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等了一會兒，見她一直不說話，於是又問了一遍：「秦氏，你倒是說話呀，為什麼非要跟著我？」
越是這麼問，秦氏就越臉紅，更加不吭聲了。
秦氏腦袋越垂越低，下巴尖都快戳到胸口了。
沈如意站在旁邊，將秦氏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裡。
陳寒看不明白，身為女子的她，還能看不明白？
「秦氏，你別一直不說話呀......」
陳寒又催了一次。
「我.....我我......」
秦氏臉和脖子憋得通紅，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啟齒。
這時，沈如意開口了。
「小寒。」
陳寒看過來。
沈如意輕聲道：「要不.......就帶秦姐一起走吧。」
陳寒微微皺眉。
沈如意接著說道：「她一個人留在這，將來會怎麼樣，真的不好說。」
「墩台這種地方，人雜得很，未來的日子，誰能保證個個都像你一樣？」
「你就當是行善積德，幫幫她吧。」
陳寒看著沈如意，又看了看低著頭紅著臉的秦氏。
思索片刻，陳寒終於開口道：「秦氏。」
「啊？」
秦氏一怔，連忙抬起頭，面色緊張的看著陳寒。
「墩長，我在，我在的。」
陳寒看著秦氏，表情認真：「秦氏，我不能帶你走......」
秦氏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眼底剛亮起來的光一下就滅了。
她嘴唇微顫，一下子就說不話了，眼淚也開始往下掉。
這次她沒哭出聲，只是安安靜靜的流淚，肩膀微微抽動。
那種失望和無助、委屈和孤獨混在一起的樣子，比嚎啕大哭還讓人難受。
沈如意完全沒想到陳寒會拒絕。
她心頭一急，轉頭看向陳寒，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小寒，你怎麼......」
沈如意剛開口，陳寒便抬手打斷了她。
「師娘，我話還沒說完呢。」
沈如意這才閉上嘴，但臉上的不解一點沒少。
秦氏也抬起頭，淚眼模糊的看著陳寒。
陳寒繼續說：「我雖然不能帶你走，但有人可以。」
秦氏愣住了，臉上全是茫然之色。
沈如意也沒聽明白，表情跟秦氏一樣。
陳寒看向沈如意，嘴角微微一翹：「師娘，我說的人，就是你！」
沈如意完全沒料到，手指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蒙圈。
「我？」
陳寒點頭，認真道：「我現在是正七品總旗，要是離開墩台的時候還帶走一個女人，這事傳出去了，將來肯定會成為有心人的話柄。」
「到時候別人添油加醋給我編排出個故事，再一不小心傳到上官的耳朵里，你們說，對我的前程，會不會有影響？」
「會！當然會！」沈如意想都沒想，立刻用力點頭。
她雖然不懂官場上的彎彎繞，但小寒肯定懂啊，他可是受老神仙指點過的。
既然小寒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有影響的。
陳寒又道：「但如果秦氏是跟著師娘你走的，願意給你當丫鬟，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是女子，遇到了合適的人，收做丫鬟留在身邊，這種事天經地義，誰都挑不出毛病。」
沈如意恍然大悟，面露驚喜道：「小寒，這個主意好，還是你腦子好使。」
陳寒沒接話，而是轉頭看向秦氏，問：「秦氏，我這個決定，你願不願意？」
秦氏還愣著，臉上掛著淚痕，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如意以為秦氏在憂心丫鬟的身份，便道：「秦姐，你別擔心，我不會真把你當丫鬟使喚的，咱們只是對外說你是我丫鬟.....」
「但私下裡，我們還是姐妹一樣相處，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會管你的。」
「秦姐，你願意嗎？」
秦氏這才回過神，眼淚又湧出來了，但這次是開心的眼淚。
「願意！我願意！」
秦氏使勁點頭，眼中滿是喜悅。
沈如意笑了，伸手拉住秦氏的手。
秦氏被拉著手，激動得不知道該怎麼辦，嘴皮子哆嗦了好幾下，最後憋出一句：「謝謝如意妹妹，謝謝墩長......」
說著，她膝蓋一彎，又要往下跪。
沈如意眼疾手快，雙手架住她的胳膊，硬是沒讓她跪下去。
「秦姐，你別這樣。」
秦氏還要往下掙，陳寒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秦氏。」
陳寒聲音低沉，似乎是不高興了。
秦氏動作一僵。
陳寒板著臉道：「我只說一次，我這人最不喜歡別人動不動就下跪！」
「以後你要是再這樣......後果自負！」
秦氏頓時就不敢跪了，重新站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側，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
沈如意看著有點想笑，心說還是小寒的話最管用。
沈如意鬆開秦氏的胳膊，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
秦氏趕緊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擠出一個笑來。
......
秦氏走了，腳步輕快得像換了個人。
門光上的聲音還沒落穩，陳寒已經走了過去，順手把門閂插上了。
沈如意見他閂門，頓時心生警惕：「小寒，你......你幹嘛閂門？」
「師娘，還有個事我沒跟你說......」
陳寒徑直走過去，一臉認真的牽起她的手，走到屋子一角。
這個角落在大木櫃和牆壁之間，是個死角。
就算有人站在窗戶外面，貼著窗戶往裡看，也是看不見這個角落的。
沈如意完全不知道已經上了陳寒的當，仍舊一臉茫然的看著陳寒。
「小寒，你還要跟我說什麼？」
陳寒努力憋著笑，慢慢鬆開她的手。
接著順勢往她後腰上一搭，一下子將人摟進了懷裡。
「啊！」
沈如意一驚，嚇得叫出聲來。
下一刻，她發現自己聲音太大，連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師娘，我是想跟你說，我還沒好好抱抱你呢。」陳寒嘴角帶笑，聲音裡帶著一股魅惑。
沈如意頓時心頭飛快，下意識就想逃走。
可背後是柜子，根本沒地方可退。
她趕緊又往旁邊挪，想從側面鑽出去。
可陳寒雙臂已經摟緊了她的腰肢，完全逃不掉。
「師娘，你別緊張，這裡窗戶外面看不見的。」陳寒在沈如意耳邊低語了一句。
沈如意馬上扭頭往窗戶那邊看了看，果然看不見。
她這才暗暗鬆了口氣，但臉色還是有點緊張。
沈如意兩隻手抵在陳寒胸口，胳膊繃得筆直，一副努力想要跟他保持距離的樣子。
而且眼珠子時不時就會往窗戶那邊瞟一下，生怕外面突然多出個眼神能轉彎的人。
陳寒看她這副模樣，越看越想笑。
她緊張的時候會咬下嘴唇，眉頭輕輕蹙著，睫毛一顫一顫的，又有趣又惹人憐愛。
陳寒一下沒忍住，低頭湊上去，朝著她泛紅的臉頰便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