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志峰沒等到他的回答,見他看向門外,好奇跟著仔細瞧了瞧,皺眉:「外面沒人啊!」
蘇塵搖頭:「的確沒人。」
他抬起手,一個小巧的紅棺飛了進來。
眾人瞧見了,紛紛好奇仔細觀察。
楚志峰甚至還嘿了聲:「蘇道長,這棺材還挺好看的。」
蘇塵點點頭,手一翻,將紅棺收了起來。
「吃菜吃菜。」
幾人意會,很快轉移了話題。
這酒喝到後面,老宋店裡的存貨都被搬了出來。
葛平安一把鼻涕一把淚:「咱們沒趕上好時候啊~」
老宋斜眼:「怎麼沒趕上了?現在日子過得不舒服啊?」
「老宋,我們以前,吃不飽穿不暖,你看看現在,日子多好啊,但是我們,沒錢就算了,也沒多少年好活的,要不然老喬……」
老宋一聽老喬,翻了個白眼:「怎麼又提他?」
「他那是自己沒能耐,還沒腦子,跟我們能一樣啊?」
「你放心,你不會變成他那樣的。」
葛平安重重點著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
「老宋你說,要是我有點本事,手裡有點錢,不多,幾萬塊就好,是不是就能把他們接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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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嘆氣:「又想你小女兒啦?」
「你要真想,回頭我掏錢給你買票。」
葛平安擺擺手:「不,不了,我不去,我之前都放狠話了……」
老宋:「就算發了誓,你違背了,也就天打雷劈,怎麼,你怕雷劈啊?」
楚志峰見狀,湊到老許那邊一陣打聽。
得知是葛平安的小女兒非要遠嫁,日子過得哭兮兮的,葛平安勸她離婚也不離,退而求其次讓她搬回魔都,她也不樂意,因此放了狠話說要斷絕關係,他嘖嘖搖頭,壓低聲音問:「之前是看人俊,被騙走了吧?現在知道被騙了,可沒後悔藥嘍。」
老許嘆氣:「老葛最疼他這小女兒了,可惜了……」
「不用可惜,說不定回頭他女兒就發財了呢?」
老許:「!!!」
「怎麼說?」
楚志峰仔細想了想:「好像有那麼個話,說人要成功啊,必先苦其筋骨啥的,反正就是要先受苦才能發大財的意思。」
「是嗎?」
「來,咱們碰一個,老許啊,回頭我就搬走了,但是喝過酒就是朋友,等我回來串門的時候,去你家,不許趕我啊。」
「不會不會,不是,你這住的好好的,幹嘛要搬走啊?」老許不解,「而且你那房子我聽說很便宜的啊。」
「就是因為便宜,才要搬走啊。」楚志峰嘆氣,「溫老闆人好,不漲價,咱也不能裝瞎看不見吧?」
「我倒是想下個月繼續住,多給他租金,但是現在……」楚志峰掏了掏兜兒。
老許:「……」
「來,再干一個,小楚你這人實在,敞亮,我喜歡。」
倆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跟著醉醺醺的了。
蘇塵無奈搖了搖頭。
正猶豫要不要給他們解酒,小柳兒捧著解酒湯出來了。
也沒上前,就擱在櫃檯上。
蘇塵問她:「餓不餓,剛才怎麼不來吃?」
「不餓的蘇道長,我陪姐姐的時候吃點心了。」
小柳兒說著過來看了看桌面。
吃了這麼久,菜全部吃光了。
現在他們就是單純喝酒。
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小柳兒又轉去後院,很快就傳來炒菜的聲音。
蘇塵幫著收拾了下桌面,沒多會兒,不止小柳兒進來了,宋詩詩也幫著端了一盤菜。
她嫌棄地掃了一圈。
「沒事喝這麼多酒幹嘛?明天醒來得頭疼死。」
看向老宋,她沒好氣:「你喝了多少?」
老宋這會兒已經有了醉意,但人還是清醒的,笑了笑:「一點點~」
「放心啊,我不會喝醉的。」
宋詩詩翻了個白眼:「誰關心你啊,我出來等人。」
老宋怔了怔:「等小昆啊?他最近怎麼樣?好長時間沒來了。」
「忙著呢,下午打電話他才說要趕回來。」
宋詩詩說著在窗邊坐下,沒多久又站起身:「不行,家裡沒吃的,小柳兒,陪姐姐去點份面。」
兩人帶著傘出門了。
蘇塵見狀也想離開。
但看了好幾次老宋,他都只顧著安慰葛平安,索性起身走到他身邊。
手才搭上老宋的肩膀,一輛車急剎停下。
但因為雨天路滑,愣是往前滑溜了一大段。
楚志峰迷迷糊糊轉過頭:「誰這麼開車的啊?不怕翻車啊?」
老許點頭:「就是,這年頭有些人車都不會開,前頭那亭子……嗯?」
「老宋,來客人了!」
老宋和蘇塵齊齊看向門口。
一中年婦人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小跑進來。
「蘇道長,請問一下蘇道長在不在?」
「攤子,攤子還在的,蘇道長在的對不對?」
老宋呆了呆,點點頭,指了指蘇塵:「這兒呢?」
又問:「大妹子,你找蘇道長幹嘛啊?」
那婦人忙不迭繞過桌子,對著蘇塵一把跪下。
蘇塵沒讓她的膝蓋著地。
寬慰她:「沒事的,你兒子還有口氣。」
婦人一下子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急切地解釋:「我兒子被車撞了蘇道長,我們送去醫院,醫院說我兒子這情況沒得救,讓我們準備後事,他才二十來歲啊,孩子才幾個月大,嗚嗚嗚,蘇道長,我求求你……」
老宋看不過去了,將婦人拉起。
「你別哭了,趕緊催著人進來啊。」
「蘇道長說有口氣,那就是有的救。」
婦人總算回過味來:「哦哦哦,我,我,我這就……」
她才剛轉身,幾個大男人就抬著一個擔架進來了。
擔架上的青年渾身是血,腦袋都扁了,嘴裡含著一棵老參,氣息薄弱。
老宋上前讓他們將擔架放下,再讓人散開些。
蘇塵過去,抬起手蹲下身,放在青年的頭上。
幾人幾乎屏住了呼吸。
當看到那被壓扁的腦袋一點點撐圓,塌陷的胸口也鼓了起來,婦人和其中一個男人眼眶裡都是淚,悄悄擦拭後,忙又一眼不眨地盯著。
老宋有心想問怎麼撞的,怎麼傷得這麼重,看他倆這樣,果斷閉了嘴。
傷得最重的腦袋和胸口處理完,蘇塵又拉開青年的衣服。
當看到衣服下那一大團腸子,還有腸子上粘著的部分臟器,老宋瞪大了眼。
難怪醫院說沒救了。
人都差不多撞稀碎了這。
再仔細觀察,果真手腳也都骨折了。
得虧是來找蘇道長了,不然再過十來分鐘,就得進冰棺了。
視線落在青年嘴裡含著的手指粗的老參上,老宋挑了挑眉。
能撐著到這裡,這老參也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