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萬萬沒有想到。
這件事情，竟然還與自家族長有關！
而此時，姜小白看著他這幅錯愕的神情，整條龍都變得「精神」起來。
「哼哼~」
「嗯，很好。」
「就是這種表情。」
他一臉得意洋洋，雙手抱胸道：「小昊子啊，你可不知道，就在三日前，主人就已經提前告訴我——」
「說若我想了解『原龍界』的真相，三日後，嗯，也就是今天，來巡天閣找你就行！」
「本來我還納悶呢，為啥非得等到三日後。」
說著，他湊近姜昊，左右打量了幾眼，忽然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原來是因為你今天，才會從大羅天網中出來呀。」
「嘖嘖，主人果然不愧是主人，早就把你啥時候醒來都算得一清二楚。」
「神機妙算，算無遺策，英明神武，氣蓋諸天，冠絕古今——」
「我滴個主人啊！嗚嗚嗚，世上怎會有如此完美的存在！」
他一邊說著，一邊擺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甚至還假模假樣地在原地跪了半跪，雙手高舉作揖，嘴裡「主人威武」、「主人萬歲」念個不停。
姜昊看得滿臉抽搐，強忍著沒一腳踹過去。
「你能不能有點龍的樣子？」
「你不是空間之龍嗎？」
「你就這德性？」
可姜小白壓根不以為恥，反倒是越舔越上頭，越舔越興奮。
反正他現在深信不疑：族長大人肯定在暗中看著！
必須得把這「端正態度」的行為做足！
與此同時。
星海深處。
姜道玄正靜靜看著這一幕。
眼見姜小白變得愈發浮誇，他眉角一挑，喃喃道：
「這懶龍……怎麼還是這德性……」
「半點都不知收斂。」
語氣中雖有幾分無奈，卻也掩不住一抹淡淡笑意。
接著，他屈指一彈。
一縷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悄然落入五域世界。
……
巡天閣內。
姜小白忽然渾身一僵，汗毛倒豎！
「哎喲我去——！」
「怎麼忽然打寒顫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了眼天空，瞳孔輕顫。
旋即神情肅穆無比。
「果然！主人肯定在暗中看著我！」
「嗯嗯，得表現得再虔誠點，再乖一點……」
「從現在開始，不瞎逛、不亂吃、不貪睡，天天煉功、夜夜修行！」
「我姜小白，必定成為讓主人滿意的空間之龍！」
說著，他還故意站得筆直，一副龍生從未如此正經過的模樣。
姜昊望著這一幕，表情微僵。
他沉默了兩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想將眼前這條「騷龍」摁地暴打三頓的衝動。
忍住，忍住，不能在巡天閣頂樓開戰……否則真要被落塵哥關小黑屋了。
想到這裡，他逐漸變得平靜下來，並詢問道：
「所以，你為何想要了解原龍界的真相？」
此言一出，令現場氣氛瞬間安靜幾分。
還不等姜小白開口回應，他便又接著說道：
「你……已經和白霽龍王接觸過了吧？」
姜小白愣了一瞬。
而後咧嘴一笑，點頭道：「嗯，不錯。」
「還是你了解我啊！」
說完，卻發現對方神色平靜至極，甚至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於是，他頓時疑惑起來：「哎？不對啊？」
「你……你怎麼一點都不吃驚？」
「我可是接觸了真龍殘魂，得了龍族傳承哎！你不是應該大喊『這不可能』、『你什麼時候走大運了』之類的嗎？」
「你咋這麼冷靜？！」
他睜大了眼睛，滿臉不解。
姜昊聞言，只覺額角青筋微跳，終究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我當然不吃驚。」
「你還記得我要答應莫家，替他們參與秘境的事吧？」
姜小白愣了愣，隨即認真點頭：「嗯嗯，我記得很清楚。」
「好像那處秘境，是一位姓拓跋的准帝所設。」
」「你現在提起這件事，難道是想說，那秘境……或者說那位拓跋准帝，也與原龍界有關？」
姜昊緩緩點頭，神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確切地說，那座秘境……其實本就是以原龍界為藍本所設。」
「而我，在其中，見到了太多東西。」
「甚至是目睹了，原龍界被毀的源頭.....一尊假借龍神之名的怪物......」
隨後，他將這三日的經歷娓娓道來。
姜小白的表情也從最初的驚訝，慢慢轉為凝重。
當講完最後一段。
姜小白沉默了。
他許久沒有說話。
良久，才緩緩抬頭，呢喃道：
「居然還發生過那麼多事……那條老龍，也太難為他了……」
若說先前，他只是被白霽龍王為傳承龍族的信念所感染。
那麼此刻，更多的，卻是命運帶來的無力與唏噓。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對方，背負整座龍島的希望，在星空深處踉蹌前行，哪怕血肉將碎，哪怕神魂破滅，也不敢停下腳步。
直到重傷崩潰，魂散之前，還不忘將那一份「未來」的可能，以龍珠形式保留下來——
.............
沉默了一會兒。
姜昊靜靜看著姜小白，忽然出聲，詢問道：「那麼你呢？」
「你又是如何……與白霽龍王接觸的？」
「他又對你說了什麼？」
聽到這話，姜小白深吸一口氣，眼神一晃，望向窗外那片澄澈高遠的天幕。
那是所有龍族，都最愛的顏色。
象徵著天地之間最廣闊的自由。
「我啊……」
「其實，說來也簡單。」
「按照時間推算……應該就是你在秘境中與那『假龍神』交戰的時候。」
「我嘴裡那顆龍珠，突然開始發燙。」
「然後，我就跟主人見了一面。」
「於是，白霽龍王殘留在龍珠里的真靈就被喚醒了。」
「然後呢？」姜昊忍不住追問。
姜小白頓了一下，忽然神情一肅，整個身子都仿佛挺拔幾分。
「然後嘛——」
他一臉嚴肅地點頭，語氣篤定：
「白霽龍王一見我，頓時龍目含淚、神光涌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說，他生前閱龍無數，唯有我，是百萬年難尋的絕世奇才！」
「他白霽龍王，等的，就是我姜小白！」
說到這，他咳了一聲，臉不紅心不跳地接著道：
「於是，他提出，要將那傳承，那秘術，那神通，統統交予我！」
「我當時自然是拒絕的，你是知道的，我這龍，低調，不爭不搶，最煩被麻煩纏身。」
「我說我不想做什麼救世主、不想擔什麼龍族希望。」
「結果那老龍呢？哼，直接把傳承往我腦袋裡塞！活生生把我按在地上強灌啊你信不信！」
「死皮賴臉，簡直不像話！」
「我姜小白好歹也是個講規矩的龍，他居然這樣……」
「嘖嘖，太不像話了。」
屋內，一片沉默。
死去的白霽龍王：？？？
藏於暗處的青岳：「......」
遠在星海的姜道玄：「……」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
他們還是低估了這條龍的臉皮厚度。
...........
而就在此時。
姜小白似有所感，打了個寒戰，縮了縮脖子，迅速補上一句：
「咳，當然了，最後我感動於白霽龍王的堅守，決定勉為其難地接受一點點傳承。」
「嗯……就一點點。」
姜昊眼見姜小白如此煞有其事地講述。
心中雖然略感狐疑，但細細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畢竟，如今縱觀整個五方界群，都難以尋到關於龍族出沒的消息。
在這樣的情況下，白霽龍王會選擇白哥作為傳承者，倒在常理之中。
更何況，白哥平日裡，雖然吊兒郎當了些，整天不是在偷懶就是在偷吃，連修煉都像是打瞌睡。
但不可否認，血脈還算是純粹，嗯，尤其是運氣非常好。
說他能得白霽龍王青睞，倒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嗯……」姜昊輕輕點頭，「難怪你氣息都漲了一大截。」
眼見姜昊被自己「成功忽悠」過去，姜小白心中那一絲心虛飛速平復，反倒升起一陣飄飄然的得意。
他雙手叉腰，揚起下巴，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模樣。
「那可不！」他哼哼道，「若非白爺我天賦異稟、英俊不凡、蓋世無雙，怎配得上那老龍王的傳承？」
「你以為我來找你切磋，是隨口說說的嗎？」
「呵……不，是對你的一場碾壓！」
姜昊聞言，反倒被逗笑了。
「那我倒想見識見識，白哥你這『碾壓』有幾成成色。」
「咱們既然話已說開，不如就別廢話，趕緊找個地方，先熱熱身？」
「好久沒和你過招了，我還真挺期待的。」
姜小白眼中精光一閃。
他『邪魅一笑』，抬手一揮：「呵，正合我意！」
說完，便從懷中取出那枚金燦燦，寫著「蒼梧」兩字的令牌。
姜昊看莊，不禁疑惑：「你拿蒼梧令幹什麼？」
姜小白一臉正經地道：「比斗嘛，怎麼能沒有觀眾？」
「更何況，這還是一場史無前例、驚天動地的大戰！怎能浪費呢？」
「我得叫幾個老熟人來觀摩，順便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真龍威嚴！」
說罷，便開始熟練地在蒼梧令上划動，點開聯繫人列表。
下一刻——
一排熟悉的名字躍然眼前。
他一邊點名通知，一邊嘴裡嘟囔：
「姜毅、北野、虎力、鹿力、羊力……嗯，還有小桃和那冰霄。」
「嘖嘖，今天咱們就來場大戰，打得精彩點，風頭必須拉滿！」
「呵，這一次，白爺我，必當一雪前恥！」
做完一系列騷操作，他心滿意足地收起蒼梧令，扭頭對姜昊笑道：「好了，地點我也通知他們了，就老地方，北斗山。」
說罷，也不等姜昊回應，身形一閃，已然離開巡天閣。
姜昊搖了搖頭，笑道：
「這傢伙……還真是閒不住。」
隨即，身形一動，緊隨其後。
……
北斗山。
這座曾用於天都府，修行者聯盟大比的大山，歷經近些年的洗禮，已是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其是，因為此地乃是姜家子弟的切磋首選之地，故而在巡天盟成立後，巡天盟還調遣不少陣道、符道、器道等方面的修士來此修繕，布置了許多強大的禁制與演武陣法。
還有整座山體，都被數種罕見的靈金鍊石重鑄。
不光如此，甚至就連地脈靈氣，亦被特意導引，使此地變得愈發不凡。
此時此刻。
北斗山半山腰。
一座寬闊的演武平台上，已聚集不少熟悉面孔。
姜毅負手而立，神情帶著幾分古怪：「怎麼回事？小白這廝忽然說要大戰昊弟？瘋了吧？」
天天在蒼梧令群聊里吃瓜，高強度「衝浪」的姜北野聞言，咧嘴一笑：
「嘿嘿，毅哥，你都多久沒關注族裡的熱搜榜了？這今時不同往日啊~~」
姜毅眉頭一挑，來了興趣：「說說看。」
「就在三天前，靈潭那邊兒發生異變，而小白這傢伙，便跟著青岳叔一同去見了族長大人一面。」
「然後呢，這傢伙就神秘兮兮從族長大人那裡得到一樁了不得的機緣，血脈猛地蛻變，修為也跟坐飛舟似的暴漲。」
「聽說還掌握了幾門極為罕見的神通術法，一身實力直線上升。」
「嗯，如今戰力之強，就連冰霄前輩都敗在其手中。」
「這一下，小白直接風頭無兩，成了這幾天群聊里的熱門人物。」
姜毅聽到這，神情微怔。
「連冰霄前輩都敗了？」
「他那條懶龍……不是以前被昊弟按在地上摩擦得服服帖帖的嗎？」
「才三天，咋就……突然硬了？」
他眯了眯眼，思索片刻，心中暗道：「那條小白龍平時雖然皮得很，但也不蠢，這會兒敢放話挑戰昊弟，想必是真的有些倚仗。」
「只不過……光靠一樁機緣，就想翻天，還是太異想天開了些。」
正當姜毅暗中思索之際。
只聽姜北野繼續說道：「反正按照目前情況來看，昊弟既然選擇了應戰，那麼等會兒，無論情況如何，只怕都會照打不誤。」
「不過我猜，昊弟今天多半不會一上來就放大招。」
「他肯定想先看看這懶龍到底變了多少。」
「要是還跟以前一樣菜，那可就尷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