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後果自負（月票800爆更）
整個清場的過程甚至沒超過一分鐘，隔離倉內轉眼只剩下一片殘肢斷體。
伊人風采輕撫胸口，眼中露出驚色。
雖然有點不適應，但相信她很快就會習慣。
在隔離區值勤的人，誰不是每天都見慣生死。
「讓清理隊別走，順便清理A42。」
林池魚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頭莫名煩躁。
清理隊入場後，烈焰焚燒，滾滾濃煙從A4區域沖天而起，這樣的煙柱不止一個，遠處也能看到別的隔離區上空正在冒著同樣的濃煙。
「江岸。」
林池魚來到隔離牆外，目光一瞥A5隔離區那邊的情形，看到林森正在兢兢業業地值勤0
「這百寶湯到底什麼來頭？是誰在研製，又是誰在推廣？」
「屬下只了解一些大概情形。」
——
江岸沉聲道：「是一個名叫新星科技的公司，產品一經推出之後賣得很火，據說外城的許多有錢人都購買百寶湯以備不時之需，這個新星科技幕後是什麼人在操縱，這就不是屬下所能知道的了。」
他一個小小的副官，問他這種事情確實有些為難他。
於是，林池魚決定給研究院的許望打個電話。
電話嘟了沒兩聲，另一邊迅速接通。
「林巡查官，好久不見！」
「許研究員，我有點情況想請教一下。」
「林巡查官太客氣了，我們是老朋友，有什麼疑問可以儘管問！」
「行！」
林池魚點頭一笑：「我發現一個規律，當某個隔離倉的受檢者全部感染三眼水螅之後，爆發的時間點居然出奇的一致，當附近足夠多的感染者爆發後，其餘哪怕是潛伏期的感染體也會跟著一起爆發，這是為什麼？」
「魚效應。」
許望道：「林巡查官真是觀察入微，居然連這種細節都看出來了，根據我們研究院剛剛得到的研究成果，三眼水螅這種生物感染源存在某種族群響應能力，當附近的感染體爆發到了足夠數量之後，就會引發群體性爆發，這種效應被我們命名為魚效應。」
「原來如此————」
林池魚深吸了口氣，開始沉思。
「我想林巡查官此刻肯定也舉一反三了許多事情，沒錯————」
許望苦笑道：「這也是我們研究院正在擔憂的事情，一旦雨季來臨，外城的三眼水螅感染體一旦達到一定數量，也可能會在外城的人口密集區引發魚效應————
到那時就不是清理一個隔離倉那麼簡單了，將會有成千上萬的外城居民同一時間感染爆發，對外城的防禦造成致命性破壞！」
「媽的————」
林池魚忍不住爆了句髒口，這種事情想想就覺得相當恐怖了，如果真的發生，對綠洲的衝擊傷害將不是一般的大。
「總之，做好心理準備。」
許望道：「林巡查官，你在外城的情形會更加兇險，不過我聽說巡查署開通有綠色通道，一些戰功卓著的巡查官可以申請在感染潮時期進入內城躲避一段時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那不是我該考慮的事。」
林池魚苦笑一聲：「一個二期巡查官有什麼資格進內城躲避？」
許望也隨之苦笑：「辦法總是有的，要不要我這邊動用研究院的力量幫你推進一下，其實我們楊曉薇副院長對你還是————」
「打住！」
林池魚氣笑道：「我是巡查官，是巡查署的人，如果是靠研究院這邊的關係，特別是楊曉薇的關係當了逃兵，你猜等感染潮過去之後，我會不會成為整個巡查署的笑柄？」
「哈哈哈，是我唐突了。」
許望連連道歉：「抱歉抱歉。」
「對了，許研究員，其實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打聽一下。」
「好，你說。」
「百寶湯你聽說過吧？」
「聽說過。」
許望道：「聽說是一種對三眼水螅有預防效果的製劑，生產商是一個叫新星科技的公司，據說這個公司的核心專家都是以前防疫站的人，怎麼，林巡查官對百寶湯有看法？」
「並沒有什麼看法。」
林池魚立馬把自己摘乾淨：「只是剛才檢測到了一整倉的感染者，他們要求喝百寶湯，結果喝下去之後全部都感染爆發了。」
「百寶湯是預防製劑，對已經感染的人不可能有什麼效果。」
許望咳了咳：「當然，到底能預防多少，這個也沒人說得清，總之，林巡查官，這種事情沒必要計較太多。」
他話裡有話地笑道：「畢競百寶湯的研發是多家機構一起參與的，新星科技那邊有醫務署的股份，也有城防署的股份，甚至據說還有巡查署的一成股份，那麼多機構合資研發，想必效果是不錯的。」
「也是。」
林池魚一點就透：「好啦，那就沒什麼事了，我要繼續執勤了，許研究員，回見。」
「好，回見。」
掛掉電話後，林池魚心頭複雜。
作為一名巡查官，他的勤務通註定是被上級監聽的，而許望這麼一個人精當然也對此一清二楚。
故而，許望很委婉說出了百寶湯背後的事情。
那新星科技的幕後人，有醫務署的人，也有城防署、巡查署的人————
牽扯太多，而且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人，除非城主或者元老院親自插手這件事，否則誰敢查這百寶湯到底是不是騙人的假藥？
利益太多，已然是牽一髮動全身的局面。
林池魚這個小小的巡查官又能怎麼樣，哪怕是看不慣，最後也無非是和光同塵那一套。
說到底還是人微言輕所致。
如果他不是林巡查官，而是林城主————
哼！
一查到底！
但凡牽連的，一個不留！
下午，繼續執勤。
三點鐘和四點鐘，分別檢測出兩倉三眼水螅。
三眼水螅的傳染能力超強，只要將一群人關在一起超過24小時，幾乎是100%的傳染率，至於個人免疫力之類的，似乎都成了空談。
伊人風采起初不太適合這種成群清場、射殺的場面————
但後來她發現受檢者里有不少人都擁有技能，掠奪技能熟練度很爽，於是換上一把衝鋒鎗，射殺起來比誰都狠！
轉眼到了晚上，七點許。
檢測完最後一倉後，林池魚帶隊踏上返程。
不過，在經過城門的時候，他們發現城門上簇擁著一群人。
「去看看。」
林池魚將巡查車停在路邊，帶著江岸、韓小冉等人登上城牆。
30米高的城牆上，將城外隔離區以及護城河外的景象盡數收入眼底。
「林巡查官，你也來了？」
不遠處，林森打了聲招呼。
「嗯。」
林池魚點點頭，隨後衝著程瞎子、劉啟等巡查官點頭致意。
轉身看去，城外的人群簇擁在一起，人山人海一片，看人數至少有2—3萬人。
這並不奇怪，城內隔離區的檢測程序每天都在承受巨大壓力，甚至已經接近癱瘓邊緣，就拿林池魚的A4區域舉例，每天檢測250人，其中超過一半都已經感染。
綠洲哪還敢輕易放人進外城，畢竟在巡查署工作的大部分人的家人都在外城，誰也不會蠢到在外城養蠱。
至於城外的2—3W人，誰也救不了他們。
如果聰明的話，他們就應該搜集物資，迅速在城外尋找隱秘庇護所住下來，哪怕是一個乾燥的山洞，也絕對比在城外跟一群感染體擁擠在一起活下來的機率要更大！
「那麼多拾荒者————」
人群中，一名肩膀上扛著一期見習軍銜的清秀巡查官面露不忍：「雨季將至，這群拾荒者留在城外只有死路一條————」
他轉身看向眾人：「各位巡查官，他們跟我們一樣，都是渴求活下來的人類，當初人們創建綠洲這座庇護城的目的就是讓更多的人活下去，所以————
我們真的要就這麼冷漠的看著這幾萬人死亡嗎？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加班加點，放開一些苛刻的檢測條件，多放一點人進城呢？
不但這些拾荒者能活下來，外城的勞力也能得到進一步的補充，而我們要付出的只是一些休息時間而已！」
說著，他有點激動：「有沒有人願意跟著我一起下城，去拯救更多生命？」
「」
人群極度安靜，幾乎落針可聞。
程瞎子更是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這個年輕的一期。
「小子。」
南派的一位三期巡查官嘴角帶著譏笑：「放開標準讓更多的人進城，萬一放進來的都是感染體，最後誰來負責？我們的漏檢率你來填平？」
「可是，那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我們怎麼能見死不救！？」
那一期見習顯得相當激動。
說著，他看向林池魚：「林巡查官，你是我們北派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是我們心目中的天降紫微星，只要你振臂一呼，一定會有很多巡查官跟你一起加班加點，我們多拯救一些拾荒者，難道不行嗎？」
「不行。」
林池魚搖搖頭，隨後一字一句道：「首先，三眼水螅感染潮爆發，外城早就發布預警，兩周以來超過70%的拾荒者不再出城，所以剩下的30%為什麼要執意出城？我覺得，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而不是讓我們這些巡查官負責。
其次，降低檢測標準就是增加感染體進城的風險，這是對綠洲外城幾十萬居民的不負責，我並不覺得這是一種善良。
最後，你覺得自己做的是有良知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做，而不是強迫、綁架別的巡查官跟你一起去承擔無法預料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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