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第二道尊的話，姜道玄沒有回應，只是上前一步。
下一瞬，他抬手，悍然出擊！
與之相映，鏡中人亦同時出手。
一招一式，角度、力道、時機……精確到不可思議的「同一步」。
兩股無上威能在虛空對撞！
光海炸裂，風雷倒灌！
「嘭！！！」
兩道人影同時後退半步。
「再來。」
姜道玄一步踏前，掌若山海，轟殺而出！
鏡中人亦步亦趨，連指尖輕顫的幅度都不差毫釐。
轟！轟！轟！
轟鳴聲不斷。
兩人之間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把整個天地掀翻重來！
........
此時，一眾圍觀者已是看呆了。
「這……完全看不出誰占上風！」
「明明這位前輩剛剛還碾壓金翎准帝、雷淵准帝、蒼麟准帝如捏螞蟻，可現在……」
「這才是真正的無解啊！你強他也強，你快他也快，你會的他都會！」
人群轟動。
更遠處，一些修士甚至忘了呼吸，只覺得心臟都被那對撞的氣浪拍得生疼。
幾位曾親歷此關的道尊神色複雜，彼此相視，皆忍不住嘆息一聲。
「到了這一步，縱使神通如何蓋世，也難壓過『自己』。」
「敗在第三關，不丟人。」
「對鏡而戰，最磨人心。」
..........
隨著時間流逝。
數百招已過。
在這連綿的強攻中，姜道玄逐漸有所明悟。
「不對……」
他忽然意識到，正面硬撼，毫無意義。
畢竟，鏡像不是敵人，而是「自己」。
是以同等根基、同等悟性、同等底蘊復刻出的「另一我」。
以力破之，只會無窮無盡地互相抵消。
此戰不在「力」。
此戰在「心」。
一念通達，心湖倏然靜止。
他收起銳勢，呼吸漸緩，步伐由疾轉穩。
轟——
鏡中人的攻勢再臨。
而姜道玄，不再以鋒還鋒，只抬起一掌，平平按下。
那一掌沒有一絲花哨，甚至看不出任何神通痕跡，卻像一條看不見的大江，輕輕托住萬鈞洪流。
第一次，鏡中人的招勢遲了一分。
很細——細到不刻意去找，根本捕捉不到。
但確確實實「慢」了一線。
這一幕，使得圍觀的准帝們眼皮一跳。
很快便是第二次對拼。
姜道玄仍以那種「平靜」的節奏迎上去。
掌心隨勢一轉，像把鏡中人的鋒芒借出去，再反借回來。
兩道威能在虛空糾纏，然後撲滅。
鏡中人的肩頭衣角微微一顫，像是承受了某種不舒服的逆折。
第三次、第四次……
對撞中的細節變化越來越明顯。
而姜道玄的眼神，也隨之發生變化。
他在「看自己」，也在「看心」。
「鏡，不是敵。」他在心底緩緩道，「鏡，是我道心的尺。」
「尺在我手，不在它身。」
他不再追求更強的招，不再試圖以更快的速度壓翻對手，而是把每一次出手，都轉化為對「心」的自問。
我為何出手？出手為誰？我之所求為何？我之所守為何？
每問一遍，鏡中人身上的威勢，便減一分。
此時，圍觀者的呼吸都亂了。
因為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清楚看見對方在第三關中，占到了一丁點上風。
而那些道尊，則是看出什麼，神色變得愈發凝重起來：「他把『戰』從力與術，換到了『心』與『道』。」
「這才過去多久？他就有了此等明悟？」
「最為可怕的，還是這些道理雖易懂，但實際做起來卻極難，至少我等在歷經這第三關考驗時，還無法像他這般從容.......」
「難道，這維持了百萬餘年無人可打破的魔咒，今日真會被此人打破？」
「若真是打破，於我道盟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在一陣議論聲中。
姜道玄呢喃道：「心坐中庭，萬法為賓。」
「你不過鏡，何敢為主？」
說罷，再次抬掌。
而這一次，掌鋒中竟又有了新的變化。
僅是微微一旋，便將鏡中人所發出的所有攻勢輕易化解。
隨後，他立於虛空，衣袂慢慢揚起。
他不再需要招式去壓人，只需「站在這裡」，便足以讓鏡中人的攻伐一步步「找不到落點」。
就像是一個人站在自家門口。
無論別人的腳步再快、拳腳再硬，只要門檻在你腳下，天地便偏向你。
不多時，鏡中人的氣勢開始下跌，明顯落入下風。
它的招式仍舊「對」，每一次選擇仍舊「對」，可正是這份「太對」，才讓它在「道」的層面輸得一敗塗地！
畢竟，它只是被打造出來的一柄完美之劍。
而姜道玄，則成了「執劍之人」。
執劍者，才決定劍往何處。
「到此為止。」
姜道玄微微搖頭。
下一刻，掌心輕壓。
鏡中人瞬間被震得後退半步。
待穩住身形，便能清晰看見，在其胸口，赫然出現了無數漆黑裂痕。
就在這時——
鏡中人微微抬頭，望向了姜道玄。
看著對方的面孔，它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淺笑。
緊接著，它沒有再抵抗。
而是自己，鬆開了手。
嘶啦——
胸口的裂痕迅速擴張，寸寸破碎。
其身形，亦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起來。
在徹底消散前，它的眼神始終定在姜道玄臉上。
眼底那抹笑，好似在說：
你，終於悟到了。
下一瞬，身形潰散，重歸天地。
只余姜道玄立於虛空，白衣微揚，眸光澄澈如洗。
.........
與此同時。
全場修士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異狀，只看見鏡中人崩碎的一瞬。
「贏了！！！」
「他真的把鏡像壓下去了！」
「第三關！這可是在百萬餘年來，從未有人通過的第三關！」
「如今，三關皆過，那豈不是說，那空懸已久的道盟盟主之位，已有歸屬？」
「道盟盟主！哈哈哈，沒想到，今日我等前來觀禮，竟還能目睹這等足以撼動五方界群的大事！」
「這不是傳奇是什麼？今日，我等都是傳奇的見證者！！」
驚呼聲此起彼伏。
許多修士都滿臉震撼，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尤其是王家眾人，更是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通天前輩！哈哈哈哈，通天前輩他真的做到了！！！」
「三關已過，盟主之位必定是他的！」
「盟主啊！我們王家請來的人，居然成了道盟盟主！」
這一刻，無論是王家的那些族老，還是王家老祖，都喜極而泣。
高空之上。
諸位道尊彼此對視，目光中滿是錯愕。
「他……竟真能通過第三關？」
「百萬年來，從無一人……他是第一個。」
眾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震撼。
要知道，就連他們自己，都曾在這第三關前敗北！
那種與自身對戰的絕望，他們再清楚不過。
所以讓對方闖關，也多以看笑話為多。
可如今，眼前這位來歷神秘的白衣青年，卻硬生生打破了第三關不可闖過的魔咒！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同樣的念頭，不約而同浮現在所有人心中。
.........
而另一邊。
姜道玄正立於虛空。
他微微低著頭，回憶著方才鏡中人在消散前的神秘一笑，不禁有些疑惑。
但很快，他便搖了搖頭，將這些疑惑拋之腦後：「以後，總會知道的。」
就在此時——
一道古老強大的氣息忽然升起。
最為神秘的第一道尊，緩緩走出，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接著，只聽其說道：「道友三關皆過，其心圓滿，其道無瑕。」
「此等表現，已是我等未曾及也。」
「按照我道盟自古流傳下的規定，三關既過，便有資格，擔任我盟盟主之尊！」
話音落下，使得眾人心神一顫。
「盟主！！！」
「真要立新任盟主了嗎？！」
「這可是天墟七極之一，道盟的盟主啊！地位之尊，幾乎只在界主之下！」
在一陣驚呼聲中。
虛空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道盟鐵律，自然無人異議。」
眾人聞言，下意識循聲看去。
只見發聲之人，正是第四道尊。
此時，第四道尊正盯著姜道玄，繼續說道：「只是……這盟主之位，代表的乃是我道盟無上權柄。」
「在正式就位前，本尊……倒還想再見識一番，道友之能。」
此言一出，使得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修士屏住呼吸，心頭一緊。
他們心裡都明白，第四道尊此舉，雖說冠冕堂皇，但說白了，就是心有不甘！
哪怕這位白衣准帝打破了百萬年的桎梏，闖過三關，可這一步，終究太大了！
大到誰都不甘心讓那象徵至高的盟主之位，就這樣落入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手中。
其餘幾位道尊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有人冷笑，有人沉吟。
是啊，他們也想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資格，真正坐上那個位置！
對於這一切，第一道尊並未阻止，只是淡淡望了姜道玄一眼。
在他看來，對方既然能夠力壓無數先輩，闖過那第三關。
那麼眼下的最後一點考驗，於對方而言，便算不得什麼。
可他心中還是忍不住好奇。
猜測對方在接下來，究竟會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去解決.......
而此時，在萬眾矚目之下。
姜道玄緩緩抬手，伸出一根手指。
嗡——
虛空轟然震顫！
只見劍光閃爍。
一縷無比鋒銳、仿佛能誅滅世間一切的劍意，直貫九霄，橫掃八荒！
那正是——誅仙劍意！
剎那間，整個天地都被這縷劍意所籠罩。
所有修士心神皆在顫慄，就好像只要多看一眼，就要被這劍光斬滅神魂！
「怎....怎麼可能？他除了掌握時間法則外，竟還掌握此等駭人的劍意？」
「他究竟還有多少底牌尚未祭出？！」
「無論如何，待今日之後，此世至高之列，必有這位前輩的一席之地！」
眾人驚嘆連連。
姜道玄的目光則是落在那第四道尊身上，並開口道：
「爾等若是覺得，比我更適合擔此盟主之位.......便來一試。」
「若連我一道劍氣都擋不住——」
「便莫要再來自取其辱！」
轟！！！
話音落下，整片天地都隨之震動！
無數修士呼吸一窒，臉色漲紅，腦海轟鳴。
此等霸道的姿態，睥睨天下的從容。
若非已知世間無帝，他們險些都要以為對方乃是一尊橫壓九天十地的大帝了。
而這時，第四道尊原本還打算出手，心頭暗暗籌謀，欲要藉機親自試探對方深淺。
可當那劍意落下時，他心臟卻驟然收緊，驚懼萬分。
因為他能夠清晰感知到，以這道劍意的強大，若真落在自己身上，只怕自己就算是拼盡全力……也不敢說一定擋得下來！
一時間，第四道尊心中冒出徹骨寒意。
不敢動！
不是不願，而是根本不敢！
這一幕，落在圍觀修士眼中，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第四道尊……竟退了？！」
「他連試都不敢試？！這還是那位成名已久的第四道尊嗎？！」
「恐怖！僅憑一道劍意，便逼退一位道尊！這是何等的無敵姿態？！」
隨著第四道尊心頭的戰意熄滅，剩下幾位道尊也紛紛對視一眼。
第三道尊眉頭緊鎖，目光中閃爍著遲疑。
第五道尊面色陰晴不定，手心隱隱冒汗。
第七道尊嘴唇輕顫，卻終究沒有上前半步。
他們皆是准帝高階，名列大荒榜前列的頂尖強者。
可此刻，卻都在一道劍氣下，齊齊噤聲，不敢出手！
第二道尊看著這一幕，不禁搖了搖頭。
他心中明白，倘若無人上前，只怕是會有損道盟高層的顏面。
於是，他邁步而出。
「道友。」
話音落下，虛空轟鳴！
所有人的心神再度緊繃，呼吸急促，連聲音都不敢發出。
第二道尊——
那可是准帝境九重的存在！
更是大荒榜上，名列第九的蓋世強者！
若是他出手，那可就是真正的巔峰對撞了！
「道友劍意驚世，吾等盡皆嘆服。」
「然而，盟主之位，關乎整個道盟之命脈。」
「既然你有心坐上此位，我等自然要親自見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