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孫滿倉就動了。
這小子自從跟了陳寒之後,別的不說,執行力是越來越強了。
他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跑,嘴裡喊著:「我去拿繩子!」
馬鐵和周川也動了。
兩人一左一右,一人一邊,上去就將沈德茂從地上架了起來。
沈德茂兩條腿還在發軟,被這麼一架,腳尖都夠不著地了。
整個人跟只被拎著脖子的老母雞似的。
「你們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
沈德茂大驚失色,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開始掙扎,想要逃走。
可別說掙脫了,連晃都沒晃起來。
「放開我,你們這些大逆不道的東西!」
「我是你們墩長師娘的親爹,論輩份,我可是你們的長輩!」
沈德茂扯著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在場二十多雙眼睛都在看著他,卻沒一個人理他。
陳寒正眼都不瞧他,心裡壓根不想搭理。
孫滿倉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抱著一捆麻繩回來了。
「繩子來了,繩子來了!」
孫滿倉把繩子往地上一丟,擼起袖子就開始綁人。
三個人分工明確。
馬鐵負責按住沈德茂,周川幫著孫滿一起綁人。
孫滿倉這小子捆人還有一套的。
先繞兩圈,再打個結,再繞兩圈,再打個結。
不到十息工夫,沈德茂就被捆了個結結實實,手腳全都動不了。
沈德茂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再看看三人,臉上的表情從驚慌已經變成了惱怒。
這時他也就一張嘴還能動,於是唾沫橫飛的開罵起來:
「陳寒!你個小畜生!」
「我可是你師娘的親爹!」
「按輩分你得喊我一聲師公!」
「你竟敢綁我?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長幼?還有沒有倫理道德?」
陳寒站在幾步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沈德茂見陳寒不吭聲,以為他被自己說住了,頓時更來勁了。
「陳寒,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陳阿丙收你當徒弟,給你飯吃給你地方住,我是陳阿丙的岳父,你小子現在翅膀硬了,連他岳父都敢綁?」
「我告訴你,這事要是傳出去,十里八鄉都會戳你脊梁骨!」
「你陳寒就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東西!」
「就你這樣的還當墩長?你配嗎?」
沈德茂越罵越來勁,唾沫星子亂飛,嗓門一聲比一聲大。
圍觀的人面面相覷,雖然剛才多少也猜到了些。
但眼見墩長真讓人把師娘的親爹給綁了,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犯嘀咕。
陳寒原本以為,沈德茂罵一會兒就會沒力氣了。
沒想到他居然能罵,完全不累的樣子。
聒噪!
陳寒看向孫滿倉,給了他一個眼神。
孫滿倉微微一怔,隨即秒懂,轉頭便跑出了人群。
片刻後,孫滿倉就回來了。
他手裡多了塊破布,也不知道是從哪找來的,反正看著黑乎乎,髒兮兮的。
孫滿倉大步跑過來,伸手一懟,破布就塞進了沈德茂嘴裡。
「唔——!」
沈德茂兩眼一瞪,嘴巴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唔唔唔!唔唔唔唔!」
沈德茂拼命搖頭,想把破布吐出來。
孫滿倉早有準備,立刻下手把破布塞得緊緊的,沈德茂根本沒法吐掉。
破布入口的沈德茂,這時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
那一股子陳年酸臭味,瞬間將沈德茂熏得直翻白眼,胃裡翻江倒海,噁心到想吐。
但他嘴裡堵著東西,想吐又吐不出來,那感覺何其酸爽。
沒了沈德茂的聒噪聲,陳寒瞬間感覺世界清淨了。
馬鐵這時走上前來,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扭動的沈德茂,問:「墩長,接下來怎麼處置他?」
陳寒沒回話。
他轉過臉,看向圍觀的人群。
除了在矮牆邊當值的盧秉中,以及在烽火台上當值瞭望的李黑蛋,以及在屋裡照顧沈如意的秦氏,墩台上所有人都在。
大家的臉色和表情有些微妙。
有人皺眉,有人搖頭,有人乾脆把疑惑寫在了臉上。
在眾人看來,沈德茂再怎麼不好,那也是陳寒師娘的親爹。
你一個當徒弟的,把師娘的親爹綁了,這事說到哪裡都不好聽吧。
陳寒快速掃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
他沒急著解釋,而是先朗聲問了一句:「大家是不是很困惑,我跟他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我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
沒人說話,但還是有半數的人輕輕點了點頭。
陳寒又問:「大家是不是覺得,他是我師娘的親爹,怎麼說也算是長輩,我一個晚輩,不應該綁他?」
依舊有半數的人點頭。
陳寒冷冷一笑,然後指著地上的沈德茂,聲音提高了幾分:「那好,我就把他幹過的那些事,好好跟大家說道說道!」
「等我說完,你們再來告訴我,我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這個畜生,叫沈德茂,我師娘的親生父親。」
「他這輩子只干三件事.....」
說到這,陳寒依次豎起三根指頭。
「賭錢,喝酒,打媳婦、孩子。」
「我師娘的母親,也就是這個人的結髮妻子,嫁給他二十多年,沒享過一天福。」
「平日裡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只要他一不高興,就會拳打腳踢。」
「就連我師娘母親當初懷著孩子的時候,也會被他打得下不了床。」
此話一出,人群中便有些騷動了。
陳寒繼續道:「兩年前,我師娘母親病了,病得很重,連床都下不來了......」
「你們猜猜,這個畜生是怎麼做的?」
「他捨不得花錢,不去請郎中回來瞧病就算了.....」
「還自己跑去鎮上買最便宜的草藥,根本不管那藥是不是對症,人吃了有沒有副作用。」
「總之就是買回來,隨便熬一熬便給人灌下去。」
「然後沒過多久,我師娘的母親就被這個畜生活活拖死了!」
聽到這,眾人不由一陣唏噓,很多人眼底都有了怒色。
陳寒忽然問:「大家知道,這個畜生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眾人紛紛搖頭。
「因為他這麼做,街坊鄰居就不會說閒話了。」
「旁人都看見我師娘母親喝了他熬的藥,就算最後病死,也只會覺得是她病得太重,藥石無醫。」
「何曾會想到,這畜生就在故意糊弄我師娘母親,心裡壓根就沒想過治好她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