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時候，俞明軒敲了敲敞開的門走了進來。
「林總，這周末要是有空，一起去打個高爾夫？」
邀請得很隨意。
林歡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
周末公司確實沒安排，而且那天俞明軒說得也在理，技多不壓身。
腦子裡忽然冒出前世看過的一部反腐爆款劇《某某的名義》。
裡頭那位喊著「勝天半子」的祁廳長，還有趙公子，私底下談事不就在那種綠油油的莊園球場裡嘛。
一桿一桿地揮，一句一句地聊。
上行下效。
國內外政商圈子都捧著這項運動，它作為「社交貨幣」肯定有存在的道理。
「行啊，沒問題。」
林歡一口應下。
俞明軒見他答應，緊跟著隨口來了句，「那林總，周末有女伴嗎？」
「啊？」
林歡被問得一愣。
說到「女」……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卻是方雯雯。
他有點心虛地點了點頭，含糊道，「有……吧。」
這模稜兩可的語氣把俞明軒也整愣了，狐疑地打量他，「林總，『有吧』是個什麼定語？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林歡立刻坐直了，斬釘截鐵：「有！」
開什麼玩笑。
男人這方面的面子怎麼能拉胯？
好歹現在也是身價過億、管著幾百號人的科技公司老闆。
長相雖然沒有對面這傢伙帥，但一表人才絕對算得上。
要是連個周末都約不出來的女伴都沒有，那也太特麼掉價了。
俞明軒見他這樣，忍不住哈哈一笑，「有就行。周末嘛，主要是放鬆，我這邊會帶個女伴過去。林總你要是一個人單刀赴會，球場上看著我們倆，氣氛多少有點尷尬。」
說到這，他壓低了點聲音，遞過來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打高爾夫嘛，其實也就揮揮桿出出汗。剩下大把時間，都是坐在球車上聊聊天，欣賞欣賞周邊的『風景』。」
這個「風景」不言而喻。
球場上的大自然是風景，美女當然也是風景。
林歡看著眼前這個擠眉弄眼的COO，心情一時有點古怪。
這小子私底下挺不正經的啊。
跟會議室里那個西裝革履、瘋狂給員工灌雞湯的高管，完全判若兩人。
不過轉念一想……林歡反倒覺得這樣的俞明軒挺真實，有血有肉，沒那麼死板。
不像袁景瑞。
那就是個典型的古板大叔，上下班除了工作匯報，私底下幾乎零交流。
雖說當老闆的，不一定非要跟高管處成稱兄道弟的哥們。
但大家年紀都不算大，後面還有很長的戰略戰線要綁在一起打，私底下多走動走動，絕對沒壞處。
再說，俞明軒孤身一人從海外跳到京南市，人生地不熟，連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這段時間屬實給他憋壞了。
何況他天生就是個愛美女、愛生活的人。
在他那套理兒里，工作和生活互不耽誤。
真要為了工作把生活全搭進去，那就本末倒置了。
工作，不就是為了更好地生活。
辦公室里沒多聊，兩人敲定了時間，各自下班。
……
回到車上，林歡掏出手機，撥通方雯雯的電話。
「喂，雯雯，明天周末，你有沒有時間？」
電話那頭，方雯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歡快，「你約我，那我肯定有時間呀！怎麼了，是想帶我去吃大餐嗎？」
說起來，這還是林歡第一次主動約她見面。
方雯雯內心欣喜的同時，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林歡聽在耳中，心情莫名舒暢。
男人嘛，誰不愛點面子。
方雯雯本身就是個極其拿得出手的大美女，別人跪舔都沒機會。
可她呢，一直以來對別人都不假辭色。
對林歡，卻要主動得多。
這情緒價值給的，你看看……
林歡笑著說：「我公司一個同事，約我明天去鐘山高爾夫球場打球。他那邊帶女伴，我尋思要是我一個人去，也太尷尬了。而且……」
他故意停了一下，「實話說，我在京南市這邊，就不認識什么女生，能叫得出來的就你一個。你有時間的話，陪我走一趟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捂著嘴的「咯咯咯」嬌笑。
「那行吧。」
方雯雯強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說道，「既然咱倆已經是合作夥伴了，我不幫你誰幫你呢？總不能看著你一個人在那兒尷尬吧。」
「哈哈，那行，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
第二天上午。
京南市最頂級的鐘山國際高爾夫球場。
背靠紫金山，綠草茵茵的，風景確實沒話說。
林歡帶著方雯雯剛進會所大廳，就瞧見了等在那兒的俞明軒。
今天這傢伙特意換了身純白的高爾夫休閒裝，頭上扣著頂遮陽帽，整個人陽光帥氣得很。
他旁邊站著個穿百褶球裙的女生，個子高挑，氣質不俗。
一見面，俞明軒就很紳士地主動介紹，「林總，這位是蘇雨瑤，蘇小姐。」
然後轉頭沖蘇雨瑤笑：「嬌嬌，這位就是林歡林總，我的boss。」
玩笑開得恰到好處，氣氛一下就鬆了。
蘇雨瑤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著跟林歡握了一下：「林總您好，久仰大名，經常聽明軒提起您。百聞不如一見，確實年輕有為。」
林歡笑著點頭，側身介紹身邊的方雯雯，「這位是方雯雯。雯雯，這是我們公司COO，俞明軒俞總。」
方雯雯穿著淺藍色運動短袖，外加百褶裙，扎了個清爽的高馬尾，渾身上下都是名校女大學生的那股青春勁兒。
她也禮貌地伸手打了招呼。
幾人寒暄完，坐上通往發球檯的內部球車。
其實來之前，林歡就跟方雯雯坦白過，自己完全是個連球桿都沒摸過的高爾夫小白。
不過方雯雯倒是直言自己懂點規矩。
以前家裡還好的時候，跟父親去球場玩過幾次，揮桿一般，好歹不是兩眼一抹黑。
林歡心裡暗自感慨。
果然，有些東西真是靠家底和圈層堆出來的。
有錢人家給子女的教養，還有這種高端社交技能的培訓，草根出身靠埋頭苦讀，短時間內真跨不過去。
難怪她今天的打扮，跟那位蘇雨瑤如出一轍。
不過今天純粹是周末出來玩，誰都沒聊工作。
幾個人漫步在修剪得平平整整的果嶺草地上。
旁邊跟著專門的陪練教練和球童，遞杆、看線、報碼數，一路伺候著。
不想走了，招招手，一直遠遠跟著的觀光球車立馬開過來接人。
毛巾、冰水、遮陽傘，全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得不承認，有錢人的日子，體驗感確實是拉滿的。
中途休息，林歡坐在球車上喝水。
正好旁邊一波衣著講究的中年男人，好像打出了個好球，緊接著爆出一陣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
中氣十足，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透著一股子自信和鬆弛。
聽著這笑聲，林歡腦子裡忽然蹦出前世短視頻上刷到的一個很火的段子：有錢人的笑聲和窮人的笑聲，是不一樣的。
窮人長期被生活壓著，習慣了討好別人，笑起來往往是收斂的，從嗓子眼乾擠出來的「嘿嘿嘿」「嘻嘻嘻」。
林歡以前覺得，那就是營銷號編出來騙流量的毒雞湯。
可現在，隨著事業一點點做大，他發現有些事真不是空穴來風。
就比如以前刷到什麼一塊錢買企業、太子奶這些亂七八糟的，他看完就划走了，沒什麼感覺。
直到宋思明私底下跟他剖析過相關的事情，他才算是明白了過來。
事不關己的時候，誰都無所謂，純當個笑話，甚至罵營銷號瞎編。
等真正輪到自己頭上、親身趟過一遍，才知道有些事，確實存在。
好在，如今的LH科技也算是披上了外資的皮。
暫時不用擔心類似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