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什麼?」
許老闆久久沒等到回答。
他仔細看了看郝大師,發現他居然面色慘白,額頭有汗水滲出。
「郝大師,郝大師你沒事吧?」
連續幾聲叫喚,才讓郝大師回了神。
「郝大師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點後怕。」
後怕?
許老闆不是太理解。
眼角瞥見蘇塵回來,他忙轉過身。
蘇塵手一翻,一堆二三十厘米長的釘子浮現在二人面前。
「果然是這樣。」郝大師聲音顫抖,「怎麼敢的?居然這般狠毒!」
他看向蘇塵:「蘇道長,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啊,不然事情發展下去,等那隻虎受不住撲向省城,怕是整座城都要……」
許老闆小心翼翼問:「死絕?」
郝大師沒回答他。
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再說這滿山枯萎的草木,顯然已經說明一切。
許老闆後背一陣發涼。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蘇道長,郝大師,這山,不對,這虎,還能救嗎?」
郝大師搖頭:「煞氣如此重,怕是……」
話音未落,他就察覺一道刺目的金光,忙抬頭看去。
緊接著一陣愕然。
「郝大師,你怎麼啦?」
許老闆看不到功德金光,自然不知蘇塵此時竟是將身上近三成的功德射入那石頭。
但片刻,他便察覺腳底一陣顫動。
「地,地震了?」
他疑惑地查看四周。
忽而覺得自來到這座山後沉悶的心忽然一松。
許老闆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忽地深吸了一口氣。
神清氣爽!
等他回過神,發現郝大師竟已經盤腿坐下,閉目開始打坐。
許老闆:「???」
他學著坐下,可腿怎麼都盤不上,只得泄氣地放棄。
再朝蘇塵看去,才發現他已然站在那山石上。
「蘇道……」
他剛想扯著嗓子喊蘇塵,就察覺四周有異。
山風依舊。
只是四周的土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噴薄欲出。
許老闆擰眉仔細看著腳邊的一處泥土。
果然。
不過三秒,一個綠色的小點緩緩鑽了出來。
許老闆最初還以為是蟲子,忙往後撤了撤。
這一撤才發現,周圍到處都是綠點。
「郝大師,郝大師……」
許老闆急切地想去找郝大師,可才爬兩步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些綠點緩緩變大伸展……
是葉子!
嫩綠的葉芽兒就從邊上枯萎的草邊探出頭兒來,舒展著葉片一點點拔高。
不過幾個呼吸間,已經有十來厘米。
許老闆意識到了什麼,忙放眼望去。
之前枯萎地一片黃褐色的山頭,此時已然披上了一層綠。
勃勃生機的綠。
許老闆不知為何,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而就在此時,天空一聲雷炸響。
許老闆嚇得忙抱頭蹲下。
天色漸漸黑沉了下來。
他悄悄抬頭望去。
不知何時,烏雲罩在了上頭,黑壓壓的。
耳邊,仿佛有虎嘯聲。
許老闆還沒來得及仔細聽,狂風忽然颳起,他忙裹緊衣服轉過身背著風縮著脖子。
「轟隆隆!」
雷聲就在耳邊炸響。
許老闆又忙捂住了耳朵。
郝大師此時也聽到了呼嘯聲,睜開眼。
就見遠處蘇塵站在山石上,山風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他的身邊,是一隻瑩白的老虎。
白虎此時收了聲,就靜靜站在蘇塵身側,虎背都有蘇塵的肩膀高。
跟之前襲擊他的那隻黑虎差不多大,但看得出來,可沒有它的暴脾氣。
甚至那隻虎在抬頭望了眼雷雲之後,還親昵地用大腦袋在蘇塵手臂上磨蹭了兩下,跟家養的小貓差不多。
郝大師羨慕不來。
畢竟他半生打拼,功德不過綠豆點大,而蘇道長,渾身被功德金光罩著,也不知究竟做了多少善事積累的,又或者是……
累世的?
容不得郝大師多想,雷聲再度炸響。
他抬頭朝天際看去,就見幾道電光齊齊落下,看方向,是朝蘇道長和白虎那邊去的。
他忙提醒:「蘇道長,危險!」
白虎身軀微微弓起,後腿一用力,直直朝那電光迎上去。
郝大師雙目圓瞪。
真勇啊!
那可是天雷啊!
對,天雷。
他後知後覺,很快倒吸了口涼氣。
這意思,不會是……
他的視線落在了天空那隻白虎上。
藍色電弧在它的身上劈啪作響。
沒一會兒,原本白色的皮毛似乎都被燒黑了。
不會被劈成黑炭吧?
郝大師擔心之餘忙看向蘇塵,卻發現蘇塵竟不知何時離開了。
環視一圈,還是沒找到。
郝大師忙站起身。
總算在山脊下發現了蘇塵的身影。
而此時他的身前,赫然站著一個穿著黑色披風,戴著披風帽子,看不清模樣的男人。
就是這個人!
郝大師怒氣沖沖地就要過去。
卻見蘇塵轉過身。
「郝大師,喊許老闆一起過來。」
郝大師愣了愣,反應過來忙將躲風的許老闆一把拉起。
許老闆恍恍惚惚地跟著郝大師走到山脊下,看到那人還下意識矮了矮身子,仔細看了帽子下的那張臉。
「蘇道長郝大師,這人我不認識啊。」
郝大師翻了個白眼:「誰讓你認人了?」
「那就是……搜身?」
沒等蘇塵郝大師回話,許老闆已經快速將那人全身摸了一遍:「嚯,東西還挺多。」
大哥大,各種瓶瓶罐罐,羅盤,一把老扇子,一個本子……
許老闆將本子遞給蘇塵。
「蘇道長,這裡面應該有線索。」
蘇塵無奈地掃了他一眼。
「你自己看吧。」
許老闆沒明白意思,下一刻,就見蘇塵的手都出現了殘影,之前一動不動的那人悶哼了一聲。
他看不明白,茫然地朝郝大師看去。
郝大師眉頭緊擰。
顯然沒認出蘇塵用的是什麼術法。
但……
他低聲在許老闆耳邊道:「蘇道長應該是用某種術法審訊這人。」
審訊?
許老闆恍然。
的確,自己找線索,肯定比當事人告知慢得多。
蘇道長果然更有辦法。
「但是郝大師,這邊的風好像比上頭的還大,到底怎麼回事啊突然颳風?」
郝大師:「……」
「這山真生靈了,是一隻白虎。」
有些擔憂地看了眼空中,那白虎赫然已經全黑,但還在被雷劈。
郝大師以往都是從別人嘴裡聽說此等軼事,此時親眼見到,內心難免為這隻白虎著急。
本來成靈就不易,它之前還差點被斬頭,受了那麼久的折磨還得被雷劈。
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