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真拿那兩頭一級血玉蜘蛛沒辦法嗎？當然不可能！
修仙界多的是讓靈蟲屈服的秘法。
精血禁制、魂印、飼靈丸中摻入特定的藥引，甚至是直接以蠻力強行抹去靈智——隨便哪一樣，都能讓這兩隻調皮搗蛋的小東西服服帖帖。
只不過這些手段要麼傷及靈蟲的根基，要麼會讓它們變得呆板遲鈍，得不償失。
更何況，眼前這一幕遠比強行壓制更符合她的利益。
兩隻血玉蜘蛛在韓立肩頭撒嬌耍賴的畫面，比她任何說辭都更有說服力。
這份親昵是自己餵養七年都無法磨滅的本能。
唯一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這兩隻小傢伙的靈性確實超出了她的預期。
方才那一番又吐舌頭又撅屁股的表演，又是在韓立肩頭瑟瑟發抖，又是躲在對方頸窩裡撒嬌——一套組合拳下來，別說鐵石心腸的韓老魔，連她都快要被對方俘獲，心中有些動搖。
當然，也可能是韓立獨自一人在亂星海待了這麼多年，確實寂寞了。
紫靈在心底腹誹。
否則怎麼解釋這傢伙後來進了虛天殿，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元瑤養的小猴子？
堂堂結丹修士，為了一隻猴子機關算盡，雖然那啼魂後來確實起到了極大作用。
「此事好說。」
紫靈收起思緒，朝育蟲室外做了個手勢：「其實飼養這兩個小傢伙花費倒沒多少，只是太過調皮，這些年給我和思月惹了不少麻煩。」
紫靈沒有誇張。
光是修補被它們挖壞的牆壁就有七八次，更別提那些被掀翻的玉匣、被啃壞的飼靈丸架子、還有一次血玉蜘蛛溜進她私人靈藥園，把她好不容易催熟的一株五百年紫芝咬得千瘡百孔。
那天紫靈是真想將那兩個小傢伙餵給金背妖螂了。
「此地不是談話的地方，韓兄這邊請。」
說著，紫靈領著韓立沿迴廊重新返回客廳。
一路上文思月已經重新沏好了靈茶。
茶香氤氳，混著牆角那株靜心草散發出的淡淡草木清氣，將客廳中的氣氛襯得比方才舒緩了許多。
韓立在客位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心中的侷促感稍稍減輕了幾分。
紫靈在他對面坐下，素白深衣的裙擺在青玉地磚上鋪開一小片。
她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捧在掌心，目光透過氤氳的茶霧看向韓立。
「紫靈姑娘有話直說吧。」
韓立見紫靈半晌不吭聲，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還是那句話，韓某感激姑娘對這兩個小傢伙的照料。只要在能力範圍之內，必然竭盡全力。」
紫靈不禁莞爾。
「韓兄不會以為我要獅子大開口吧？」
她搖了搖頭，不等韓立回答便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主要是我主修功法的問題。」
她垂下眼帘，指尖在茶杯邊緣緩緩畫著圈。
「韓兄應該知道，我拜了金魁大長老為師。但外界不知道的是，我這個弟子前面還有得加『記名』這兩個字。若不能在百年內結丹，這師徒情分便算斷了。」
紫靈抬眼露出一抹苦笑。
「所以別看我爹娘這些年將妙音門經營得風生水起，大長老弟子的名頭也唬人得很，可實際上，我們全家如履薄冰。」
韓立不明白紫靈此言何意，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不過他也注意到紫靈在說「記名弟子」四個字時，轉動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停了一瞬。
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要在一百年內結丹——這個目標即便是天靈根修士都要苦修加資源傾斜才能做到。
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麼靈根，什麼資質。
「我的靈根資質並不好。金、水、木三靈根。」
紫靈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坦然：「能在二十歲修煉到築基初期巔峰，說來也不過是仗著父母傾盡全力供養，再加上自己這些年一刻不敢鬆懈罷了。可想要結丹——難。想在百年內結丹——更是難上加難。」
她放下手，忽然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向韓立。
那目光讓韓立有些坐立難安。
「韓兄，雖然我看不出你的具體年齡，但從外貌來看，你應該比我大不了太多。」
紫靈語速放慢，像是在斟酌措辭：「巧的是，小女子修有一門靈眼神通，恰好能看出韓兄乃是四靈根資質。而且從法力波動來看，韓兄主修的應當是木屬性功法。」
韓立端茶的手微微一緊。
「所以我就起了些心思——」
紫靈語氣輕描淡寫，但韓立的後背卻已經繃緊了。
他不知道紫靈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
是盯上了他的功法？
還是——察覺到了什麼別的？
他下意識瞥了眼胸口的小綠瓶，確認那道遮掩小綠瓶氣息的法寶完好無損，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心中的警惕卻不降反升。
可小綠瓶的秘密絕不能暴露，那是他在這世間安身立命長生的根本。
紫靈敏銳地察覺到韓立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
雖然對方的臉色沒什麼變化，但端著茶杯的手指明顯收緊了幾分。
要應激了！
「韓兄不用緊張。」
「小女子只是好奇。修仙界的功法千奇百怪，有些頂級功法雖然威力平平，但修煉速度卻快得驚人。韓兄以四靈根的資質，修為提升卻如此之快，不知道是因為功法特殊，還是身具某種特殊體質？」
韓立暗暗鬆了口氣。
原來對方好奇的是這個。
他低頭看著茶杯中漂浮的茶葉，將一套說辭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
青元劍訣確實是一門頂級功法，但說實話，它並不是對方所想的那種以修煉速度見長的類型。
自己修為提升快，真正的原因是不能說的。
不過——特殊體質倒是個不錯的藉口。
「不瞞紫靈姑娘。」
韓立斟酌一番後道：「韓某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修煉的這門功法有沒有加快修煉速度的奇效。至於特殊體質——在下從未測過，更不清楚自己是否身具什麼特殊根骨。」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自從轉修這門功法之後，韓某修煉起來確實如有神助。若是紫靈姑娘感興趣——」
他抬起頭，對上紫靈的視線，語氣誠懇，「韓某不介意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