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瘋子！」
熙夢說著惡狠狠盯著清微。
「你說你不知道？」
「肯定是你慫恿的。」
「清微，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
清微笑：「你一口吞了我？」
「我沒跟你開玩笑！」
清微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好。」
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熙夢渾身的戾氣無處抒發，氣得一拳砸向半空。
「咔咔！」
一道裂縫飛快朝遠處蔓延。
忽地，整個小鎮開始震動了起來。
眼前的裂縫不斷擴大，房屋不住倒塌，有的掉進裂縫裡消失無蹤。
「不好，快走！」
清微一手抓著明旭，一手往熙夢那邊抓去，一柄拂塵從他掌心射出，拂塵上的絲線很快將熙夢捆了個嚴嚴實實。
沒等熙夢反抗，他就帶著二人飛快在不斷倒塌的屋頂跳躍。
一分鐘後。
逃出小鎮範圍的清微總算鬆了口氣，將熙夢放開。
熙夢罵罵咧咧地轉身，就看到原本的小鎮已經徹底消失，眼前是一片空洞的黑。
她怔了怔，有些後怕地轉頭看向清微。
「這，這麼快？」
清微頷首：「你剛才的力道太超過了，對於這脆弱的小鎮是毀滅性的打擊。」
熙夢張了張嘴，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內心忽然湧起一股愧疚。
「不用覺得遺憾。」
熙夢疑惑看著清微。
「就算你沒打那一拳，以它自毀的速度，不過一周，也會徹底消失的。」
「而且，有人在才算是鎮。鎮上的人都沒了，它跟周圍的山石沒什麼區別。」
熙夢抿了抿唇。
許久，才輕哼：「誰要你安慰了？我根本不在意這個。」
她擰眉：「蘇道長不會因為我這一拳，沒了吧？」
清微道長收起拂塵，將手背在身後，淡淡看著這宛如深淵一般的黑洞。
「如果只因為你的一拳，就讓他消失，說明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熙夢擰眉：「你要找的人？你想找誰？傀儡？還是工具？」
「清微你能不能不打啞謎？」
清微道長聳聳肩：「對不起。」
熙夢：「……」
她深吸了口氣，忍著不耐煩問：「那我們要在這邊等多久？」
「別告訴我要一年兩年三五年。」
「我可沒有這麼好的耐心。」
清微猶豫片刻：「一天吧。」
熙夢：「！！！」
一天就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還是蘇道長的生死？
她眉頭擰了擰，終究沒爆粗口。
蘇塵鑽入縫隙里就察覺周身好像被什麼壓住了。
身體各處幾乎要被壓扁。
抬手一看，毛細血管一點點崩開，一片紅。
他忙翻出金剛符往身上一拍，才覺得周身壓力減輕了許多。
只是再往前一點，渾身的氣血似乎要往外逃逸，開始頭重腳輕。
他心念一動，力量化為絲線立馬將自己全身捆綁地嚴嚴實實的。
但即便如此，力量絲線因為力量的散逸而逐漸變細透明……
不得已，他只能不斷注入力量。
等穩定後，略微估算了下，照這個速度，怕是撐不住兩個時辰。
思緒收回。
蘇塵終於發現那引路的功德金線也在不斷逸散，不得已，只得引動丹田裡的功德之力，不斷加補。
抬起手，試圖開啟鬼道，蘇塵很快就失望了。
這裡跟封閉的域差不多，根本連接不了鬼道。
不得已，他只能在這極度不穩定的壓強之下摸索著前進。
蘇塵的速度很慢，等終於看到功德金線的終點時，他渾身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找到了一人，是幾乎蜷縮成球狀的人。
但好在，還活著。
蘇塵往他身上拍了張金剛符，又緩慢注入力量，那人才幽幽轉醒。
蘇塵：「明旭道長請我來找你們的，他說有三個師弟，其餘二人呢？」
那人苦笑了下。
「沒了。」
蘇塵沒多問，只點點頭：「我帶你出去吧。」
順著功德金絲往回走，然而盡頭卻依舊一片漆黑。
蘇塵怔了怔。
那人問：「怎麼不走了？」
蘇塵：「……」
他把原委說了下，嘆氣：「應該是我進裂縫那一扒，將裂縫蔓延了。」
「所以，我們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是嗎？」
那人說著苦笑了聲。
「出不去就算了。」
「反正我兩個師兄都在這裡，跟他們死在一起也挺好的，出去……」
他沉默了瞬，才擠出話來：「我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師兄。」
蘇塵沒理會他。
鬼道連接不上，其他空間呢？
可惜試了好多次，不同方位，不同地點，都失敗了。
這個漆黑的領域裡。
他跟雲頂山的這位道長好像大海里的浮萍一般，無依無靠。
有那麼一瞬間，蘇塵自己都泄氣了。
但很快，他便調整好了心態。
一定會有辦法的。
對，洞神？
他觸摸了下手背，試圖取出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能聯繫上洞神，或許能幫他找到方位。
可惜，無論怎麼摸，也取不出東西來。
蘇塵擰眉。
魯莽了。
進入裂縫前，就應該做好萬全的準備的。或許將那個木牌拿著，能得到外援。
但很快他就搖了搖頭。
洞神作為神仙，在這個領域裡都被隔絕，更別說木牌代表的那位前輩了。
還有什麼辦法？
自己身上有什麼術法或者禁術也行，只要能突破空間的束縛，離開這裡。
蘇塵擰眉思索間，就聽那道長開口：「對不起啊，連累你了。」
「早知道這裡這麼危險，其實當初我不應該跟他們說這個消息的。」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明旭師兄如今年事已高，我們又折損在這裡，怕是雲頂山要斷傳承了~」
蘇塵：「……」
「倒也不必這般悲觀。」
那道長苦笑了聲：「被困這麼久，我已經窮盡了辦法，不悲觀能如何？難道要像無知的人一樣求神拜佛？」
他呵呵了兩聲：「這世上早就沒有神佛了。」
蘇塵擰眉：「怎麼沒有？紫姑洞神不是嗎？」
野神也是神。
「紫姑？紫姑連掉廁所的孩子救著都費勁吧？洞神？洞神我還是第一回聽說，你祈禱她能出現嗎？」
蘇塵沉默了。
「所以啊，他們根本不是真正的神。」
「求他們，還不如求自己。」
蘇塵眉頭擰了擰。
「求自己~」
「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