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眼的又是那根熟悉的土坯房梁。
她愣了好一會兒,腦子有點懵。
自己剛才不是在井底嗎?
小寒下來救自己,還背著自己往井口爬.....
怎麼一下子就又回到這裡了?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夢?
可要是做夢的話,那感覺也太真實了吧。
緊接著,沈如意便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兩床被褥,身上穿的衣裳也被換過了。
現在穿的是自己的另一件襦裙,並且她之前交託給孫四娘的包袱就放在枕頭邊上。
沈如意這才確定,之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房間裡就她一個人,房門關著,四下里很安靜。
肯定是小寒把我送到這來的......
可他去哪了呢?
看不見陳寒,沈如意總是不放心,忍不住就想下床去找他。
但現在的她身體非常虛弱,別說坐起來了,連轉個身都有點費勁。
無奈,沈如意只好沖門口喊了兩聲「小寒」。
無奈太過虛弱,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樣,外面的人壓根聽不見。
還好只過了一小會兒,房門就開了。
孫四娘端著一碗熱藥湯走了進來。
「孫大姐.....」
沈如意一看孫四娘進來,便又想坐起來。
結果還是跟剛才一樣,剛起來一點就又躺了下去。
「如意妹子,你別動。」
孫四娘見狀連忙快步過來,叮囑沈如意好好躺著別動。
「孫大姐,小寒呢?他去哪了?」沈如意關切的問。
孫四娘笑了笑,說道:「如意妹子,你別擔心,你家小寒在村里跟巡檢司的人說話呢,一回家就回來。」
沈如意這才放心許多,點點頭,然後問起了剛才發生的事。
孫四娘一邊給沈如意餵藥,一邊把情況告訴她。
孫四娘說,她先前帶著桂花躲進山里之後,想來想去總是不放心她。
於是便把桂花託付給了另外兩個村民,自己一個人偷偷溜了回來,想看看沈如意的情況,是不是安全。
誰知半路上碰見了陳寒,那時他剛把沈如意從井裡救上來,沈如意還是昏迷的。
說到這,孫四娘停了一下,然後笑著說,當時自己還誤把陳寒當成了搶人的倭寇,差點把糞叉子懟他臉上。
沈如意聽到這也輕輕笑了笑,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隨後,孫四娘繼續說。
沈如意那個時候全身冰涼,陳寒說必須馬上換一身乾衣裳,不然會得風寒,那就麻煩了。
於是自己就領著陳寒回了家,然後是自己幫沈如意脫的衣裳,擦的身體,最後又給她換上了自己的襦裙,讓她睡在這裡。
「謝謝你啊,孫大姐。」沈如意感激道。
孫四娘一聽,連忙搖頭道:「千萬別這麼說,是我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和桂花現在恐怕早沒命了。」
沈如意沒接話,而是問:「對了,孫大姐,桂花呢?她怎麼樣了?」
孫四娘笑著說:「放心,桂花沒事,折騰了這麼久,剛才吃了點東西,這會兒在她屋裡睡覺呢。」
沈如意笑著點點頭。
一刻鐘後,孫四娘餵完了藥。
剛起身要出去,外面就傳來了有力的腳步聲。
接著是沈如意無比熟悉的聲音。
「孫大姐?」
孫四娘一聽,立刻沖沈如意笑道:「如意妹子,你家小寒回來了。」
緊接著,孫四娘便起身朝外面回了一句:「陳墩長,你回來的正是時候,如意妹子剛醒。」
話音未落,一個健壯陽光的年輕男人便走到了房間門口。
來人正是陳寒。
陳寒目光立刻落在了床上的沈如意身上。
沈如意也在看陳寒。
四目相對。
一瞬間,陳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便浮起一抹發自心底的笑意。
沈如意看著陳寒也笑了,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踏實和安心。
「師娘,你醒了。」
陳寒快步走進屋裡,幾步就到了床邊。
陳寒蹲下身子,視線和躺在床上的沈如意平齊,端詳著她的臉色。
比起井底那會兒,沈如意的臉色已經紅潤了許多,但人依舊很虛弱。
「師娘,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冷嗎?有沒有哪裡疼?」
陳寒連問了三句,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關切。
沈如意看著他這副緊張模樣,心裡暖烘烘的,鼻尖頓時又有點泛酸,卻使勁忍住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好多了,孫大姐剛給我餵了藥,身上也暖和了。」
陳寒點點頭,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觸手溫溫的,不燙,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
孫四娘站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不由彎了一下。
她雖是個粗人,但這會兒心裡也跟明鏡似的。
這兩個人的樣子,哪像是師徒啊,分明就是一對小情侶。
「陳墩長,如意妹子,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桂花醒了沒有。」
說完,孫四娘便端著空藥碗出了屋子,還順手把房門帶上了。
下一刻,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如意躺在床上,側著臉打量著陳寒全身上下。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小寒,你的胳膊怎麼......」
沈如意的聲音一下就變了調,透著緊張和擔心。
陳寒低頭看了一眼小臂上的傷口,滿不在乎的說:「沒事,一點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沈如意不放心:「小寒,你過來,讓我看看傷口。」
「不用了,真沒事。」陳寒笑著說。
「讓我看看!」沈如意眉頭微蹙。
陳寒無奈,只好坐到了床邊,把小臂伸了出去。
沈如意定睛看了看,一道長約三寸的刀口橫在小臂外側。
傷口的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痂,但有一小截又裂開了點,流出了一點新鮮的血。
沈如意看著這道口子,手指輕輕顫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怎麼弄的?這麼長一道口子。」沈如意問。
陳寒道:「剛才跟倭寇打的時候,不小心被劃了一下,不礙事的。」
陳寒語氣輕描淡寫,但沈如意根本不信。
「都這樣了,還說不礙事?」
陳寒笑著說:「師娘,真不礙事的,回頭我找東西包紮一下就好了。」
說完,陳寒便岔開話題,問道:「對了師娘,你之前說,沈德茂找到你了......」
「他怎麼會知道你在青岩鎮的?他又是怎麼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