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自然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只是她表達不明白,要不然,早就跟這個主任反映了。
徐慧真的工資是按以前盈利來算的,也就是說,不管小酒館掙錢還是賠錢,她都不會虧。
這也是公私合營能順利執行的關鍵,官府不會讓普通商戶虧錢,真正做到了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可總是虧錢,公方經理自然是吃不了兜著走,挨批評都是小事,虧的太多,只怕要受處分。
林東的聲音並不小,陳雪茹已經站旁邊聽了好一會,兩個服務員也是靠的很近。
她們倆自然也關心這個問題,要是小酒館總是不掙錢,她們雖然不至於失業,調去掃大街還是有可能的。
現在的小日子多舒服呀!工作輕鬆,賣不掉的菜,為防止浪費,還會讓工人帶回家。
雖然她們是服務員,也是屬於工會的工人編制,鐵飯碗。
就這種福利,在物資貧乏的年代,給個工廠崗位都不換,這也是後期服務員越來越牛氣的原因。
對於服務員來說,客人愛吃不吃,不吃正好,剩的越多,她們越開心。
「林東兄弟,您現在哪高就呢!方便說嗎?」
徐慧真無論怎麼看,林東現在都不像採購員,也就問了出來。
菜已經上桌,陳雪茹和徐慧真都順勢坐了下來。
蔡全無很是有眼力勁,直接端來了兩葷兩素四個菜,一壺酒和一壺茶。
很明顯,這兩位是賴上了林東,希望他能多說點。
林東看了眼陳雪茹,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挺有職業道德,竟然沒跟徐慧真說。
在雪茹絲綢店定製的被褥,還有喜服,是陳雪茹親自送到婁家的,對於林東和婁小娥的身份自然清楚。
「採購的工作兩年前就不做了,現在咱們一樣的,都是商人。」
聽到林東的話,陳雪茹撇撇嘴,沒有拆穿,她也不敢。
再說了,林東也沒說謊,確實是商人。
婁小娥對於林東的話也沒有表示,對於資本家的身份,她現在也很是排斥。
因為常年飲用靈水,讀高中時,成績一直是學校里最頂尖的那一批。
可以說非常優秀,結果,高考過後,一份錄取通知書也沒收到。
對於這點,婁小娥要說沒有失望,她自己都不信。
想到1955年林東就說過這個問題,對於這個丈夫的高瞻遠矚,更是佩服了。
「哦!咱們可是認識了好幾年的朋友,還不知道林東兄弟家裡是做哪一行的。」
徐慧真說著話,拿起酒杯,要跟林東夫妻倆的茶杯碰一個。
林東沒有拒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茶,沒有回答徐慧真的話。
而是說,「慧真姐,你性格堅毅,做事認真,是個有大才的,只是現在被大勢所趨。」
「這個酒館具體該怎麼做,想必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只是現在沒有施展的機會,這個忙我幫不了你。」
對於林東的誇讚,徐慧真只當是客氣話,聽到幫不上忙,還是有些失望的。
林東是真幫不上,總不親自出面去勸公方經理聽徐慧真的吧!
「林東兄弟,我店裡的情況跟慧真妹妹這裡正好相反。」
「公方經理把售價壓的很低,雖然客人很多,可沒有利潤空間,賣的再多也是白忙活。」
林東看到店裡只剩他們幾個人,想了想說,「貨源和售價都在官府手裡,店裡的員工也是公家發工資,你們倆都是瞎折騰,安心在家帶孩子,等著拿錢不香嗎?」
「再說了,雪茹姐,你確實是白忙活,可對國家而言,可不是。」
「比如進貨渠道統一以後,無形中就會給國家節省不少資源。」
「質量和價格統一以後,無形中就會減少很多社會矛盾。」
「特別是官府給予工人的福利待遇,更是穩定了人心,讓社會少了很多動盪。」
「這是大勢所趨,這是國家的行政方針,只是現在摸著石頭過河,難免會有些差錯,我們能做的只有配合,其它什麼也做不了。」
聽到林東的話,婁小娥笑了,「兩位姐姐,要是有辦法,我們夫妻倆,那會有時間在這裡跟你們閒聊。」
「閒著也是閒著,這不是想多掙點分紅嗎?」
陳雪茹很是實在,直接說出了心裡話。
想到婁家這樣的大資本家都閒的沒事幹,心裡突然就舒服了很多。
————————,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十二月底,今年的天氣很是異常,從十一月初到現在,寒潮已經多次光臨過北方這片大地。
寒冷的北風,吹的人皮膚乾裂,潮冷的空氣,凍的人猶如刺骨般生疼。
這樣的天氣,已經對百姓生活造成了嚴重的影響。
四九城已經出現了兩起老人凍死事件,凍傷人數不計其數,其它地方可想而知。
第三軋鋼廠,辦公樓,會議室,
林東拿起今年的財務報表,只是象徵性的看了一眼,就簽了字。
不管對不對,都沒辦法證實,只要有錢拿就行,痛快點,給彼此留個好印象。
婁小娥同樣如此,「刷刷刷,」簽的很是痛快,來之前林東就交代過,只要不讓倒貼錢就行,給多少要多少。
林東和婁小娥現在都屬於婁氏企業的董事,權利相同,單獨的簽字,不能動用婁家在銀行里的錢。
對於婁半城的安排,都沒有意見,畢竟一人為私,二人為公。
婁半城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說,林東明白,林滿倉也明白。
用婁家這幾年國內的收益,換香江林家對他們的庇護和幫助。
現在的香江,一百多個勢力縱橫交錯,機遇和危險並存。
林家完全可以獨立出來單幹,婁家離開林家,又得暫時龜縮到富豪區等待機會。
林東和婁小娥的態度讓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很是滿意。
現在第三軋鋼廠只有一個工會書記,廠務書記已經調走了。
楊為民楊廠長做了真正的大管家,李懷德李副廠長同樣不差,職位上雖然差了一籌,權利卻是可以跟楊廠長分庭抗禮。
「林東同志,婁小娥同志,廠里已經安排好了午飯,還請二位不要嫌棄。」
李懷德搶在楊為民之前,開口邀請。
「東子,小娥,你們兩個結婚竟然不喊我這個做叔叔的,今天必須陪我喝一杯。」
楊為民說著結婚沒喊他,可一點生氣的意思也沒有。
這事婁半城提前就打過招呼,要是都邀請,四九城,八大樓至少得包下兩個,婁家可不敢這麼玩。
若是只邀請個別人,誰去參加婚宴,誰就成了眾矢之地,沒幾個人願意去。
婁半城的生意夥伴和關係網,不但一個人都沒請,還送上了賠禮,這樣不得罪人的同時,也符合國家政策。
楊為民和婁半城建國前就認識,具體說,當時的楊為民身為地下黨,沒少接受婁家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