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轉瞬的空檔,後方已有兩道黑影站上了矮牆。
二人跳下矮牆,雙腳剛落地都不等站穩,便舉起鋼刀直直撲向驚鴻影。
與此同時,矮牆外又有兩名山匪冒了頭。
要是再讓這二人上來,槍陣防線恐怕就要徹底潰散。
「鬆手!退後!」
陳寒沖驚鴻影大喊。
驚鴻影反應迅速,立刻往前用力一推槍桿,同時鬆開雙手,腳下迅速後撤。
幾乎同一時間,陳寒鬆開手中長槍,伸手撈起放在腳邊的倭刀,一個縱身便迎著驚鴻影的方向沖了過去。
陳寒快步搶至驚鴻影身前,橫刀擋住直面撲來的兩名山匪。
振武刀法第二式,「橫截斷刃」順勢施展。
刀刃橫向狠狠劈斬,直接斬斷當先匪徒握刀的整條手臂。
斷肢飛脫落地,山匪痛得撕心裂肺慘嚎。
陳寒絲毫不給對方喘息之機,手腕輕轉反手橫抹,雪亮刀鋒擦過對方脖頸。
血霧轟然噴濺,那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瞬息之間,第二名匪徒也揮刀劈來。
陳寒側身輕巧避開刀鋒,倭刀自下而上迅猛一挑,刀尖直透對方小腹。
山匪身軀驟然僵住。
陳寒卻沒有絲毫遲疑,抬腳重重一踹對方胸口,順勢抽刀,那人向後重重摔出去。
剛解決兩人,方才用腋下夾住驚鴻影長槍的那名山匪也揮刀劈來,口中還兇狠的喊著什麼。
陳寒臨危不亂,一側身便避開了刀鋒,短刀疾刺對方咽喉,轉瞬將其放倒。
下一刻,陳寒就轉身衝到矮牆邊,左右兩刀接連劈砍,將兩名正要攀爬上來的山匪盡數斬落岩壁之下。
清理完翻牆的山匪後,陳寒沒有半分耽擱,迅速拾起地上的長槍,補上了驚鴻影的空缺。
這時,去點燃狼煙的曹慶奎匆匆忙忙跑了回來。
陳寒一眼瞥見,當即揚聲示意他補上自己的位子。
曹奎連忙快步上前,撿起陳寒的那杆長槍,補上了他的空缺。
驚鴻影此時已經撿起自己的寶劍,蹲到了陳寒身側。
她胸口微微起伏,一邊小口喘氣恢復體力,一邊緊盯牆頭缺口,隨時準備上前補防。
此刻,岩壁下方已經沒有山匪再往上爬了。
短暫的喘息空隙落到眾人身上。
墩軍們抓緊時間調整呼吸,緊繃的神經能稍稍鬆緩片刻。
驚鴻影轉頭看了陳寒一眼,輕聲道:「你又救了我,謝謝!」
陳寒聽後轉頭看了看驚鴻影,笑問:「怎麼,過意不去了?」
「是有點。」驚鴻影輕輕點頭。
陳寒笑著道:「那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驚鴻影一聽這話,以為陳寒又想索要銀錢,不由蹙眉道:「你知道的,我現在身上沒銀子,要不......」
驚鴻影本來想說「要不先欠著」。
可話到嘴邊的那一刻,她突然又覺得,直說欠著好像跟要賴帳似的,便想著是不是該換個說法。
誰知陳寒卻出其不意,趁著這個空檔冒了一句:「要不以身相許吧。」
聲音很小,就只有驚鴻影能聽見。
驚鴻影驟然一怔,雙耳瞬間燒得通紅,臉頰飛快染上一層薄霞,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五指緊緊攥住劍柄,垂下頭不敢去看陳寒了。
換做平時,有人敢對自己說這種輕薄之語,她一定會將其狗頭斬下,但現在......
陳寒都救過她三次了,動手砍人,那豈不是恩將仇報?
一時間,驚鴻影又羞又惱,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只覺得耳根滾燙,胸口不停起伏。
陳寒一看她這副反應,立馬意識到自己開玩笑開過頭了。
這可不是二十一世紀的藍星,跟這個時代的女人開玩笑,還是得注意點分寸。
「驚鴻影姑娘,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別生氣。」陳寒連忙道歉。
驚鴻影一聽這話,莫名更氣了:「有你這麼開玩笑的嗎?」
頓了頓,驚鴻影又道:「陳二狗,你以後要是敢再開這種玩笑,信.......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陳寒連忙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信,信,信,我絕對信!」
.......
矮牆下方。
六當家公孫爽此刻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滿眼皆是憋屈暴怒。
方才他接連三次帶人強攻人梯,卻次次慘敗收場,心底火氣早已積壓到極致。
第一次,他剛踩上同夥的肩膀就被摔下來的屍體砸中脊背,直接摔落滾到了地上。
第二次,他從人少的側面開始爬。
剛爬一半,又被上面墜下來的人給撞翻,臉朝下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第三次,他學聰明了,一邊爬一邊抬頭看上面的情況。
誰知爬到大半,最底下充當基座的山匪突然體力不支,雙腿發軟。
整架人梯轟然坍塌,最上面那名山匪都快爬到矮牆上了,結果直接從數丈高處摔下,當場氣絕。
公孫爽站在人群後方,抬腳狠狠踢飛了身邊一塊碎石,嘴裡污言穢語不停,滿是憤懣。
岩壁底下橫七豎八躺滿了死傷的山匪。
血跡遍布亂石,哀嚎聲此起彼伏。
剩下的嘍囉人人面帶懼色,再無一人願意去搭人梯。
後方的秦海臉色比公孫爽還要陰沉難看。
他眼底布滿陰霾,心中憋屈得不行。
短短片刻,六十多名弟兄便折損過半,可這小小的鷹嘴山墩台愣是毫髮未損。
這時,劉麻子從前面跑回來,臉上沾著血和泥土,喘著粗氣道:「三當家!不能再這麼硬攻下去了,弟兄們傷亡太多,再這麼攻下去,咱們的人就要死光了!」
秦海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忍不住抬眼望了望空中的兩道狼煙,心中滿是糾結。
他何嘗不知眼下傷亡慘重,可都投入這麼多兵力了,傷亡還這麼大,要是現在撤退,那豈不是虧到姥姥家了!
可問題是,如果繼續這麼耗下去,攻不攻得下鷹嘴山墩台還不好說。
要是拖到巡檢司的官軍趕過來,被來個前後夾擊。
不光這幫弟兄要葬身鷹嘴山,就連自己也會交代在這。
劉麻子見秦海遲遲猶豫不決,連忙苦口婆心勸道:「三當家,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次咱們準備不足,不如暫且退走,等回山寨備好雲梯、抓鉤,整頓人手再來報仇不遲。」
「咱們人多,不愁拿不下這座墩台!
秦海聽後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冷掃過岩壁頂部的那道矮牆,牙關緊咬,沉聲道:「傳我命令,撤!」
劉麻子聞言如釋重負,立刻轉身朝著一眾匪徒高聲傳令:「三當家有令,即刻撤退!」
前面的公孫爽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就跑回了秦海身邊,質問道:「是你下令撤的?為何要撤?」
秦海面色黑沉,皺眉盯著公孫爽看了幾息,指向岩壁前道:「六當家,你瞧瞧眼前這場面......」
「如今咱們死傷慘重,這墩台還打得下來嗎?」
公孫爽回頭一看。
屍體隨處可見,負傷的弟兄正蜷在地上痛苦呻吟。
先前一同衝上去的大半弟兄此時都在往後撤。
剩餘嘍囉個個面露怯意,再無半分進攻的勁頭。
這番慘烈景象擺在公孫爽眼前,令他半晌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徹底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