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丹屍衛看似強悍,但每一具都是失敗丹屍。
殘丹和屍身融合併不完美。
有的丹氣偏陰。
有的屍氣反噬。
有的黑鼎印記太深,反而破壞了丹核穩定。
在造化靈瞳下,它們每一具身上都像寫滿了錯漏。
普通武者砍不死,是因為砍錯地方。
陳山只需斷開丹核和屍身的關鍵連接點,便能讓它們短暫失控。
但這只是短暫。
黑鼎使者抬手按在祭爐上,黑紅光柱一震。
那些被火針釘住的丹屍衛胸口殘丹再次亮起,竟強行沖開火針壓制。
「它們確實是失敗品。」
黑鼎使者冷笑。
「可失敗品也有失敗品的用法。」
「只要吾主之力不斷,它們便能一次次爬起來!」
陳山看了一眼祭爐。
「所以先碎爐。」
黑鼎使者笑容一僵。
下一瞬,陳山身影驟然消失。
他沒有再和丹屍衛糾纏,而是直接沖向祭爐。
十幾具丹屍衛立刻撲上來攔截。
陳山抬手一揮。
陰陽丹火化作黑白雙環,瞬間套住兩具丹屍衛胸口殘丹。
雙環一轉。
咔嚓!
兩枚殘丹當場裂開。
丹屍衛轟然倒地,身體迅速乾癟。
葛小七眼睛一亮。
「能殺!」
沈芸卻看得更清楚,提醒道:「他碎的是殘丹,不是身體。」
陳山一路前沖。
每一步落下,都有丹火火針飛出。
有的封丹核。
有的斷屍氣。
有的直接引爆殘丹裂紋。
百丹屍衛竟被他硬生生殺出一條路。
黑鼎使者眼神終於陰沉下來。
「攔住他!」
祭爐旁,四具氣息最強的丹屍衛同時動了。
這四具丹屍衛不同於其他。
它們身上披著殘破丹師袍。
胸口殘丹呈黑金色,幾乎完整。
眼眶裡的暗紅丹火也更穩定。
韓松臉色一白。
「這幾具生前恐怕是丹師,不是藥奴!」
羅鎮岳沉聲道:「丹師屍衛?」
四具丹師屍衛同時抬手。
它們竟然結出了丹訣。
下一刻,四道黑紅丹火從它們掌心噴出,交織成網,罩向陳山。
陳山眼神微凝。
這些丹師屍衛竟還保留著部分煉丹本能。
黑紅丹火不是普通火。
其中夾雜屍氣、丹毒和黑鼎印記。
若被纏住,丹火都可能被污染。
陳山右手一翻,白玉丹牌光芒大盛。
溫潤白光化作一道丹紋屏障。
黑紅火網落在屏障上,滋滋作響。
陳山趁勢一指點出。
青金火線穿過屏障縫隙,直刺一具丹師屍衛眉心。
砰!
那具丹師屍衛頭顱後仰。
可它眉心浮現出一枚黑鼎小印,竟擋住了火線。
黑鼎使者大笑:
「這四具,是天丹殿門前四爐守。」
「它們的丹核受黑鼎本源庇護。」
「憑你的火,還不夠!」
陳山沒有理會他的嘲笑。
因為就在剛才交手一瞬,他已經看到了四爐守的丹核結構。
確實更強。
但也不是沒有破綻。
四具丹師屍衛的丹核穩定,靠的不是自身成丹。
而是彼此牽連。
四爐相扣。
一損俱損。
若單打其中一具,很難破。
但若同時擾亂四具丹核之間的連接,陣勢就會崩。
問題是,他現在還要壓制黑鼎碎片和煉場。
無法同時處理四具。
陳山目光一掃。
「羅鎮岳,陸玄通。」
兩人同時看向他。
陳山道:「各拖一具。」
羅鎮岳沒有廢話:「好!」
陸玄通皺眉:「這東西不好拖。」
陳山淡淡道:「陸家想活,就拖。」
陸景明冷聲道:「陸老,照做。」
陸玄通深吸一口氣,身形掠出,攔住左側一具丹師屍衛。
羅鎮岳則一刀橫空,擋住右側一具。
剩下兩具,陳山親自應對。
祭爐另一側,救人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跪地武者身上的鼎印深淺不一。
淺印者,被白玉丹牌餘光壓住後,沈芸以銀針封住氣血通道,葛小七用藥汁逼出丹毒,便能拖離祭紋。
可深印者就麻煩得多。
他們體內鼎印已經和心脈相連。
強行拉開,會直接撕裂心脈。
沈芸蹲在一名老武者面前,眉頭微皺。
這老武者正是先前被控制的宗師之一。
他氣血雄渾,卻也因此被祭爐抽取最多。
胸口黑鼎印已經深深嵌入心脈。
葛小七急道:「沈醫生,這個不能硬拔。」
沈芸點頭:「我知道。」
她抬頭看向祭爐紋路。
黑紅祭紋從老武者胸口延伸到地面,再一路連入祭爐。
這不是單純外部牽引。
更像把人變成了祭爐的分支。
沈芸眼神沉靜。
「既然不能從人身上拔,就從地面斷。」
葛小七一愣:「怎麼斷?」
沈芸取出一排銀針。
針尾纏著細若髮絲的青金火線。
那是陳山之前留給她的護身丹火,可短暫壓制陰邪氣息。
沈芸將銀針一根根刺入地面祭紋節點。
每一針都精準落在祭紋轉折處。
葛小七看懂了,眼睛一亮。
「你這是用針法扎陣?」
沈芸沒有抬頭。
「人體有經脈。」
「陣也有。」
葛小七震了一下。
這句話說得輕,卻極不簡單。
醫道針法與陣紋節點,本是兩個體系。
沈芸能在這種混亂局面下把二者對應起來,足見她的天賦。
銀針落滿七處節點後,沈芸抬手一彈。
針尾青金火線同時亮起。
黑紅祭紋猛地一顫。
老武者胸口鼎印的抽取速度驟降。
「現在!」
葛小七立刻將調好的藥汁灌入老武者口中,又取出一枚回真丹粉末按在其膻中穴。
「老爺子,撐住啊!」
「你要是醒了,記得賠我藥錢!」
沈芸:「專心。」
葛小七:「哦。」
藥力入體,老武者渾身劇烈顫抖。
胸口鼎印像活物一樣扭動,試圖鑽得更深。
葛小七一咬牙,取出一隻細小白蟲。
這是百草門的淨毒蟲,極珍貴,專門吞噬複雜丹毒。
他一臉肉疼地把淨毒蟲放到鼎印旁。
「吃吧吃吧,今天算你加餐。」
淨毒蟲趴在老武者胸口,開始吸食鼎印外溢的黑紅藥毒。
它原本雪白的身體,很快染上一層暗紅。
葛小七心疼得臉都皺了。
「慢點吃,別撐死。」
沈芸銀針再落。
「封心脈。」
「引藥力。」
「拔鼎毒。」
三步幾乎同時完成。
老武者猛地睜眼,吐出一大口黑血。
胸口鼎印終於裂開一道縫。
葛小七大喜:「成了!」
老武者氣息衰弱,卻恢復清明。
他看著沈芸和葛小七,聲音沙啞:「多謝……」
葛小七立刻道:「別謝太早,回頭藥費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