪淺。」
「纏纏綿綿的那種。」
蘇塵瞥了他一眼，鄭恆這才閉嘴。
走進病房，時夢菲見到老太太身邊還有兒子兒媳婦，訕笑著打了個招呼，還沒來得及介紹蘇塵他們呢，就被質問了。
「時護士，你好好的工作不做，跟我媽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家小逸挺好的，什麼上身？不是胡扯嗎？」
時夢菲訕笑了下望向老太太，後者眼神飄忽，移開視線。
時夢菲：「……」
她深吸了口氣，鞠躬道歉：「對不住啊，主要是老太太在病房裡一直沒人陪，看著又有心事，我是怕她心思重影響了康復，就想著陪著聊聊天，趕巧就聊到那一塊了。」
「對不住啊姐，下回我一定改。」
見她態度不錯，女人神色稍緩，輕咳了聲：「下次別犯就行。」
「好嘞姐，下回我就不跟老太太聊天，回頭我找個收音機放給老太太聽，您看行嗎？」
女人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時夢菲這才看向老太太：「周奶奶您看，您有這麼關心你的兒媳婦，別人都羨慕不來的。」
老太太見兒媳婦心情好多了，原本忐忑的心也安定了幾分，聞言點了點頭。
視線掃向蘇塵等人，疑惑問了聲：「小菲啊，這幾位是……」
時夢菲忙將鄭恆拉了過來。
「周奶奶，哥姐，這位是鄭醫生，粵省那邊過來交流的名醫，是很出名的專家，過來巡房的。」
「他們……是陪同的。」
鄭恆猛不丁被扯著往前，怔了怔，很快笑著點點頭。
他仔細看了看老太太的情況。
「手和腳都骨折了？直接打的石膏？」又抬了抬老太太的手腳，摁了摁老太太的肩胛和腰部，詢問了一番，轉身看向蘇塵，「頸部腰椎都有點問題，蘇……醫生，你看呢？」
蘇塵沒上前：「頸部還好，腰椎三四節間有骨刺脫落卡在其中，不取出的話，影響後續腰部活動，還可能壓迫腿部神經。」
鄭恆愣了愣：「那……」
蘇塵抬起手。
「行了，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他看向女人：「老人家覺得孫子性情大變，可能撞邪了，這無可厚非。」
「你們應該猜到了幾分。」
這對男女下意識對視了眼。
「那孩子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懷疑你們害死了他家人，老人家骨折才是開始。」
「我建議你們找他說清楚原委，別回頭整得家破人亡。」
女人下意識反駁：「不，不可能吧？」
男人頷首：「對啊，你這簡直，簡直危言聳聽！」
老宋不樂意了。
「你說誰危言聳聽呢？」
「蘇道長這是鐵口直斷。」
「原先我就說是不是狸貓換太子，還覺得你們有點可憐呢，這會兒一聽，合著你們都清楚啊，就瞞著這小老太一人？」
老太太這會兒已經被消息砸臉，砸得有些蒙了。
許久才訥訥問：「小逸不是咱家的孩子？」
男人忙反駁：「怎麼會呢媽？」
女人眼神躲閃。
老太太眼一瞪：「小良你還瞞著我？當我年紀大了真好騙！」
男人垂頭不說話了。
老太太見狀，心口一陣起伏，許久才緩過來：「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你們好好的自己的孩子不養，非要養別人的孩子幹嘛啊~」
她這一嚎，女人也跟著垂淚。
她吸了吸鼻子，很快一抽一抽的。
男人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媽，我跟思君的孩子福薄，出生沒多久就去了。」
「思君為了生那孩子，身體受了罪，以後都不會有孕，你們又一直催著要孩子~」
「剛好那會兒我聽說有個人出海沒回來，他妻子太傷心沒多久就跟著去了，留下個嗷嗷待哺的小娃娃，我倆就商量著抱養過來。」
「您後頭來魔都，不也挺喜歡小逸的嗎？這孩子聰明乖巧……」
老太太：「那是之前！」
「是是是，是之前，那不是現在誤會了嘛，咱們從小到大對他這麼好，他知道真相，還是會跟之前一樣懂事孝順的。」
老太太不吱聲了，只默默地垂淚。
時夢菲扯了扯蘇塵。
「蘇道長，咱們現在出去？」
總覺得這個病房太悽苦了些。
蘇塵點點頭。
幾人離開病房後，鄭恆總算吐出口氣：「這哪裡是抱養啊？簡直就是請了一尊喪門星回家。」
「得虧蘇道長提醒了幾句，不然看他們三人，印堂都有絲絲死氣瀰漫，估摸就一兩個月的事。」
時夢菲身子一凜。
「鄭醫生，你說的是真的啊？」
她一下子渾身通泰。
鄭恆點頭：「我雖然相面之術剛入門，但印堂是否有死氣還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時夢菲欣喜地望向蘇塵：「也就是說，我這次這麼折騰，其實間接救了三個人的命了？」
蘇塵頷首：「準確地說，四人。」
「哦對，如果她孫子殺人，肯定是死刑，四人，哈哈，我救了四個人！」
眼見時夢菲開始轉圈圈，老宋不忍直視，他輕咳了聲。
「小菲，你是不是忘記介紹費了？這麼折騰，你一分錢沒賺到，還倒貼進去買核桃酥的錢！」
時夢菲擺手：「那才幾塊錢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我救了四個人！」
「瘋了瘋了，這丫頭瘋了。」老宋誇張地說著。
果然，時夢菲很快收斂表情和動作，正色，咳嗽了兩下，剛抿嘴，又沒忍住揚起嘴角。
「我救了四個人~」
蘇塵：「……」
「蘇道長，我決定了，這兩個月化妝品不買，攢錢給你付看事的錢。」
「……哈？」老宋詫異，「你賠錢就算了，還要繼續倒貼啊？」
「那不然呢？總不能真讓蘇道長白跑一趟吧？」
「就是蘇道長，我真的現在身無分文，可不可以……」
蘇塵頷首：「可以！」
「蘇道長你果然最善解人意通情達理，最好了。」
時夢菲雀躍了好一陣子，等回了茶館緩過勁來，很快又垂眸。
老宋問她：「又怎麼了？」
時夢菲嘆氣：「就是忽然覺得周奶奶太可憐了。」
「一直以為的親孫子結果是別人的孩子，自己的親孫子早就已經夭折了……」
老宋頷首：「那的確，他們家這算是斷了香火了吧？」
「誰說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