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黎飛洲在星海中飛馳。
擋在前行路上,零零碎碎的隕石觸及外表胎膜,便被吞入內側,送入飛洲的大氣層內。
在空氣中磨擦燃燒,化作拖著長尾的流光,划過天際,最終化為純粹的能量融入浮黎世界。
只有些許濃縮的晶體墜入大地或者海洋,成為鑄造武具的材料,被各地工匠們爭相拾取。
「前方存在大量無生命體徵的星體,請輪值人員做好準備!」
日輪天,通天塔,屬於羅生京第九十八層的觀察室上,無女里陶看著跟前擴充套件到周邊星域的星海之鏡,聲音透過特定的渠道傳播出去。
除去頂層外,下方各個層樓里,做著各類事務的五萬名日輪境修行者拿出腰間的身份玉牌,直接往裡面灌入自身的源力。
源力沿著玉牌流入虛空,轉入通天塔。
從第一層到第九十八層,匯成奔騰的江河。
十名化神天尊立於法陣的十個方位。
他們各自鎮守一角,將日輪境修行者匯聚而來的源力,融合自身力量做進一步引導。
十道粗如合抱之木的光柱從陣法升起,沿著通天塔的內壁攀升,在塔頂交匯成一團刺目的光球。
無女注視著這一幕,直接在星海之鏡上一划。
一道光芒從塔頂橫掃而出。
光芒掃過前方的星域,所過之處,那些無生命體徵的星體一一崩解。
有的在光芒觸及的瞬間便從中央裂開,化作漫天飛散的碎石;或者被光芒從內部貫穿點燃,整顆星體在數息之間膨脹、沸騰、炸裂,化作一團灼目的火球,隨後迅速坍縮成細碎的光塵。
更多的星體則在光芒的沖刷下無聲地瓦解,從固態化為液態,從液態化為氣態,最終化為一縷縷銀白色的星塵,朝著飛洲的方向飄散而來。
光芒在真空中交織、碰撞、湮滅。
如同一場在無聲中上演的盛大焰火。
浮黎飛洲的胎膜鼓動,像是無數大張的小嘴,貪婪地吸收著飄散的能量,擴張著胎膜的界域。
從出發開始,大半年下來,浮黎飛洲的體積擴大了一倍,海洋與陸地的面積同步增長。
第九十九層。
羽衣狐倚在通天塔的玉欄邊。
身上是一襲單薄的墨色紗衣。
只有微末作用的衣料輕透如煙,貼合著玲瓏浮凸的身材,映出白裡透紅的肌膚。
烏黑的長髮在腰側拂動。
只是隨意地站著,便從骨子裡透出妖嬈與從容,比任何華服都更讓人移不開眼。
她微微仰著頭,黑眸中映著星空深處絢爛的煙火,直至飛洲穿行而過,吞噬星塵之後才讚嘆道。
「這一幕,還是令人驚艷。」
「咕啾~」
曖昧的聲音打破了羽衣狐的陶醉。
她無奈地轉過身去,只見搖擺著狼尾巴的菖蒲,正在埋頭工作,如玉的肌膚上浮著一層薄汗。
靠在沙發上的犬夜叉,一手輕輕撫摸著白狼少女的發頂,得到鼓勵的菖蒲,愈發地努力。
另一隻手則揮了揮。
羽衣狐露出嬌媚的笑容,俯下身子,身後冒出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像是只狐狸一樣走了過去。
在犬夜叉的目光下,與菖蒲一左一右。
一上一下。
兩雙心悅臣服的美眸,看得犬夜叉心花怒放。
緩解了不少因為桔梗不便而帶來的困擾。
良久之後,狐狸與白狼依偎在狗子的兩側。
儘管琉璃神社有著羽衣行省的全套資訊,犬夜叉還看過,可他依然喜歡聽羽衣狐親口匯報工作。
她的嗓音慵懶而柔媚,眼波流轉之間露出的媚態,跟玉簡里乾巴巴的文字是兩回事。
羽衣狐將下巴靠在他的胸膛上,慢慢地說道。
「羽衣行省登記在冊的第四境尊者,共計二十一名,全數入駐通天塔,依靠義骸在人界行走。」
她逐一說道。
「其中化神天尊,行省省會羽衣都常駐八名,負責全省的軍事防禦與高階戰力調配。」
「其餘十三名分布在九座大城之中,每城至少一名,多的有兩名,負責鎮壓地方、培養後輩、處理超出第三境範圍的超凡事件。」
羽衣狐語氣帶著一絲遺憾,挑起春水般的美眸,看著犬夜叉,「可惜,因為大人的緣故,國內一派祥和,他們都有些手癢了。」
犬夜叉一拍,「啪」的一聲。
驚人的彈性在晃動。
漏出點點水花。
「回頭找個合適的世界,給你們練練手。」
得到想要的之後,羽衣狐發出魅惑的低吟。
由不得她如此開心。
打下一個世界的閻魔第八軍「雪女眾」,最近實力的增長引得羽衣狐與赤夜萌香都有些側目。
羽衣狐這會算是率先行動了。
犬夜叉也有了反應。
她還想有動作時,被對面起身的菖蒲搶了先。
白狼清麗柔美的臉龐上,浮現快要融化的神色。
狐狸精只能退而其次,在狗子的耳邊吐氣如蘭,幽幽說道。
「第三境日輪天象境,四萬三千餘人。」
犬夜叉聽著,大手在羽衣狐的腰側輕輕按著。
「都是托大人的福。」
羽衣狐黑眸里浮著笑意,咬上了他的耳朵。
「光雨過後,各地突破的人數激增,第三境呈現井噴的程度,預計到明年才會緩慢下來。」
她的聲音酥酥麻麻。
像是要將男人的骨頭都給化開了。
「全省下轄三百零七座城市,百萬以上人口的區域中心十座,分別是羽衣都、東港等地,陸地面積增長到七十萬平方公里。」
「每座區域中心都設有完備的行政機構、超凡學院、物資儲備庫與通往各世界的戰略傳送陣。」
「羽衣都的人口——」
羽衣狐輕輕撥出一口氣,讓犬夜叉不禁掐住了對方最豐腴處,讓狐狸的聲音更加酥麻。
「常住人口突破一千萬。算上流動人口,每日在城中活動的人數將近一千兩百萬。」
「城池從最初規劃的方圓二十里,擴建到了方圓八十里,分為內城、外城、商區、學區、工區、農區六大功能區。內城為總督府與各行政機構駐地,外城為居民與商賈聚居之地。」
「全省總人口一億兩千萬。」
「其中六歲以下與六十歲以上的非修行適齡人口,約四千萬。其餘八千萬人,凡透過超凡啟蒙測試者,皆已步入超凡修行之路。」
犬夜叉微微頷首。
羽衣行省的超凡教育體系,是浮黎的縮影。
從縣城到區域中心,每一級都設有相應的超凡學府。
縣城設啟蒙學堂,凡年滿六歲的孩童皆可入學,由第二境月華凝氣的教師授課,教授最基礎的吐納與體術。
天資聰穎者半年可成,但各類基礎打磨與知識的吸取轉用,則一般需要三年時間。
之後便可進入郡城的中等學府,繼續深造。
郡城學府由第三境修行者執教,教授更專業的功法與實戰技巧,畢業之後,可考入羽衣都的總學府,接受第四境強者的親自指點。
這一整套體系,讓浮黎的超凡覆蓋整個天下。
以羽衣行省為例,八千萬修行者中,第一境星火煉身占了七成,約五千六百萬人。
第二境月華凝氣約兩千萬。
赤夜行省略遜一籌,浮黎行省則超過三成。
相比二十年前,一頭雜碎妖怪就能滅絕人類村莊,或者拿了把妖刀就能耀武揚威的人類而言,完全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羽衣狐說到這裡,感受著身下的大手,聽著菖蒲越來越大的動靜,耳朵抖動,不由將面龐靠在犬夜叉的脖頸上,徹底放鬆地說道。
「行省的政務,如今由總督府統管。」
「下設民政、軍政、學政、農政、工政、商政六司,各司主官由第四境或資深第三境擔任。」
「地方上,十萬人以上的城市,每城設城主一人,副城主兩人,分掌政務與軍務。城主由總督府提名,報善見京備案。」
羽衣狐的語氣裡帶上了驕傲——將一座行省管理得井井有條,她可是付出了不少精力。
「神社分社在每城皆有設立,由當地出資,獨立於城主府之外,直接向琉璃神社匯報。」
「城主離任前須向神社分社匯報任內民生,若是分社不報,或報而不實,同罪論處。」
聽到這裡,菖蒲已經趴在了犬夜叉的胸膛上,他慢慢地拍著發出嗚咽聲的白狼,緩了一口氣,開口問道,「這套規矩,執行得怎麼樣?」
羽衣狐用尾巴將菖蒲吊在了半空,代替了她的位置,雙手撐著犬夜叉的胸膛,起身哼了一聲。
「去年有兩個城主被分社參了一本。」
「一個貪墨軍餉,一個虛報人口冒領補助。」
「查實之後,流放的流放,處死的處死。還有一個,情節輕些,撤職的撤職。」
犬夜叉瞧著黑髮披散,美得難以言喻的狐狸,挑眉道,「你沒有包庇?」
「我為什麼要包庇?」
羽衣狐反問,黑眸裡帶著一種被小瞧了的不悅,加快了速度,「行省是妾身的行省,也是你的浮黎。妾身若縱容下面的人亂來,最後丟臉的是妾身,挨罵的也是妾身。這種事,妾身拎得清。」
「而且,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他們了。」
星空深處,又一片無生命星體在通天塔的掃蕩下化作璀璨的煙火,光芒化作精純的能量光雨穿過飛洲的胎膜,落在日輪天,映著兩人的身影。
以及掉在半空中迷迷糊糊的菖蒲。
耗費大半年的浮黎飛洲,抵達了羽衣世界。
蔚藍的星球在視野中緩緩放大,雲層在海洋上方流動,大陸在雲層下方鋪展,像一顆被星光浸透的琉璃珠子懸在虛空之中。
飛洲的胎膜與星球的磁場交錯時,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白色輝光,隨即又歸於沉寂。
日輪天,通天塔第九十八層。
無女立於星海之鏡前。
平日平滑如白紙的面容,此刻隱約浮現著五官的輪廓,像是正在從無相中凝出某個具體的形貌,又像是還沒有決定該以何種面目示人。
千變萬化之餘,氣質更是隨之而變。
她抬起雙手,施展法印,朝鏡面虛虛一按。
通天塔亮起光芒。
從塔基到塔尖,九十九層靈脈同時嗡鳴。
塔身上的符文逐層亮起,從暗沉轉為熾白,又從熾白轉為幽藍,光芒沿著塔身向上攀升,在塔頂匯聚成一道粗壯的光柱,直直地射向羽衣世界。
光芒從接觸點向外鋪展,像一層透明的薄膜沿著星球的表面蔓延,將整顆星球裹入其中。
海洋被光膜覆蓋,大陸被光膜覆蓋,連大氣層都在光膜之內安靜地流轉著。
星球開始縮小。
一種視覺上的錯覺,又是一種空間上的摺疊。
羽衣世界從一顆完整的行星,被層層壓縮重塑,化作一方依附於通天塔地下一層的位面。
嵌入浮黎飛洲的天地結構之中,與日輪天、轉輪京、三座行省並列,成為浮黎大世界的一部分。
第九十九層。
羽衣狐伺候著犬夜叉起身,細心地擦拭著男人的身體。
菖蒲在一旁站著,狼尾輕輕甩了甩。
待羽衣狐收拾妥當,她便上前一步,將衣袍抖開,服侍犬夜叉穿上。
事情做完之後,羽衣狐換上了黑色水手服。
水手服的領口與袖口鑲著細密的銀線,將她本就妖嬈的身形襯出幾分清雅的學院氣。
她抬頭看著星空,下意識地回憶起在故鄉的一幕幕——京都的夜,落滿紅葉的庭院,盤踞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那些被她附身過的可憐女孩。
千年的執著,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欺騙。
不過,深愛著孩子的母親,也迎來了新生。
狐狸偏過頭來,在犬夜叉的臉上親了一口。
唇瓣貼在他面頰上時帶著微微的涼意,離開時又帶著微微的暖,重新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多數時間都是配角的菖蒲,有些羨慕地看著。
她知道自己在各方面都很難超過羽衣狐、赤夜萌香這類顏值與氣質並存、身後還有一大幫家底的女人。
更別說神社裡的那些巫女與結羅。
她一個妖狼族出身、作為侍奉神主的少女,夾在中間,有時候連說話都插不上嘴。
她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想到——要是鋼牙能儘快拿下異世界,或許我的地位能提高一點也說不定。
菖蒲不是沒想過靠自己。
可狼族的修行天賦就擺在那裡,她再怎麼拼命,也很難追上那些天生就站在更高處的人。
犬夜叉瞥了一眼陷入內耗的白狼——垂著耳朵站在一旁,目光飄忽,嘴角微微抿著。
他只是伸手一攬,將菖蒲撈進了懷裡。
聽著男人的心跳聲,菖蒲心安了下來。
她閉上眼,安靜地貼著他,什麼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