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他居然說……想當咱們道盟的盟主?!」
「瘋了吧?!那可是凌駕於七大道尊之上的位置,他怎敢覬覦?!」
「這位前輩……真是瘋魔不成?!」
無數修士駭然失聲,臉上寫滿不敢置信!
若說之前拒絕第八道尊之位,已足夠驚世駭俗。
那如今的話語,簡直讓整個道盟上下都為之失聲!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
眼前之人,不是來爭奪第八道尊的……而是為——道盟之主而來!
第二道尊面色微沉:「道友可是在說笑?」
先拒絕道尊之位,再覬覦盟主之尊。
這等行徑,縱然是以他的心境,也難免有些繃不住。
姜道玄並未回答,只是緩緩抬眸。
那雙眼眸,深邃如星空。
無聲勝有聲。
他的態度再清晰不過——絕非說笑!
空氣死寂。
無數修士屏住呼吸,只覺得頭皮發麻。
片刻後。
沉默被打破。
第五道尊走出,調侃道:「呵呵……盟主之位?既然道友有此膽量,那便讓他試試又何妨?」
這番話表面是順水推舟,但語氣里,卻藏著赤裸裸的陰陽怪氣。
他分明是在看笑話。
但是,這也不難理解。
畢竟七大道尊之間,誰沒曾心生過擔任盟主的妄想?
但百萬年來,無一例外,皆以失敗告終。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蹦出一個來歷不明的准帝,竟揚言要坐上那個位置?
他心中自然是又氣又想笑。
此時,其餘幾位道尊見狀,也並未阻止。
甚至恰恰相反,他們紛紛開口道:
「道友所言極是,盟主之位,不是誰想就能要的,他既敢言此話,便讓他自取其辱。」
「自古妖孽無數,狂者亦無數,但能真正走到最後的,又有幾個?」
一時間,除了第一道尊外,其餘幾位道尊,神色各異。
或看戲,或不屑,或冷漠。
但無一例外,沒有人真覺得對方能成功。
第二道尊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開口道:
「本來,今日只應是道尊之選,與盟主之位無涉。」
「但......既然道友有此執念……本尊,便破格一次。」
「自今日起,予你一個特例——可參與盟主之位的選拔。」
聲音落下,全場譁然!
「這……這也行?!」
「一個敢說要搶盟主之位,一個還真就開口讓他試?」
「這還是道盟嗎?」
方才還因為姜道玄拒絕道尊之位而滿是錯愕的修士們,如今直接陷入癲狂。
而另一邊。
王家眾人的表情先是一僵。
但很快,就變得激動起來。
「這……這算是轉機嗎?」
「通天前輩不但不屑做第八道尊,居然是奔著盟主之位去的!?」
「若真是如此,那我王家未來的發展……」
一想到這裡,王家修士們一個個心潮澎湃。
方才還感到無盡迷茫的他們,瞬間見到了新的希望。
與此同時,姜炎整個人都愣住了。
「族長大人……他要競選道盟盟主?」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古怪地看向身旁的凌千秋,壓低聲音道:「師兄,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若論強者數量,道盟比九嶷丹盟還要凌駕一籌?」
凌千秋微微一怔,點了點頭:「沒錯。」
「我九嶷丹盟雖底蘊不淺,但始終以丹道見長。」
「論整體修行氛圍,自然比不得道盟這等龐然大物。」
姜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緊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不由笑道:「那要是我家族長成了道盟盟主,豈不是直接能罩著我們?」
「師兄你不是說過麼,陸天邪那個狗屁盟主,一直不待見咱們八號分部,背地裡還處處打壓我們?」
「呵呵,有族長大人在,他算什麼東西?」
說著,還特意伸出右手,拍著凌千秋的肩膀,一臉得瑟:
「師兄,不如這樣,你乾脆跟我一起投奔族長大人算了!」
「到時候你要是被人穿小鞋,我第一個替你抱不平!哈哈哈,有族長大人在,咱們橫著走!」
凌千秋聞言,滿頭黑線:「你小子是想挖我牆角?!」
姜炎擺了擺手,故作一本正經:「哪裡有師兄你說的那麼誇張?挖牆腳,多難聽啊。」
「我這叫——集天下有才之人,齊聚一堂!懂麼?嗯,反正比你一直窩在丹盟八號分部被人打壓好多了吧?」
凌千秋嘴角微抽,卻沒回嘴,只是深深看了姜炎一眼。
旋即抬頭,將目光投向戰台中央的那道白衣身影。
該說不說,自家師弟的族長,其實力的確恐怖。
倘若不是跟那個老傢伙有約定,只怕自己還真會動心。
...........
而此時,戰台中央的姜道玄緩緩抬頭,目光落在第二道尊身上。
「盟主選拔,是採用何種方式?」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寂靜。
隨後,他的目光逐一划過七大道尊,使得幾位排名靠後的道尊,皆是心頭一顫,感到渾身不自在。
沉默了數息。
第二道尊緩緩開口道:「還望道友知悉,這盟主選拔,與道尊之選不同。」
「它無需你我之間再戰上一場。」
「至於其源頭,還得從百萬年前說起。」
「那時,上一任的道盟盟主隕落之際,留下一方『傳承之地』。」
「凡有志於盟主之位者,皆可前往其中。」
「唯有於通過其考驗,方可登臨盟主之座。」
「而如今,無論是我,還是其餘六位道尊,皆已嘗試過……卻以失敗告終。」
「你若真有這份自信,能成就我等皆未能成就之事——」
「那便,大可一試!」
姜道玄神色從容,淡淡開口道:「傳承之地,在何處?」
第二道尊深深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以為這方道盟空間,當真只是我們臨時凝塑的演武之地嗎?」
話音落下。
轟!!!
整片天地驟然震動!
無數光幕碎裂,虛妄崩塌。
就連天穹之上,亦是群山倒懸,瀑布逆流。
無盡神峰自虛空拔起,交織成一座恢弘古界。
星辰沉墜腳下,萬道齊鳴,好似一切法則都在此地匯聚!
而這......才是道盟空間的真貌!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
第二道尊再次開口道:
「此方天地,便是傳承之地。」
「雖為百萬年前之盟主所留,但實際上,卻可追溯到一千萬年前。」
「那時的一任盟主,設下此方試煉,從此之後,歷代皆循此規。」
「自那一刻起,欲登臨盟主之座,便需歷經此傳承三關。」
「若能通過,方可得位。」
「呵......若不能,縱然盟主之位空懸百萬年,也無人可繼。」
眾人聞言,心頭齊齊一顫。
「竟有如此嚴苛的規矩?!」
「寧可空懸百萬年,也不強行推舉……難怪道盟能在億萬載歲月中屹立不倒!」
「這才是真正的大勢,這才是真正的頂尖大勢力!」
不少修士目光熾烈,心生敬畏。
而另一邊。
聽到這番話的姜炎,不禁有些感慨:
「嘖,越想越覺得……咱們丹盟的盟主,簡直就像個廢物。」
一個被一眾太上長老硬推上來的傀儡水貨而已。
拿來和道盟比……簡直丟人現眼!
「同樣是七極之一,人家道盟寧可百萬年空懸盟主之位,也絕不會讓庸才上去丟臉。」
「反觀咱丹盟,呵呵……」
姜炎搖了搖頭,越想越覺得好笑。
隨後,他下意識瞥了眼身旁的凌千秋:「師兄,您真的不再考……」
話沒說完,便被凌千秋抬手打斷:「看你的戲。」
姜炎愣了一下,訕訕地撓了撓頭,乾笑兩聲,不敢再多嘴。
.........
這時,第二道尊再度開口:
「傳承共分三關。」
「百萬年來,縱使我道盟最強之輩,也不過渡過前兩關,最終,於第三關前止步。」
說完,他看向姜道玄,淡淡一笑:
「道友,你若真能通過這第三關,成就我等未能成就之事,我等自會奉你為尊!」
「當然,若你止步於第二關,我等亦願再給你一次機會,授你第九道尊之位。」
「憑你之能,絕不該埋沒。」
話音落下,於天地間迴蕩,久久不息!
姜道玄聞言,神色依舊淡然。
不過,對於第二道尊口中的「第九道尊之位」,他隻字未提。
就仿佛在他眼中,就從來不曾有「失敗」二字。
隨後,他開口道:
「那便開始。」
話音落下。
第二道尊與其餘六位道尊對視一眼。
七人神色各異,卻同時催動神光。
轟!!!
頃刻之間,七道光輝沖霄而起,勾連天地。
整個戰台驟然潰散。
層層疊疊的空間幕布,如鏡子般裂開。
不多時,便見一條橫貫古今的光河,橫亘在蒼穹與大地之間。
其浩瀚無垠,寬廣無際。
億萬光影翻湧,時光碎片墜落,前賢烙印浮沉。
其中有古帝之影,有大聖嘆息,有無數已消逝的存在,皆在這長河之中低語、哭嚎、悲鳴。
那是歲月的洪流。
它不屬於任何生靈,而屬於天地自身。
「這便是第一關——歲月關。」
第二道尊的聲音隆隆而起:
「踏入此關,需逆流而行。」
「能抵得住那漫長歲月的碾壓,方能走至彼岸。」
話音落下,整片天地都陷入死寂。
無數修士屏住呼吸,心頭震顫到極點。
分明隔得極遠,他們卻仍從那光河之上,感受到一股深入靈魂的窒息與恐懼。
仿佛只要靠近一步,就會被碾碎成塵埃,再無存在痕跡。
就連之前參賽的蒼麟准帝、雷淵准帝、金翎准帝,看著那光河之威,也都心底發涼。
他們很清楚,以自己之力,踏入其中,怕是連十息都撐不下去!
何談逆流而行?
最為恐怖的,還是這僅是第一關。
很難想像之後的兩關,究竟會難到何等地步。
也難怪盟主之位能夠空缺整整百萬年。
因為,那壓根就不是給人準備的!
...........
就在眾人心驚膽顫之際。
姜道玄靜靜凝視著前方的歲月長河。
他眼眸深邃,好似能望穿其中浮沉的無盡虛影。
那其中的哭嚎,那其中的古帝之影,那億萬生靈的痕跡……
似乎都在他眼底,掀不起半分波瀾。
沒有任何猶豫。
他邁開腳步,踏入歲月長河!
轟!!!
剎那間,天地變色,時光震盪!
無邊的歲月洪流轟然湧來,就好像無數個世界的重量,傾瀉而下,要將他徹底淹沒。
「我曾為帝,卻終歸塵土……」
「吾證大聖,卻仍化虛無……」
「無論強弱,皆逃不過時間……」
一道道古老的低語,如喪鐘般,在姜道玄耳畔轟鳴。
歲月長河化作億萬雙手,試圖將他拖入無盡虛無,磨滅存在。
可面對此等可怖的一幕,姜道玄卻負手而立,步履從容。
他沒有運轉任何防禦,也沒有釋放法則,只是靜靜行走在洪流之中。
轟隆——
漫天的歲月洪濤衝擊在他身上,卻仿佛拍在了一片不動的天穹之上,連半分漣漪都沒能激起。
他仍舊行走,每一步,皆踏碎無數時光浪濤。
「這、這不可能!」
「他……竟然無懼歲月長河?!」
觀戰的無數修士徹底傻眼了。
就連一眾道尊,面色都徹底變了。
他們親身嘗試過這一關,清楚此河之恐怖。
其中任何一道衝擊,都能將大聖,甚至尋常准帝的身軀與神魂碾成齏粉。
所以,就算是強如他們這等境界的強者,也絕不敢托大。
可眼前一幕呢?
這位來歷神秘的白衣青年,卻那麼一步接一步,以那般平靜的姿態走過。
沒有防禦,沒有掙扎,就像……
這一切,本該如此。
而這時,姜道玄的目光微微一動。
在那無盡光影深處,他隱約看到一道模糊背影。
那背影,負手而立,正與自己如今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這是……」
一瞬,他心頭閃過一絲異樣的熟悉感。
仿佛這歲月長河,曾經與他有過某種聯繫。
但轉念一想,他眉頭微蹙,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
「這只是一種錯覺罷了。」
他神色依舊冷靜,邁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