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瑤和蕭放剛拐過遊廊,就聽見院內傳來一聲尖厲的呵斥。
「秦氏!國公爺說了,讓你趕緊滾回府去!
別拿著那廢紙一樣的休書,裝模作樣!」
雲舒瑤臉色一沉,握著蕭放的手緊了緊。
「沒事,有我在。」
蕭放牽著她,大步跨進院內。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綢緞褂子的中年男人,已經被下人攔在門口,正梗著脖子朝屋內嚷嚷。
「秦氏,你敢讓人攔我?等我回去稟了國公爺,拆了你們這破莊子!」
這人正是王管家,馮姨娘的遠房表哥。
往日在國公府里,他靠著馮姨娘的勢,沒少給秦氏臉色看。
「你在狗叫什麼?」
蕭放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鄙夷。
王管家猛地回頭,看見蕭放,臉上的囂張頓時斂了幾分。
但想起馮姨娘的叮囑,又硬著頭皮,繼續說著激化矛盾的話。
「原來是蕭世子啊。
這是我們國公府的家事,就不勞世子費心了。
不管我的話中不中聽,那都是奉國公爺之命來的。
今日秦氏不管由誰撐腰,都必須滾回府。」
「滾?」
蕭放挑挑眉,緩步走到他面前。
「豬狗般的下賤東西,也敢對我岳母出言不遜?」
雲舒瑤見過蕭放這個樣子,那是他對趙貴妃的弟弟動手前,出現的表情。
但她絲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王管家被當眾辱罵,臉色一變。
「世子慎言!我是國公府的管家,代表的是鎮國公——」
他的話沒說完,就見蕭放手中,不知何時抄起了一個拳頭大的青石擺件,對準他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王管家「啊」地慘叫起來,捂著額頭踉蹌後退。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汩汩流下,糊了滿臉,看著猙獰可怖。
「你……你敢打我?」
王管家又驚又怒,指著蕭放的手抖個不停。
「我可是國公爺的心腹!你——」
「心腹?」
蕭放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小爺眼裡,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蕭放突然拉開王管家捂住腦袋的手,極快的再次青石擺件,猛地砸向了同一個位置。
「咔嚓——」
所有人都聽到了清晰的骨裂開裂的聲音。
王管家直接跪在了地上,雙眼空洞地失去了焦距,任由鮮血汩汩地流出,染紅了胸前的大半衣襟。
半晌,他才回神了般抬起頭,仰望著逆光立在他身前的少年。
瞬間被那雙眼神里溢出的狠戾,嚇得一哆嗦,連逃跑都忘了,只剩下瀕臨死亡的恐懼。
他看著蕭放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突然不顧傷勢地磕頭求饒。
「世子饒命!世子饒命啊!」
他的頭「咚咚」地往地上磕,額頭的傷口撞在青石板上,血沫濺得滿地都是。
「是小的有眼無珠,小的不該對夫人不敬,求世子饒了小的吧!」
蕭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求錯人了。」
王管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轉向廊下的秦氏,聲音里滿是哀求。
「夫人!求您發發慈悲,饒了小的吧!
您一向最心善了,求您別讓世子殺我,
小的再也不敢了!夫人——」
秦氏手裡捏著沒看完的書,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半分波瀾。
這些年,馮管家仗著馮姨娘的勢,沒錢在府中散播羞辱她的流言,甚至在她生病時,故意讓下人怠慢……
那些欺辱,她可沒忘。
王管家見秦氏毫無反應,心裡更慌了,哭得涕淚橫流。
「夫人,看在往日小的,給您當牛做馬的情分上……」
「情分?」
蕭放一腳踹在他肩上,將他踢翻在地。
「你們拿著我岳母的錢,卻踩著岳母的臉面,也配提情分?」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王管家的衣領,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我打聽過鎮國公府的事,還真聽說過你,最會當狗腿子是嗎?」
王管家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搖頭。
「不……不是的……」
蕭放沒理他,只是慢悠悠地活動了一下腳腕,對著王管家的小腿就剁了下去。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
王管家的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他疼得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蕭放站起身,拍了拍手,得意地得起嘴角。
卻像突然想起什麼一般,猛猛地頭看向秦氏,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剛才下手太重,不知岳母會不會覺得他心狠手辣。
可秦氏的臉上,哪裡有半分厭惡?
她看著地上昏迷的王管家,眼底深處竟掠過一絲隱秘的快意。
像是壓在心頭多年的悶氣,終於被吐了出來。
「把他扔出去。」
蕭放見岳母滿意,又重新挺直了腰杆,對著守在門口的下人吩咐著。
「是,小王爺。」
這些下人都是秦氏的陪嫁,平日裡沒少受王管家的氣。
此刻得了吩咐,個個都揚眉吐氣,根本沒用抬的,而是拖著王管家的兩條腿,像拖死狗一樣往外走。
從內院到莊子大門這條路不算短,沿途,地上拖出長長一道血痕,看著還挺滲人的。
「撲通」一聲悶響,王管家被下人故意扔進了旁邊的水溝里,卻沒人去看他死活。
大門「砰」的的聲關上,庭院裡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吹過海棠葉的沙沙聲。
秦氏看向蕭放,目光里多了幾分感激和坦然。
「讓世子見笑了。」
「岳母說的哪裡話。」
蕭放走到雲舒瑤身邊,很自然地說著。
「對付這種人,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
雲舒瑤往他身邊靠近些,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陳柏香,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抬頭看向母親,見秦氏臉上的愁容散去不少,嘴角甚至帶著點輕鬆的笑意,心裡更是歡喜極了。
「母親,我們多住些日子吧。」
雲舒瑤提議道:
「有蕭放在,正好能擋擋那些不長眼的東西。」
秦氏看著女兒眼底的擔憂,又看了看蕭放那筆直的身影,笑著點了點頭。
「多住些日子自然好,你們若是覺得無聊,便在莊子裡轉轉。
後山有溫泉,西邊有果園,南邊有鹿苑,北邊是一片荷花池,山腳下有馬場,這莊子其實還挺大的。
若是還覺得悶,也可以約上幾個好友,一起來莊子上玩。」
「人多了怕是會影響岳母休息吧?」
蕭放聽得還挺感興趣的,畢竟他帶著一群紈絝,早就把京都踏遍了。
就連幾個百年世家的府園,都被他們玩了個遍,確實好久沒有新地方可去了。
「不影響什麼的,我平時只在東院待著,其餘地方你們隨意玩耍。」
秦氏很中意這個女婿,直來直去,有什麼渴望也表現得得坦蕩蕩。
難得他還懂得維護自己這個岳母,自然是很樂意給他提供些找樂子的機會。
「西廂那邊有許多客房,同時住下三五十人不成問題。
莊子的地窖里存了許多好酒,我們想喝就吩咐下人去取,想吃什麼就吩咐廚子去做。
千萬別怠慢了客人。」
「謝謝岳母大人。」
蕭放聽得已經上頭了,咧著嘴深深作了一揖。
「那小婿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雲舒瑤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嗔怪地的他一眼。
好像在笑他的不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