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茂田聽後應了一聲：「是，屬下明白了，回去之後便立刻跟魏將軍說明。」
「等等.....」
葉岑雲忽然遲疑了一下。
「算了，還是明日我自己去跟魏將軍說吧。「
葉岑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想了想才繼續道：「臨時改動巡查路線，牽涉的事情不少，沿途軍堡的接應安排、行程的調度、隨行人員的調配，都得跟著調整。」
「我親自去說，比讓底下人傳話要穩妥，也算給他一個交代。」
「畢竟魏將軍那邊已經把路線都安排好了，突然要加一處，總得當面解釋清楚，別讓人覺得我仗著官階壓人。「
許茂田聽完立刻應道：「將軍說的是，屬下回頭便把鷹嘴山相關的文書備好，到時候將軍去找魏將軍說話，手裡也好有個參照。「
「嗯。「
葉岑雲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滿意。
隨後，兩人又聊起了別的軍務。
葉清音在窗下又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撇了撇嘴。
還以為父親會繼續往下說鷹嘴山的事呢，結果這就沒了。
葉清音正準備換個姿勢蹲得更舒服一點，就聽書房裡的葉岑雲道。
「茂田，這次我是微服出巡，千萬別擺副將的排場，平日裡穿戴武官常服就好，我不想大張旗鼓。」
許茂田沒立刻說話，想了想才問：「將軍，屬下不是很明白......」
「什麼？」葉岑雲問。
許茂田道：「您身為靖海軍副將，這次為何要微服出巡？」
「直接以您的名義巡查不好嗎？那樣的話，應該會更具威懾力吧？」
「到時候底下的人見了您，自然不敢怠慢，什麼事都會辦得快一些的。」
葉岑雲聽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隔著窗紙傳出來，充滿了過來人特有的從容和耐心。
「茂田啊，我問你，我要是穿著副將的官服、帶著儀仗出去巡查，沿路的軍堡會是什麼反應？」
許茂田想了想，回道：「沿途千戶、百戶必然會出堡迎接，擺宴款待，安排護衛隨行左右，日常起居無微不至。」
「沒錯！」
葉岑雲笑著說：「如果是那樣，那我沿途所見，你覺得會是真實的防務狀況，還是他們精心準備之後，想讓我看到的樣子？」
許茂田沒接話，估計是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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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岑雲繼續往下說：「這段時日沿海倭寇鬧得凶，山匪跟倭寇勾結的事也越來越多。」
「底下軍卒的訓練、墩台的防務、烽火台的反應速度，這些問題光靠看塘報是看不出來的。」
「我身為一軍副將，不能總在大營里待著，那樣會離真實情況越來越遠，必須親自走出去看看才行。」
頓了頓，葉岑雲又道：「但我若以副將的身份下去，沿途那些人必然會提前布置、刻意粉飾，到時候我看到的都是好的，真正的問題反而被藏起來了。」
「所以我才換個身份，扮成魏將軍的幕僚跟他們一道走。」
「魏將軍身為參將，級別剛剛好，既能壓得住場子，又不會讓我太顯眼，底下的人該是什麼樣大概還會是什麼樣，那樣我才能看到真實的情況。」
許茂田聽完，聲音里多了幾分恍然：「將軍思慮周全，屬下佩服！」
葉清音蹲在窗外聽著，越聽越覺得有意思。
她以前只知道父親是大將軍，每天坐在營帳里批文書、見將領、調度兵馬。
卻從來沒想過父親也會有這種想法：自己走出去，看看真實的樣子。
葉清音忽然覺得，父親比她想的要有意思多了。
她這邊正想得入神，身邊突然傳來一聲哈欠。
「哈——」
是翠兒。
因為葉岑雲和許茂田聊的東西對她來說太無趣，聽著聽著就犯了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葉清音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糟了！
葉清音大驚，趕緊伸手捂住了翠兒的嘴。
翠兒的哈欠還沒打完，嘴巴就被堵住了，只剩下含混的「唔唔「聲，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書房裡安靜了一息。
緊接著，葉岑雲的聲音就從窗內傳出來，語氣十分警惕：「誰在外面？」
葉清音整個人僵在原地：完了完了。
還沒等她想出藉口，書房的窗戶「嘩「一下就被推開了。
下一刻，許茂田就從窗戶里飛了出來。
雙腳穩穩落地，背對著立在蹲著的葉清音和翠兒前方。
許茂田見前方沒人，立刻轉過身來。
緊接著就看見蹲在窗下，一隻手還捂著翠兒嘴巴的葉清音。
「葉.....葉小姐？」許茂田當時就愣住了。
葉清音一臉尷尬，隨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許千戶......好巧啊。」
翠兒這時已經被捂得透不過氣來了。
她用力把葉清音的手掌往下拉，讓嘴巴逃脫束縛。
「小姐，我......我快憋死了。」
葉清音扭頭瞪了翠兒一眼：「憋死活該！」
翠兒喘了兩口氣，立刻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翠兒已經急得小臉通紅。
葉清音沒好氣道：「別跟我來這套，我早說過了，罰你一個月不許吃肉！」
「不要啊，小姐。」
翠兒都要哭了，早知道剛才就不跟小姐過來了。
這時，書房裡傳來葉岑雲嚴肅的聲音：「音兒，到書房來。」
葉清音一聽父親這個語氣，心裡頓時叫苦不迭。
「哦。」
葉清音表情無奈的應了一聲，隨即起身準備從窗戶翻進書房。
誰知雙手剛撐住窗欞，屋裡的葉岑雲便沉聲道：「走門！」
葉清音無奈，只好繞了一大圈，乖乖的從正門進了書房。
翠兒和許茂田則跟在後面。
「翠兒，你下去吧。」葉岑雲對翠兒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翠兒小心的瞥了一眼葉清音，見她神色還好，這才行了一禮，退出書房走了。
許茂田也很識趣，站在門口沖葉岑雲抱拳：「將軍，那屬下先告退了。」
「嗯。」葉岑雲應聲。
許茂田離開。
等許茂田走遠，聽不見腳步聲後，葉岑雲才看向葉清音，問：「說吧，為何要在外面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