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才出鬼道就聽到小柳兒的歌聲。
仔細一看，小姑娘正晃著小腿兒在數錢呢。
之前用來溫竹筒的煤爐和大鍋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平底鐵鍋。
但現在已經空了。
「今天又這麼快賣完啦？」
聽到蘇塵的聲音，小柳兒欣喜抬頭，重重點了點頭：「杜爺爺做的豆漿也賣完啦。」
說著她噠噠噠往隔壁跑，很快捧著一盤熱乎乎的煎包遞給蘇塵，又迫不及待捧了兩杯豆漿出來。
「小姨說這是給蘇道長你的。」
蘇塵頷首，坐下拿起煎包咬了口。
香氣勾得小阿雲啊啊叫著直流口水。
「阿雲也想吃啊？」
蘇塵笑著捏捏小傢伙的臉蛋。
「啊啊~」
「來，給你嘗嘗味兒。」
蘇塵撕下一點往小傢伙嘴裡塞。
小柳兒湊過來看，很快笑了起來：「蘇道長，弟弟沒牙齒，咬不開。」
蘇塵「嗯」了聲：「沒事，咬不開就留在嘴裡磨磨牙。」
「弟弟多久長牙呀？」小柳兒好奇問。
「快了，阿雲估計再過半個月就能冒出小門牙。」
小柳兒眼睛亮起：「長門牙就能吃好多好吃的，我要留點錢給弟弟買吃的。」
蘇塵失笑，掃了眼她盒子裡的錢。
「這麼大方？看來今天沒少賺啊。」
「嗯嗯。」小柳兒說著看了看手裡的一沓錢，很快回去繼續數。
等盒子空了，她才雀躍地看著蘇塵：「蘇道長，今天賺了四十多。」
沒等蘇塵回應，她已經掰開手指算了起來。
「一天四十，一個月三十天，那我一個月就能賺1200了。」
「從現在開始到明年，還有11個月，那我上學前就能存一萬多，哈哈，嘿嘿……」
蘇塵看著她傻笑，緩緩搖頭。
將手裡的煎包吃完，蘇塵猶豫了下，抱著小阿雲回了趟春明街。
他的攤子還在，攤後沒人，倒是邊上多了個小攤子，王海濤和董榮金正眉頭緊皺地看著書頁泛黃的古籍，張謙則在邊上編著竹籠。
察覺到蘇塵的氣息，他抬起頭。
「喲，難得啊。」
蘇塵往五金店裡掃了眼：「都走了？」
「嗯，嘰嘰喳喳的，阿彪還給他們留面子，我直接掄掃把。」
「就是可憐了那孩子。」
蘇塵拉了把椅子坐下，順道將手裡的煎包遞過去。
張謙打開聞了聞：「嗯，香。」
咬了口，他眼睛瞪圓：「好吃！」
緊接著囫圇著把三兩下將煎包塞嘴裡。
王海濤和董榮金聞到香氣放下書，齊齊轉向他。
張謙一怔，趕忙將剩餘的煎包遮住。
「看什麼看？看你們的書去。」
「沒看到翠城來了這麼多大師啊？再不學習，你們給他們打雜的機會都沒有。」
說著他看向蘇塵就嘆了口氣。
「早知道翠城現在要來這麼多人，我就不收這個徒弟了，帶出去都丟臉。」
「你看看，還得帶個拖油瓶！」
蘇塵笑：「張大師，你都敢掄掃把趕他們了，還怕丟臉啊？」
「那能一樣啊？」
「哎，都不知道我入土的那天，他能不能到黃級。」
董榮金忙舉手表態：「師父，咱能放低點要求嗎？黃級太難了，我就想著以後捉捉小鬼，沒想有大本事，是吧海濤？」
王海濤嘿嘿笑著撓頭：「我不一樣，我就想比蘇大師厲害那麼一丟丟，當然，雖然是痴心妄想！」
這話逗得張謙和蘇塵都樂了。
王海濤見狀眼疾手快地從張謙手裡搶了兩個煎包，一個扔給董榮金，喊了聲：「跑！」
倆人顯然配合默契，董榮金在他出聲前就拔腿了。
等張謙氣急敗壞站起身，他倆已經躥出去老遠，很快不見人影。
蘇塵呆了呆，眼見張謙無可奈何地重新坐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大師，您太辛苦了。」
張謙吐氣：「誰讓我當初腦子進了水，非要收這個徒弟。」
董榮金不在面前，張謙又感慨起來。
「不過說實話，他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天賦是真不錯。」
「你看海濤，一直跟著柳仙這麼多年，算很有底子了，小董現在學得也跟他不相上下，就是可惜了……」
對上蘇塵疑惑的眼神，張謙笑了笑：「我沒那麼多時間教他了。」
蘇塵怔了怔。
剛要開口，就聽張謙道：「前陣子忽然感覺到的，就這兩三年。」
他拿起豆漿喝了口，嘆氣：「以前就覺得我這一生比其他人過得好太多了，有錢有閒，最早的時候躲山里也沒受什麼罪，覺得以後就算面對死亡，我也能坦然……現在想想，還是可惜，這世上還有那麼多好吃好玩的是吧？」
蘇塵點點頭。
「所以啊，回頭你可得給我準備一個紙人。」
蘇塵：「？？？」
「我回頭想吃想喝想揍人了，就能用上。」
「行！」
「這麼爽快？」張謙仔細看了看蘇塵。
蘇塵挑眉：「也不是多費勁的事。」
話音落下，他就見到張謙遞來一個木盒。
「酬金！」
蘇塵接過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小片微微彎曲的鐵片。
入手死沉，寒意徹骨。
他看向張謙：「這是……」
「早些年在山裡撿到的，應該是某個法器的殘片，之前好多人旁敲側擊問我打聽這個，我都守口如瓶，它……應該挺重要的，可惜我研究了這麼多年，還是一無所獲。」
「你幫我研究吧，要是有結果了記得告訴我。」
「收好收好。」
蘇塵點頭，手一翻，木盒消失。
張謙仔細看了看他那手背，眼中不無羨慕，但很快就收斂了，低聲跟蘇塵道：「之前聽說翠城要建除祟組的時候，我起了個卦，不太好。」
蘇塵擰眉。
「張大師你的意思，這些隊員都不是善茬？還是裡面混入了……」
張謙搖頭：「不清楚。」
「我試著跟他們接觸接觸，看看能不能有點收穫。」
說著他皺眉看蘇塵：「所以你讓他們去賽龍舟，難道不是發現了這一點？」
蘇塵：「……」
「完全沒有，就是覺得他們煩人，想給他們找點事做。」
「不過如果真有人不對勁……」蘇塵摸了摸下巴，稍微掐算了下，嘴角勾起，「端午節我們可以多觀察觀察！」
「正有此意！」
張謙說著對蘇塵舉了舉杯子。
然後就見對面的老廖樂呵呵地小跑過來。
「小蘇啊，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老廖一來就迫不及待將一個黃色饅頭塞蘇塵手裡：「小蘇你嘗嘗我新做的，看看好不好吃，對了……」
他往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個塑膠袋，小心翼翼打開。
張謙吸了吸鼻子：「什麼東西，太香了！」
「嘿嘿，是吧？我也覺得很香，我兒子搞的，說是香料，想用來做香水，那玩意兒我不太懂，他們說能賺很多錢，我不是心裡沒底嘛，想著找小蘇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