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會一散,四大天王這邊幾乎沒浪費時間,直接動手。速度之快,遠超想像。
最先被壓到極限的,是聚優匯總部的客服。
整個下午,客服座機的鈴聲就沒停過,差點被打穿。
早先簽了獨家協議的核心商家,一大半撥過來解約。
美團、拉手、大眾點評的地推,像是手裡揣著一份名單,組團衝進這些商家的門店。
直接把現金補貼拍在桌上:立刻下架聚優匯的套餐。
為什麼這麼准?
答案不難猜。
早前被人家重金挖走的那位主管,把數據全賣了。
從這就能看出,沒有一套靠譜的CRM托底,整個生態有多脆。
總部的會議室里,俞明軒又一次把高管都喊到齊。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一沓退款申請、商戶解約報告,越翻越僵。
這事他實在摸不著頭腦。
市場部大區總監萬海波坐在下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心裡頭卻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嘴上還在拱火:"俞總,再這麼下去要出大問題。他們這麼個砸錢挖人的架勢,再撐幾天,咱們好不容易攥住的優質客戶,全得丟光。"
幾個沒摸到底細的主管也跟著點了頭,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亂了。
俞明軒掃了萬海波一眼,"這事兒我早跟袁總對過了,眼下沒有更穩的辦法。再等一等。"
"等什麼?"
萬海波追問。
"等林總的指示。"
俞明軒抬了下手腕,看了眼表,"美國那邊現在凌晨三四點,林總應該還沒醒。等他醒了再說。"
其實這一輪圍剿里,動作最快的既不是搞輿論的武博,也不是走政商關係的鄭濤。
鄭濤遞材料、走審批凍帳戶,怎麼也得幾天才能發酵。
真正下死手的,是汪興。
汪興這個人,城府深,手段也毒。
開會的時候他試探過,這一圈下來,沒人知道林歡手裡捏著一套CRM。
說句實話,汪興自己也在琢磨,光靠這些招,真壓不倒林歡。
就算硬把聚優匯打倒,以他現在的能力,換個賽道照樣再起來。
有這套系統壓著,他搞什麼成什麼,汪興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這種人偏要一頭扎進團購這個吃力不討好的生意。
但既然入了局,就沒有退路了。
商業這行,講究個你死我活,不進就退。
聯盟本身也是虛的。
大家嘴上說得好聽,在聚優匯的地盤上槍口一致,絕不互捅。
可一出了那塊地盤,美團和拉手網又立馬各燒各的,該挖人挖人,該捅刀捅刀。
沒人真傻。
等聚優匯倒下去,分完剩下的,下一個死的,就是彼此。
汪興故意把CRM這事藏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讓武博他們在系統上栽個大跟頭。
一邊跟盟友虛以委蛇,另一邊,汪興直接把他在極客圈子裡的暗線資源掏了出來。
花重金請了一隊地下黑灰產,專門沖聚優匯的伺服器下手。
就在會議室里一群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技術部主管彭志高連門都沒敲,直接撞了進來。
他臉色難看得嚇人,甚至有點慌:"俞總,袁總,出事了。我們網站剛全面崩了,所有前端頁面都是502,商戶後台也登不進去。"
"崩了?什麼意思?伺服器宕機了?"
俞明軒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
"被人動了。"
彭志高語速非常快,"對方用的手法太專業。一波大流量殭屍網絡直接壓過來,DDoS把我們機房一百兆公網帶寬全堵死了,裡面還夾雜著針對資料庫的CC攻擊。幾萬個分布在全國各地的肉雞IP,裝作真實用戶在反覆刷我們的搜索接口,連接池瞬間被抽乾,CPU直接拉滿,燒停了。"
袁景瑞不懂技術,也聽得出這不是小事,冷聲追問:"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們技術部是吃乾飯的嗎?"
"防不住,袁總。"
彭志高額頭全是汗,"這不是同行隨手搗蛋,是專業黑客團隊在打定向爆破。我們現有的防火牆規則在他們跟前跟紙糊的一樣。要寫出能精準剝離真實流量和肉雞請求的底層防禦算法,我現在的水平做不到。除非,除非林總現在能上來接底層權限。他的技術,說不定能把這些垃圾流量清掉。"
彭志高見過林歡的技術。
他也說不清林歡能不能接住這一手,但他自己這套是頂不上的。
俞明軒眉心擰得更緊,雙手撐著桌沿,一種無力感全身上涌。
其實他不是沒想過辦法,只是這公司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
要是他俞明軒當場拍板,做成了皆大歡喜,做砸了怎麼辦?
一旁的袁景瑞臉色鐵青。
一家好端端的公司,資金鍊雖然緊,但一路按部就班往前走,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這樣。
全國同行的巨頭,連黑客都一起動了手,同一天,瘋了一樣全往他們頭上壓。
袁景瑞想不通。
會議室里其他高管也想不通。
因為整個公司上下,除了俞明軒一個人,根本沒人知道林歡在蘋果WWDC上站過那一分鐘。
國內的區域網環境加上信息壁壘,硬生生砸出了這麼荒謬的一個信息差。
中午跑上門來堵門的那幾個投行,被俞明軒直接拉進了會議室。
他們來的時候也沒跟人交代過一句,因為林歡登上了賈伯斯的發布會,所以他們才趕過來想下注。
公司裡頭大多數普通員工和小主管,每天只關心一件事:自己的KPI能不能完,下個月的提成發多少。
至於大洋彼岸誰發布了新手機、誰上了台,跟他們連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看新聞的興趣都沒有。
此刻的聚優匯,走到了最難的一關。
外有強敵,內有暗手。
而此刻,舊金山的深夜,天還沒亮。
林歡正躺在四季酒店那張極軟的大床上,睡得正沉。
聚優匯這邊亂成一團,他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