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梅，今天發生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
「我明白了，夫人。」
范靜梅點了點頭，可眉頭很快又皺了起來：「可是那極陰島的烏丑跑了，這件事恐怕瞞不住吧？」
周媛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將紫靈往懷裡攏了攏。
「極陰島。」
她重複了一遍，眼底閃過一絲憂慮。
「娘，這點您倒是不用擔心。」
紫靈從母親懷裡探出頭來，聲音清脆道：「魔道修士向來自私自利，烏丑十有八九會認為我身上有什麼了不得的逆天寶物。他隱瞞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公之於眾？」
「咦——」
范靜梅眼睛一亮：「師妹說得有道理。別說魔道，就是正道、甚至星宮知道了，也只會獨占，想辦法將師妹弄到手，搞清楚師妹一個築基初期是怎麼做到的。」
周媛沉默地點了點頭。
可心中那根弦卻沒松下來。
被一個元嬰級別勢力盯上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紫靈。
女兒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說話條理分明，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可她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想到突然暴斃的嗜血鯊妖、忽然出現的鯊魚人，以及最後追得烏丑狼狽逃竄的血色人影。
這個小丫頭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淡淡的咸腥味。
遠處，魁星島方向的遁光越來越近。
「先離開這裡。」
周媛收回目光，將紫靈在懷裡攏了攏，腳下飛梭調轉方向，帶著范靜梅朝著遠離魁星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天星城，也只有那裡極陰島的手伸不過來！
——
半年後。
天星城，第五十九層。
紫靈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搭在膝頭，指尖捏著一個已經涼透了的茶杯。
杯中的靈茶早沒了熱氣，翠綠的葉片沉在杯底，像是一條死魚。
紫靈盯著自己的丹田看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
「看來是真沒辦法了。」
丹田裡，那絲暗紫色的魔氣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最深處，紋絲不動。
這半年她試了無數種方法——道家的功法、儒家的浩然正氣，甚至還托父親通過星宮的關係弄來了一本佛門的《淨心咒》。
可只要靈力進入丹田，那絲魔氣就像嗅到腥味的蛇，猛地纏上來。
浸染、同化、吞噬。
眨眼之間，清澈的靈力就會變成紫色的魔力。
就好像她的丹田天生就是為魔道準備的，任何屬性功法進入都會改變特性。
最讓她想不通的是——她的法力性質明明變了，可施展原本的功法神通時，一點影響都沒有。
《紫羅千幻訣》照樣能用，幻術照樣靈光，佛光普照，該有的效果一樣不少。
仿佛那層「魔化」只是給她的法力換了一件外衣，內里還是原來的東西。
「也不知道修改魔功會是什麼效果。」
紫靈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這半年她想過很多次——既然改變不了，不如認命。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不信區區一本魔功能扭曲她的三觀。前世三十多年的直男思維，如果這麼容易就被改變，那也太看不起人了。
可她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亂星海的魔功，大多來自極陰島、青陽門這些勢力。
修煉魔功的修士，她見過不少——烏丑、韓立的身外化身，極陰島的那些弟子，還有半年前那個被炸成血霧的中年修士。
他們的眼神，和正道修士不一樣。
更陰、更冷、更狠。
說實話，紫靈真不想變成那樣。
她看了一眼識海深處那枚殘破的圓珠。
半年前那一戰後，殘珠就陷入了沉睡，無論她如何呼喚都沒有作用。
不過，這半年紫靈也大致摸清楚了殘珠的兩個作用。
第一個是魔化。
它可以在不改變物品本質的前提下，將任何東西轉化成魔物。
丹藥魔化之後，普通修士服用需要先祛除魔氣，麻煩得很。
可修煉魔功的修士服用，藥效憑空增加三成。
法器、陣盤、傀儡、古寶——統統可以魔化。
最後一個功能，她試了好幾次才弄明白。
催熟靈藥。
以殘珠碎片為媒介，用妖獸的精血可以催熟靈藥。
妖獸的等級越高，精血越多，催熟的效果越好。
紫靈悄悄試過，把一株剛剛種下的靈藥催熟到百年，最少需要十滴五級妖獸的精血。
這個代價不大，但也著實不小。
特別是和韓立的小綠瓶比，更顯得繁瑣、麻煩。
「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紫靈想起了原著看過那幾頭有自愈之體的妖獸。
如果抓養起來，定期放血，倒是也能湊合用。
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主修功法。
半年時間，她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築基初期。
可因為丹田的特性，三倍容量，她修煉出來的靈力，填進去就像水滴進入大海，連個響都聽不到。
所以她已經不能再搖擺不定，必須儘快確定主修功法，提高修為，隨著亂星海局勢越來越緊張，每浪費一天都是極其可恥的行為。
三倍。
這個數字壓在紫靈心頭，沉甸甸的。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亂星海的頂級功法。
六極真魔功。亂星海第一魔功，也是人界天花板級別的存在。召喚六道魔影融合煉屍，可碾壓元嬰後期修士。聖魔分念附體，甚至能對抗化神。
可代價太大了。
修煉需要高階煉屍和強大神識。未來一旦飛升魔界，十有八九會被六道聖祖抓去當分身。
紫靈看了一眼識海中沉睡的殘珠。
如果有一天飛升上去，殘珠的氣息會不會被那些老怪物發現？
她可不想給別人做嫁衣。
托天魔功。蠻鬍子的看家本領，同樣頂級，同樣弄不到手。
玄陰經。玄骨上人蕭詫的功法，威力不俗，而且她有能力弄到。
可現在她的修為才築基初期，想從玄骨手裡搶東西，和找死沒區別。
倒是青陽老魔的青陽魔典，若是能找到元瑤，倒是有可能獲得。
「思來想去……」
紫靈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上。
天星城第五十九層的高度，讓她可以俯瞰大半個亂星海。遠處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芒，幾道遁光在天際線上緩緩移動。
「目前我能接觸到的最頂級功法，只有韓老魔手裡的《青元劍訣》了。」
當然若是殘珠能醒來，給她一本仙界功法就更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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