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景瑞拿著本子進來，椅子拉開，往下一坐。
「廢話就不多說了，我直接布置任務。」
林歡盯著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第一，技術部接下來壓力會非常大，必須儘快招一支正規軍進來……這件事，我最多再給你一周。」
辦公室一下就安靜了。
袁景瑞眼神微凝，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第二，聚優匯那邊，至少三十人的團隊。同樣，我只給你一周。」
林歡沒管袁景瑞那點神色變化，繼續往下說。
袁景瑞入職到今天，滿打滿算一個月。
公司的架構其實搭起來了……人事、行政、財務、法務、客服、技術，都有人進。
可離林歡心裡的預期差得遠。
他原本還想，HRD這種角色別當一般的人事經理使喚，招聘這種粗活，讓他手下人慢慢磨就行。
但現在他等不了了。
必須逼著袁景瑞在最短時間內，把最要緊的技術團隊和地推團隊招到位。
否則別說區里、市里盯著，他計劃里那些項目，一個都推不動。
總不能繼續讓他一個人挑大樑，什麼都親自去干吧？
你袁景瑞再牛，也不能一直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乾的活卻對不起你那份高薪。
「林總。」
聽完了，袁景瑞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不需要一周。給我三天就行。三天後，你要的人全部配齊。」
「三天？」
林歡一愣，重新打量他一眼，語氣稍稍緩了些，「好，那我就等你三天。」
袁景瑞無聲地點了點頭，收起本子，起身走人。
……
門一關，林歡直接打了個電話遠在加州的蔣一鳴。
把矽谷蘋果那輪談判的結果，加上最後簽下來的那份協議，簡單給蔣一鳴交了底。
電話那頭，蔣一鳴聽完，語氣裡帶著焦慮。
「林總，公司現在最賺錢的就是HDR。可以說，HDR的前景比憤怒的小鳥還要光明。」
「國內那個聚優匯我也抽空研究了一下。說句難聽的，那根本算不上什麼真正的網際網路項目，最多就是掙一點微薄的現金流。現在把HDR這條路堵了，公司未來的方向到底往哪走？」
林歡靠在椅背上，看著點開免提的手機，語氣很是平淡，「不是我想放棄，是不得不放棄。放心，未來我會主攻遊戲端的產品。前段時間我不是收了一款遊戲嗎？接下來會安排團隊加速研發，到時候還需要你配合。」
「至於蘋果承諾的那個推薦位……不出兩個月，也會有用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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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主打PC端，短時間內根本搬不到移動端去。
但林歡腦子裡，還多的是點子。
兩個月，足夠研發出來了。
加州那邊，蔣一鳴微微一嘆。
這兩個項目都在他手上。
PhotoHDR的成績不用多說，憤怒的小鳥也在穩步增長，只是增長曲線已經開始走平。
要是蘋果沒橫插這一槓，HDR未來能跑出來的收益，絕對很誇張。
可胳膊擰不過大腿。
現實就是這樣。
「林總，你的意思是，公司未來的新產品線已經提上日程了？」
「有。」
林歡無奈道，「但團隊人數實在撐不起來。剛才給袁總下了死命令，一周內必須招到成熟團隊進公司。」
人手不足。
這也是蔣一鳴最頭疼的地方。
現在的LH科技，割裂得厲害。
一邊是海外部，極其暴利。
實際上就林歡和他兩個人挑大樑……兩個人撐起了公司九成以上的利潤。
另一邊是國內團購部，沈光明和李天明帶著一幫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干十個月攢下來的利潤，恐怕都頂不上海外部一個月。
蔣一鳴是個純粹的市場精英，商業邏輯很清晰。
他搞不懂林歡為什麼要死磕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團購平台。
在他看來，做軟體才是低投入、高產出、高收益的最好賺錢方式。
而且現在跑出來的數據，已經遠遠超出當初的預期。
這是明擺著的藍海項目，就應該往裡頭砸海量資金，不斷去研發新東西。
可林歡的方向和決策，跟他想的完全是兩碼事。
所以在林歡來加州那兩天，他就曾提過，必須擴招，尤其是技術部……前後端都得跟得上。
一家健康的科技公司，一定是各部門協同作戰的。
現在的LH科技，氛圍倒是和諧，可整體效能和抗風險能力，幾乎為零。
好不容易招來的那個HRD……袁景瑞。
卻又是個連合同都沒簽的「觀望派」。
蔣一鳴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畢竟，同為職場精英，他多少能體諒一點袁景瑞的顧慮。
不過現在，林歡居然直接給他下了死命令……
那只能，拭目以待了。
……
三天後的傍晚。
林歡處理完江寧大學城那邊一攤子破事，累得跟狗一樣，拖著腿上了樓。
推開LH科技的門，他整個人愣住了。
之前那間冷冷清清、二三十個人湊一塊都顯空蕩的辦公區，這會兒跟炸了鍋似的。
原來空著的工位全坐滿了，過道里還塞了好幾張臨時桌子。
粗略一掃，少說五六十號人。
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這邊喊"方案複印五十份"，那邊嚷"海報一稿呢？快點！"。
亂鬨鬨的，但亂得有勁。
袁景瑞站在辦公區正中間，手裡攥著一沓文件，跟個戰場上的指揮官似的，東指一下西點一下，調度得有條有理。
一抬頭看見林歡杵在門口發愣，袁景瑞眼睛一亮，三步並兩步迎上來。
"林總！你可算回來了！"
袁景瑞眼底泛青，明顯沒怎麼睡，但精氣神很足。
林歡朝辦公區努了努嘴，"袁總，這什麼情況？這些人都是哪來的？"
"哦，這些人啊。"
袁景瑞回頭掃了一眼，很隨意地說，"有一部分是我以前帶過的老同事，還有一些是從燕京、滬市幾個網際網路公司挖過來的整建制的團隊。技術、運營、地推主管，該有的崗位全配齊了。"
他大概看出林歡眼裡那一絲意外，補充道，"林總，你別多想。我這人帶團隊有規矩，不搞拉幫結派那套。能這麼快把他們聚過來，純粹是我在圈子裡還攢了點口碑。以前跟我幹過的人都知道，袁景瑞手底下不講究裙帶關係，也不搞任人唯親那一套，你有本事就有飯吃，就這麼簡單。"
林歡看著他的眼神，坦坦蕩蕩的，點了點頭。
其實他壓根還沒往裙帶關係那方面想。
但袁景瑞自己主動挑明了說，反倒證明這人心裡確實沒鬼。
真有鬼的人，不會主動把話攤開。
"辛苦了，袁總。"
林歡拍了拍他肩膀。
在大公司里，高管入職帶一幫舊部，通常是犯忌諱的事，容易搞出派系，尾大不掉。
但林歡不在乎。
眼下LH科技正是缺人的時候，只要能幹活、能出成績，你袁景瑞就是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叫來也無所謂。
再說了，他本來就不打算走融資那條路。
這家公司就是他林歡的一言堂，誰有問題，直接讓誰走人，大不了賠點錢，多大點事。
現在可不比幾個月前那麼拮据。
兩款海外軟體，每個月都進帳大幾千萬呢。
區區離職補償，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