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的動作一頓。
「就在剛才,他在洞府租賃處登記,租了一處洞府!」
紫靈的瞳孔放大,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甚至沒顧上再多問一句,腳步已經朝外邁了出去。
「他租了多少層?在哪個位置?」
「和咱們在同一層!小姐您說巧不巧——洞府居然就在咱們隔壁!」
紫靈腳下步子一頓。
她知道韓立會在天星城第三十九層租賃一處洞府。
可第三十九層的洞府少說有數百處,她從未想過對方會恰好租在她隔壁。
「確實巧了。」
她喃喃說了一句,隨即從袖中摸出一隻玉瓶,塞進侍女手中。
「你不用跟過來了。去幫我餵噬金蟲。」
話音未落,她已經快步朝外走去。
裙擺在迴廊中拖出一道紫色的殘影,腳步聲又急又快,像一陣風。
她不由得不急。
七年半。
她在這個人身上押的注,已經等得夠久了。
這些年她的修為沒有耽擱,甚至已經快要突破築基中期。
但主修功法的事始終懸而未決。
除非她想暴露自己。
而這些問題,韓立手中恰好都有解決的辦法。
《青元劍訣》,她勢在必得。
金雷竹煉製的青竹蜂雲劍配合辟邪神雷,不僅威力不俗,還能避免自己未來被神雷輕易克制。
紫靈快步走出迴廊,來到洞府門前。
正準備推門而出,她的手卻頓了頓。
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法衣。
淡紫色的衣料上還沾著育蟲室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臊氣——大概是方才彎腰撿玉匣時蹭上去的。
紫靈皺了皺眉。
她轉過身去,快步走回內室,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嶄新的月白色長裙。
換好衣服後,又在銅鏡前照了照,將鬢角一縷散落的碎發重新攏到耳後,最後取出一面新的面紗覆在臉上。
做完這些,她才重新走到洞府門前。
推開門的瞬間,天星城第三十九層的空氣迎面撲來。
遠處雲海翻湧,金色的陽光從穹頂的靈光法陣中傾瀉而下,將整條街道籠在一層溫暖的輝光中。
紫靈側過頭,看向隔壁那扇緊閉的石門。
禁制被激活,原本略顯凌亂的門前煥然一新,顯然有人剛剛入住。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七年多的等待,終於到頭了。
——
剛安頓下來的韓立,正準備好好休息一下再規劃未來的修煉事宜。
從魁星島到海猿島,從小寰島到外星海,這些年,除了閉關那幾年一路上他幾乎沒怎麼停過。
先是躲避極陰島的追殺,後是在外星海獵殺妖獸積攢靈石,其間還遇到了一頭七級妖獸,差點把命交代在海里。
好不容易到了天星城,又在城外遭遇七級海王獸襲擊,好在有驚無險,但租下這第三十九層洞府也花了他不少靈石。
他剛在石榻上躺下,連眼皮都還沒合攏,洞府外的禁制便傳來一陣嗡嗡的輕響。
韓立睜開眼,眉頭微皺。
傳音玉簡正懸在陣法光幕外不斷震動,如同蜜蜂一般。
韓立沒有立刻起身。
一路風塵僕僕,整理洞府又消耗不少精力,他現在的狀態實在算不上好,袖口上還沾著清理石室時蹭到的灰塵。
更重要的是自己在天星城並沒有熟人。
這裡是亂星海第一大城,不是小寰島那種偏僻地方。他韓立第一次踏足此地,誰會在他入住不到兩個時辰就找上門來?
韓立盯著那枚玉簡看了幾息,最終還是抬手一攝。
玉簡化作一道流光穿過禁制,穩穩落入他掌心。
觸手溫潤,是最普通的傳音玉簡,沒有附加任何禁制或追蹤法術。
他將玉簡貼在眉心。
神識沉入的瞬間,一行清秀的字跡浮現在腦海中。
「故人來訪,請韓兄開門一敘。」
韓立盯著手中的玉簡,指腹在玉面上輕輕摩挲,卻沒發現落款處。
「故人?」
韓立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解和警惕。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洞府門口走去。
對方已經找上門,躲是躲不掉的。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
韓立來到門前,單手掐訣,將洞府外的禁制打開。
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門外站著一位女子。
一襲月白宮裝長裙,腰間束著一條淡紫色的絲絛,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裙擺在石階上鋪開一小片,像落了滿地月光。
女子臉上覆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柳葉般的秀眉和一對清澈如水的杏眼。
薄紗的邊緣被穹頂太陽灑下的微光映得微微透明,隱約能看見紗下那張輪廓精緻的面孔。
韓立愣了愣。
他瞬間認出了那雙眼睛的主人,八年前在魁星島的街頭,在鎮妖台的觀禮台上,這雙眼睛曾不止一次地看向他。
可眼前這位女子,和他記憶中那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那時的紫靈還是個身形單薄、個頭只到他胸口的孩子。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是一位身姿曼妙、氣質出塵的溫婉女子。
歲月將她從一塊璞玉打磨成了真正的美玉,即便覆著面紗,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秀高雅,也足以讓任何人多看兩眼。
「你是——」
韓立的目光在她的眉眼間停留了一瞬,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汪——紫靈姑娘?」
女子眼角彎彎:「難得。沒想到韓兄居然還記得小女子。」
紫靈的聲音比八年前多了幾分清越,少了幾分稚嫩,她微微側頭,目光越過韓立的肩膀,朝他身後的洞府中望去。
「怎麼,韓兄不歡迎我嗎?」
韓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開門口。
「哪裡哪裡。紫靈仙子光臨寒舍,韓某三生有幸。請——」
他單手一伸,做了個請進手勢。
可他的心裡卻已經開始翻江倒海。
他搬進這處洞府不到兩個時辰。
從洞府租賃處登記,到開啟禁制,到打掃石室,前後加起來不過一個多時辰。
對方是怎麼找到他的?
就算她住在天星城,就算她是金魁的弟子,要想在天星城數十上百萬修士中鎖定一個剛到不久的散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
韓立的心頭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