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等了幾息,見沒人再舉手,便點了點頭。
「好,名單我記下了。」
他轉頭看向沒舉手的幾個人,語氣放緩了一些。
「沒舉手的,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尊重個人的選擇,畢竟是你們自己的人生!」
「那墩台這邊,以後就拜託你們了!」
盧秉中、吳三月、馮八、崔高山四人立刻點頭,臉上的表情也鬆了下來。
陳寒解散隊伍後,先去了烽火台。
裴嵩正在台頂當值,看見陳寒上來,便站直了身子。
「墩長。」
陳寒點頭,開門見山的問裴嵩,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青岩堡當戰兵。
裴嵩沒有半點猶豫,興奮點頭道:「願意。」
陳寒有些意外他答得這麼爽快,便把危險的那些話又說了一遍。
「你可要想清楚,戰兵可是非常危險的。」
裴嵩依舊毫不猶豫,並且難得的多說了幾個字。
「墩長去哪,我就去哪。」
陳寒心裡很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從烽火台上下來,陳寒又去找了曹慶奎。
曹慶奎的反應跟裴嵩正好相反,他低著頭兩隻手不停的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墩長,我.....我還是想......想留在墩台。」
說完,曹慶奎便抬起頭,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墩長,我知道,跟著你去青岩堡是很難得的機會,將來也許能立功,能升官,能發財。」
「可我這人膽子小,也沒什麼大本事,打打下手還行,真要去跟倭寇拼命,我怕.....我怕我會拖累大家。」
「墩台的日子雖然清苦,但很安穩,我這人也沒什麼大志向,這輩子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知足了。」
「對不住啊,墩長。」
曹慶奎最後還道了一句歉。
「不用道歉,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選擇。」陳寒從來不會勉強別人。
曹慶奎頓時鬆了口氣,沖陳寒恭敬的抱了下拳,表情十分感激。
陳寒轉身走了,去找馬鐵。
馬鐵正在自己屋裡整理東西,見陳寒進來,便停下手裡的活。
陳寒坐下,說了墩長人選的事。
「馬伍長,我們調走之後,鷹嘴山墩長的位子不能空著,我想了想,可以從劉義方、張明財、曹慶奎、吳三月、盧秉中五個人里提拔一個。」
說到這,陳寒停頓了一下,問馬鐵:「馬伍長,你覺得他們當中,誰比較合適?」
「但要說他們兩個當中,誰更適合當這個墩長,我一時之間還真不好選。」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嘛,哈哈。」
陳寒跟著笑了笑,點頭道:「說的也是......不過這事也好辦。」
「哦?」馬鐵有些詫異:「此話怎講?」
陳寒道:「既然兩人都合適,我可以建議陸百戶先將劉義方和張明財都提拔為伍長,然後讓他們兩人各管理墩台一段時間。」
「到時候讓底下的人投票決定,誰的票多,誰就當這個墩長,你說呢?」
馬鐵一聽,眼睛頓時就亮了,點頭道:「墩長,你這法子好,公平競爭,誰都有機會,誰也說不出閒話。」
「行,那就這麼定了。」陳寒起身離開。
很快,陳寒寫好了名單。
一共七人,分別是馬鐵、孫滿倉、李黑蛋、周川、王石頭、王鐵棍、裴嵩。
寫完,他又在後面添了一行,墩長人選:劉義方、張明財,先任伍長,輪流管事,擇優任命。
確認無誤後,陳寒拿著名單往矮牆那邊走去。
陸鳴岐已經下了墩台,正站在岩壁下面跟幾個親兵說話。
看見陳寒下來,陸鳴岐笑著打趣:「陳總旗,你可算下來了,我都想再上去找你了。」
陳寒抱拳,歉聲道:「抱歉,讓陸百戶久等了。」
說著,陳寒就把名單遞了過去。
陸鳴岐接過來打開一看,頓時有些意外:「喲,這麼大一串呢。」
數了數,七個人。
陸鳴岐抬起頭,笑著調侃道:「陳總旗,你還真是會收買人心啊,才在這待了兩個多月,居然有這麼多人願意跟著你。」
「你們墩台除了你,一共才十四個墩軍,你一下子帶走七個,趕上半壁江山了呀!哈哈哈......」
陳寒也笑了,隨後說道:「陸百戶,瞧您說的,哪是我會收買人心啊。」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大家願意跟著我,也是因為有上進心,想有朝一日立功升官,成就一番事業,您說是不是?」
「對對對,有道理,男人理當如此!」
陸鳴岐笑著點頭,隨後繼續往下看。
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問:「陳總旗,這墩長的人選,怎麼有兩個?」
陳寒便剛才跟馬鐵商量的法子說了一遍。
陸鳴岐聽完,稍微琢磨了一下,點頭道:「嗯,的確是個好法子。」
「行,那就照你說的辦,我回頭就把劉義方和張明財先提為伍長,看看他們誰更優秀。」
陳寒抱拳:「多謝陸百戶。」
陸鳴岐笑了笑,把名單折好收進懷裡,訴後說道:「我走了,這兩日我就回派人把調令送過來,順便把補充墩台的人手一起帶過來。」
「你們準備好,等調令一到,立刻去青岩堡報到。」
陳寒抱拳應下:「屬下遵命。」
陸鳴岐翻身上馬,沖陳寒擺了擺手,帶著隊伍下山去了。
送走陸鳴岐一行人後,陳寒回了墩台。
剛上去,便看見石坪上聚了一堆人。
孫滿倉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一個勁的畫著什麼,嘴裡說得唾沫橫飛。
「我跟你們說,青岩堡那邊我去年去過一次,地方可大了,光營房就有好幾排。」
圍在孫滿倉旁邊的是周川、王石頭、王鐵棍三人。
王鐵棍很是好奇,一臉新鮮的問:「滿倉哥,青岩堡里有酒館嗎?」
「說什麼呢?青岩堡是軍堡,裡面怎麼可能會有酒館?」
「酒館在青岩鎮上,而且不止一家,還有好多酒樓呢?都離軍堡不遠。」
孫滿倉說得跟有多熟似的,其實他也就去過一回,還是跟著郭勝彪去領東西,連鎮上都沒去逛過。
陳寒走過去,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聚在這幹什麼?沒事幹是是不是?」
眾人回頭,紛紛站起來。
陳寒掃了一圈,說道:「調走之前,最後一班崗還是要站好的,別心思都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