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舊很瘦。
雙眼卻亮得發光，卻很快盈滿了淚水。
笑著笑著，自己倒是失力坐在了門檻上。
阿彪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身邊。
「被打了嗎？」
少年擦了擦眼角點頭。
「我看看……」
阿葵扶著肚子過去，馮秋水也跟上。
發現少年手臂上一道一道的紅腫。
「喲，這拿棍子打的啊？誰打的啊？」
少年扯起嘴角：「我爸。」
馮秋水閉嘴了。
阿彪問：「你打回去了沒？」
「沒。」
「不過拿小刀給他胳膊也劃了一道。」
「他都快嚇死了！」
「我那後媽現在也怕我了。」
阿彪豎起大拇指：「幹得不錯。」
「而且你別擔心，對他們下手，不用賠錢還不用蹲局子。」
「高興不？」
少年點頭，很快又指了指心口。
「還是有點怕？」
「嗯。」
「正常，膽子不是一下子練成的。」
阿彪評價：「不過你比我之前預計的好多了，我還以為你不敢對你爸下手呢，一般人還真沒這膽量。」
「看到血的時候，嚇到沒？」
少年搖搖頭。
見阿彪疑惑，他解釋：「之前跟師父，沒活的時候他就讓我殺雞拔毛，可能是殺多了雞。」
「那的確是血見得多了。」阿彪恍然，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可以啊小段，不錯不錯。」
「今晚不回去了吧？走，我早給你收拾了個屋子，第一個月的房租已經給你交上了，順便給你找了個活，等你發了工資記得還我。」
「好！」
阿彪轉過身。
蘇塵擺擺手：「你忙去吧。」
「小仙兒，那我們先走啦！」
松鼠小仙兒甩了甩大尾巴：「再見再見！」
少年怔了怔。
還沒搞清楚，就被阿彪拉走。
他們離開沒多久，蘇塵就抱著小阿雲先將那幾袋送回家。
再度回來才帶著松鼠小仙兒回牛崗山。
將小阿雲放在岩石上，看著小傢伙小心翼翼地趴著，左看看右看看的小模樣，蘇塵察覺到岩石底下輕微震動了起來。
沒一會兒，一個大大的蛇頭從底下鑽了出來。
「小黑小黑！」
松鼠小仙兒忙躍下，跳到蛇頭頂上，尾巴直接裹住蛇眼，掃了掃：「你醒啦？」
「嘶嘶~」
蛇信子吐了吐，蛇頭猛地豎起。
「啊！」小阿雲瞧見了，叫了聲，小腿兒蹬著就要往前爬，還伸出小手想去夠。
「這是阿雲。」
「嘶嘶~」
「阿雲快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松鼠小仙兒眼見阿雲爬到邊緣還往前探，忙叫了起來。
蘇塵伸手，一把將阿雲撈起。
「啊啊！」
蘇塵輕拍了下阿雲的屁股：「小阿雲，別調皮。」
小孩子哪裡聽得懂他的話，繼續對著蛇頭伸著小手，不住想抓。
蘇塵無奈，只得試著將小傢伙放在蛇頭上。
松鼠小仙兒忙跳到石頭上，騰出了位置。
「嘶嘶~」
阿雲的小手總算觸碰到了蛇，下意識就要抓緊，結果抓了個空。
小傢伙不信邪，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蘇塵見他實在抓不著，索性將他放在蛇頸上。
小黑下意識頂了頂。
「啊！」
小阿雲動了動，身子一下子滑了下來。
蘇塵接住：「別玩了啊，趕緊休息。」
察覺到四周漸漸起了霧，蘇塵將小阿雲放在石頭上。
小阿雲眼疾手快將松鼠小仙兒的大尾巴抓住。
「又來！」
小仙兒只抱怨了一句，很快就沒空理會了，眯起眼，感受著四處湧來的白霧。
蘇塵擔心阿雲會爬著爬著摔下去，還沒出手將小傢伙捆住呢，小傢伙小腿一蹬，熟練翻了個身，枕在松鼠小仙兒的尾巴上，緩緩閉上眼。
睡著了？
蘇塵查看了會兒，發現小傢伙安安穩穩的，以防萬一，還是在石頭邊緣布置了些防護措施，這才坐下。
牛崗山這次的霧氣從凌晨一點開始持續到了四點多。
霧散後蘇塵睜開眼，朝邊上看了看。
小阿雲的呼吸依舊平穩，但小手已經鬆開了小仙兒的尾巴。
後者眼睛轉呀轉，一動沒敢動。
見蘇塵將小阿雲抱起，那尾巴才小心翼翼搖了搖。
一下子躍起，跳到蘇塵頭頂。
「睡著了睡著了~」
蘇塵點頭：「嗯，阿雲跟別的孩子不一樣，睡著不容易被吵醒的，下回你可以把尾巴抽出來。」
小仙兒氣惱：「下回我才不跟阿雲玩。」
「好好好，不跟阿雲玩，跟小黑玩。」
「嘶嘶~」大蛇吐了吐信子。
蘇塵仔細看了看大蛇。
它的靈智顯而易見已經開了，最多三五年，應該能成柳仙。
這麼看來，牛崗山也是個好地方。
有什麼想法在蘇塵的腦海一閃而過，他沒細思，而是看了看天色，跟小仙兒他們告別，一腳回了別墅。
四哥蘇德果然已經爬起來了，正紅著眼跟著蘇老頭在給不大的菜地澆水。
見蘇塵過來，還帶著一身濕氣，好奇：「阿塵你昨晚沒睡，出去了？」
蘇塵笑著點了點頭，輕拍了下他跟蘇老頭的肩膀，見他倆都抖擻起來，才問：「四哥你今天要去阿坤那邊嗎？」
「要去，那小子這么小手裡攥那麼多錢，我怕他被盯上，過去提醒幾句。」
蘇老頭背著手：「要我說，那錢還是阿德你自己存著，小孩子手裡留那麼多錢，不學壞也要被人帶壞。」
「這幾年但凡在外頭打工賺了錢回來的，哪個不是被帶著去打牌賭錢？有的輸得車費都要借，有些人的心狠的嘞。」
蘇德無奈：「我也想啊，但爸，阿坤的性子你知道，不像阿亮那麼乖，之前我就提了，他說回頭要做生意，不能給我，我就怕再逼，回頭他帶著小靈離開翠城。」
蘇老頭仔細考慮了下，嘆氣：「那就別管他，隨他折騰。」
「等會兒吃了飯讓阿塵送你們回去，幾個孩子都在鎮上，阿英不放心，我們也不放心。」
蘇德猶豫了下，點頭：「行，我正好去小靈家裡再問一問。」
事情說定，蘇德夫妻倆吃完飯帶著劉春花剛收拾的幾個蛇皮袋回到梁山鎮。
蘇塵就在門口站了會兒，就被圍了起來。
「喲，你就是阿英的小叔子吧？在城裡買了大別墅的那個？」
「是他，我認得，才剛讓阿蘭跟姚彬離，要不你問問他是不是看上阿蘭了？不然能借那麼多錢給她？她之前才寫的借條，立馬就還了。」
「我不敢，你問。」
「你個孬貨~」
於是蘇塵剛想回去，就聽人扯著嗓子貼臉問：「蘇塵，你是不是看上劉蘭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