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李豹的眼神也變了。
「你這什麼路數?「
李豹皺眉問了一句,語氣里已經沒了剛才的輕慢。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警惕,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陳寒一言不發。
突然,他左腳往前一踏,整個人突然像一支箭似的射了出去。
這速度比剛才拿長刀時快了一倍不止,腳步又碎又密,重心壓得極低,仿佛貼著地面在滑行。
李豹心中一驚,神色劇變。
他憑藉多年搏殺經驗,下意識揮刀橫斬。
這一刀時機、距離、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精準封死了陳寒所有前進路線。
換做剛才的陳寒,必然只能倉促格擋避讓。
可此刻的陳寒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刀鋒即將劈中他身軀的剎那,他身形猛的側身旋轉,身法刁鑽詭異。
下一瞬,他便貼著冰冷的刀尖險之又險的滑掠而過。
同時右臂迅捷探出,掌中短刀自下而上迅猛撩出,鋒利刀刃精準擦過李豹握刀的右手手腕。
「嘶——「
刺骨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李豹倒抽一口冷氣。
李豹右手虎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開始不斷滴落。
驚懼、惱怒與錯愕頓時湧上李豹心頭。
他怎麼也想不到,原本被自己壓制的對手,在變招之後竟如此凌厲兇狠。
李豹不敢戀戰,強壓下心中躁動,立刻抽身連退兩步,快速拉開安全距離。
隨即,他立刻換成左手緊握刀柄,全身肌肉緊繃,死死盯著前方的陳寒,戒備姿態拉滿。
直到確認陳寒沒有立刻追擊,他才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傷口不算長,但極深,翻卷的皮肉不斷滲出血液,鑽心的痛感陣陣襲來,讓他心緒愈發煩躁。
「你他娘的......「
憋屈又暴怒的情緒徹底壓不住,李豹忍不住低聲怒罵。
優勢盡失,還倉促負傷,這份落差讓他滿心戾氣,心態已然開始失衡。
誰知他話音剛落,氣息尚未調勻,陳寒的攻勢便再度驟然壓來,根本不給他喘息調整的機會。
這一次,陳寒反手緊握短刀,刀鋒從下方斜刺穿出,招式刁鑽狠辣,直取李豹左臂小臂內側,招招兇險。
李豹心中一慌,瞳孔微縮,慌忙收臂格擋。
可負傷之後動作已然遲滯,加上心緒急躁慌亂,終究是慢了半拍。
「嗤」的一聲輕響,刀刃順利劃破皮肉。
第二道血淋淋的口子瞬間浮現。
「草!」
劇烈的疼痛接連襲來,李豹疼得齜牙咧嘴,心底的焦躁與慌亂愈發濃烈。
鮮血不斷湧出,順著刀柄快速流淌,眨眼間便將刀柄浸得濕滑黏膩,握刀的手感極差,力道也漸漸不穩。
陳寒深諳趁勢追擊的道理,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
他身形緊貼著李豹身側遊走穿梭,身法靈動飄忽,讓人難以捕捉軌跡,手中短刀招招刁鑽,死死瞄準李豹持械的手部。
手腕、指縫、掌根,每一刀都精準鎖定。
短短數息,李豹就連退三、四步,步步狼狽,徹底落入被動挨打的死局。
被鮮血浸透的刀柄越來越滑,他掌心發麻、力道流失,幾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倭刀,心底第一次生出恐懼。
他徹底慌了,又怒又急,渾身燥熱難耐。
原本穩操勝券的戰局,硬生生被對方詭異的戰法徹底翻盤,這種無力感讓他滿心憋屈。
「該死!」
李豹咬牙暗罵,迫切想要扭轉局勢。
於是,他便想著把倭刀換回傷勢更輕的右手,試圖重新穩住攻防節奏。
可就在他換手,身形出現轉瞬破綻的剎那,陳寒驟然近身。
他一頭徑直撞進李豹懷中,右肩狠狠頂住對方胸口,鎖住其身形,左手迅猛探出,精準扣住李豹握刀的手腕,猛地向外一帶。
重心驟然失衡,李豹只覺得手臂一麻、力道盡散,緊握的倭刀隨之脫手,「噹啷」一聲清脆落地。
未等李豹從錯愕與慌亂中反應過來,陳寒攻勢再續。
他反握的短刀自下而上迅猛一頂,堅硬的刀柄結結實實撞在李豹的下巴上。
「咔」。
清脆的骨響驟然響起,劇痛席捲全身。
李豹腦袋猛的向後一仰,雙眼翻白,腦中一片空白,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僵硬得如同枯木,直挺挺地向後轟然倒地。
更為不巧的是,李豹的後腦勺狠狠撞上地面一塊凸起的硬石。
一聲悶響過後,李豹身體迅速癱軟,很快就不動了。
陳寒知道,李豹只是劇痛加撞擊暈厥,並無性命之憂。
他暫時無視倒地的人,立刻轉頭望向方才王鵬所在的位置。
可牢房走道那邊已經空空蕩蕩,早沒了王鵬的蹤影。
陳寒眉頭微蹙,正準備掃視四周搜尋蹤跡,側後方突然傳來「噗通」一聲落水巨響。
循聲望去,洞口海面水花四濺,層層漣漪不斷向外擴散蕩漾。
只見王鵬的腦袋浮出水面,拼了命的向外游去。
那雙手臂掄得飛快,如同風車一般,求生欲拉滿。
轉瞬之間,王鵬就游出了七八丈遠,快出洞口了。
陳寒走到水邊,看著那越游越遠的月代頭腦袋,嘴角微微抽了抽,暗自腹誹。
這個世界要是有逃跑奧林匹克錦標賽,這傢伙妥妥第一名。
陳寒搖了搖頭,無暇追擊。
隨後,陳寒收起短刀,找來一根結實的麻繩,動作麻利的將李豹捆好,還特意打了個緊實的死結,以杜絕對方醒來後反撲的可能。
處理完一切,陳寒撿回自己的倭刀,單手將昏迷的李豹拖進牢房走道。
這麼做是為了確保接下來的時間裡,對方始終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陳寒暫時放下李豹,提著倭刀走到第一間牢房門口。
光線有點暗,但陳寒還是能看見,牢房最深處的角落邊縮著兩個人。
看不清模樣,卻能聽見十分壓抑的女人嗚咽聲。
陳寒拍了一下牢門,用裡面喊了一聲:「翠翠?「
沒人回應。
那兩個人影又往牆角縮了縮,其中一個還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抽泣,像是被嚇得不敢出聲。
陳寒也不廢話,直接用倭刀砍斷了門鎖。
推開門,陳寒朝裡面招了招手:「出來吧,我是來救你們的。「
兩個女孩都沒動,不知道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是不太敢相信自己已經得救了。
陳寒沒時間安撫她們,轉身就去了隔壁第二間牢房。
第二間牢房裡關著三個年輕女子。
她們都縮在牢房最裡面的乾草堆上,挨成一團。
陳寒直接舉刀砍斷門鎖,開門就進了牢房。
「你們誰是翠翠?「陳寒沖三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