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蒼梧山上。
所有族人心有所感,齊齊抬頭,望向天穹。
「這股氣息,好生熟悉!」
「難道是……族長大人?!」
議論聲還未散開。
那道偉岸身影,便已是踏足蒼梧之巔!
縱使神輝未顯。
可他光是靜靜佇立,便讓整座蒼梧山,生機盎然,靈氣濃郁,宛如仙境!
族人們見狀,心神俱震!
緊接著,他們眼眶濕潤,呢喃道:
「族長大人.....是族長大人回來了!」
話音落下——
整座蒼梧山,轟然沸騰!
緊接著,無數族人從洞天世界、閉關處、山道間湧出。
他們齊齊仰望蒼梧之巔,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
強大....又心安。
很快,他們面色漲紅,激動到極點。
「族長!真的是族長!」
「有族長大人在,我這顆心,總算是能夠安穩下來了。」
「蒼梧山.....若是沒有族長大人在,哪裡還能叫做蒼梧山?」
這一刻,所有人不分長幼,齊齊跪下。
無數聲音匯聚,化作音浪,席捲開來:
「拜見族長!」
「拜見族長!」
「拜見族長——!」
聲聲如雷,迴蕩不息!
就在這片山呼海嘯般的拜伏聲中。
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衝上山巔。
那正是蒼梧十傑之首,被譽為『少帝』的姜辰!
可此刻,望著眼前這道熟悉的身影。
這位名震天墟的少帝,卻失去了往日從容冷靜。
只見他眼眶通紅,喉嚨發緊。
「大伯!」
積攢許久的思念,就像是找到了發泄口,瞬間傾泄而出!
在世人眼中,那是高高在上的姜家族長,是巡天盟的創立者,亦是天墟七極之首道盟的大道尊。
可在姜辰心中,卻沒有那麼多身份。
有的,僅是一位庇護晚輩的長輩,是自己最為敬仰、最為崇拜的大伯!
姜辰撲跪在地,額頭狠狠叩下。
「大伯!您平安回來了!辰兒……辰兒好想您……」
他聲音哽咽,胸口起伏不定。
尤其是回想起這些時日的種種,更是難受至極。
姜道玄低頭望了他一眼,目光柔和。
下一刻——
他緩步上前,走至姜辰面前,彎下腰,伸出雙手,親自將對方扶了起來。
「傻孩子。」姜道玄搖頭失笑,「怎是這般模樣?許久未見,你竟還學會哭鼻子了?」
姜辰抽噎著搖頭,咬著牙,卻止不住淚水。
「大伯,辰兒不怕外人說……可在您面前,我就是忍不住……」
姜道玄心頭一暖。
旋即抬手,替對方理了理鬢角濕潤的髮絲。
「哭就哭吧,在這裡,只有你和我,沒有人會取笑你。」
「你永遠是我的辰兒,是我最驕傲的侄兒。」
姜辰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姜道玄看著他,忍不住打趣道:「不過……若是等人都上來了,看見少帝這副模樣,只怕要傳出去,說我姜家的少帝是個愛哭鬼,那可就不太好聽了。」
說著,伸出一截白袖,遞到姜辰面前,示意他擦拭。
姜辰先是本能一怔。
緊接著,胸口湧起滾燙熱意,眼神瞬間模糊。
他緊緊咬著牙,強忍著抽噎,將淚水一點點抹去。
「大伯……您離開後,辰兒一直都在努力,可無論如何努力,心裡很清楚,我不過是在學您,在模仿您……若沒有您,哪來今日的我?」
姜道玄輕嘆一聲。
旋即伸出右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孩子,你從來不是在模仿我。」
「你走的,是你自己的路。」
「若真是模仿,那你又怎會令無數人心服?又怎能被稱為少帝?」
姜辰身子一震,淚眼朦朧地看著大伯。
這時,聲音再次響起:
「辰兒,你要記住。」
「你是我姜道玄的侄兒,更是蒼梧姜家的少帝。」
「你註定要站在天地之巔,俯瞰世間。」
「就算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也要撐起這片天。」
姜辰死死攥緊拳頭,點頭如搗蒜。
「大伯放心!辰兒定不負所托!」
姜道玄聞言,嘴角微微划起,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
不久後。
眼見姜辰緩和過來,姜道玄忽然開口:「待晚些,我可要好生考考,看你這些時日有何進步。」
一聽到這個,姜辰緩緩抬起頭,露出自信的笑:「那定然要讓大伯刮目相看!」
自大伯離開後,他拼命變強,不只是為了不墜姜家之名,更是為了等到今日,能讓對方親口說一句——「辰兒做得好」。
姜道玄看著自家侄兒這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禁笑道:「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姜辰似乎是想起什麼,不由壓低聲音:「辰兒這些時日,可是積攢不少底牌。」
「到時候,定能讓您大為吃驚。」
姜道玄挑了挑眉,假裝露出幾分好奇:「哦?辰兒有了什麼本事?」
姜辰胸口挺得更直,眼神熠熠生輝。
「大伯到時候就知道了!」
姜道玄淡淡一笑,心中卻已然清楚對方的每一種底牌。
畢竟,對方可是自己在當『衛星精』時期的重點觀察目標。
種種經歷,皆瞞不過自己。
但他沒有點破。
因為他明白,對方所求的,是親身磨礪後,能當面展現出來,從自己口中得到那句「你做得很好」。
於是,姜道玄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姜辰的發頂,笑道:「好,我拭目以待。」
姜辰聞言,笑意愈盛,心中亦愈發期待,渾然不覺自己已被看穿。
「嘿嘿,大伯,你就等著好好瞧吧!」
隨後,他還準備再說些什麼。
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原來是其他族人循著氣息,都趕了過來。
姜辰神色一斂,舉止間已然是蒼梧十傑之首的姿態。
無論方才如何,那也都是在大伯面前,也只能是在大伯面前。
在其他人面前,自然不可這樣。
姜道玄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一笑。
「這孩子……還真是長大了。」
但那笑意里,更多的是欣慰。
...........
此刻,眾多族人已是走至山巔。
望著那道久違的身影,他們瞬間怔住。
緊接著,山風驟然被震徹的聲浪掩蓋:
「見過族長大人!!」
聲浪如潮,震動山嶽!
無數族人激動到熱淚盈眶。
有人甚至聲音哽咽,幾乎喊破了喉嚨。
姜道玄負手而立,目光溫和,微微頷首。
下一刻——
他緩緩抬起右掌。
唰——
剎那間。
天地靈氣轟然躁動!
雲霧翻騰,日月同輝!
億萬縷靈光席捲而來,化作滾滾光浪,自掌心傾瀉而下,籠罩在場所有人!
很快,被靈光籠罩的眾人,只覺體內暖流涌動,經脈不自覺舒展開來。
僅是數息時間,體內大量雜質被迫出體表,化作黑霧散去,使得根基更加穩固。
不光如此。
甚至連那積壓許久的桎梏亦於此刻鬆動。
一時間,轟鳴聲不斷。
許多族人竟在這光潮之下,修為突破,靈台明澈,仿佛換了一個人!
「這是族長大人的點化?」
「困擾我數月的關隘,居然一瞬鬆動!」
「還有我經脈里的雜質,也被清理了!」
「哈哈哈!我竟突破了!若是讓我自己苦修,怕是還需五六月光景!」
眾人臉上滿是震撼,繼而轉為狂喜,最終化作崇拜。
姜道玄望著這一切,柔聲道:
「我不在蒼梧山的這些時日,辛苦你們了。」
話音剛落。
眾人回過神來。
旋即連連擺手:「族長大人,您言重了!」
「說來說去,也是因為我等無能,未能為這個大世多擔一份,否則......哪需族長您親自操勞奔波。」
「更何況,族長大人是為了兩界融合,造福天下蒼生而去的,我們心裡都明白得很。」
「不錯,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族長大人能平安歸來,我們心裡就踏實了。」
「對對對!」旁人立即點頭,「就算天天修煉到吐血,只要族長在,我等心甘情願!」
姜道玄搖了搖頭:「你們啊,總是把擔子都推到我身上。」
「我族能走到今日,不是我一人之功,而是靠大家一同......」
還不等說完,便被眾人齊聲打斷:「族長大人——」
姜道玄看著這群人認真的表情,啞然失笑。
而身旁的姜辰則贊同道:「大.....族長,大家說得都沒錯。」
「沒有您,就沒有今日的姜家。」
「可若沒有大家竭力支撐,我族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走到今天。」
此言一出,現場氣氛頓時一緩。
眾人互相對視,紛紛笑了起來。
「辰兒這話在理!」
「哈哈,看來辰兒這些年果真長進不少,說得比我們都中聽!」
「畢竟是族長的親侄兒嘛,果然有幾分風範!」
姜辰聽著周圍的議論,雖然表面還十分淡定,但耳根卻微微泛紅。
姜道玄看在眼裡,心中愈發欣慰。
..........
時間流逝。
族人們的議論愈發熱烈。
可就在這時——
唰——
一道流光,自遠方天際,破空而來。
隨著氣息展開,席捲天地。
眾人瞬間停下議論,不由發出驚嘆:「這……好強!」
「是誰?竟有如此修為!」
「等等,這股氣息好生熟悉......」
姜辰先是本能一驚。
但很快就辨認出來人身份,神色跟著舒緩下來。
姜道玄則是搖頭失笑:「這麼快,便趕來了啊。」
話音剛落,那道流光已至山巔。
待光芒散去,頓時顯露出一道黑衣身影。
那正是許久未見的姜落塵。
此刻,姜落塵望著眼前這道熟悉的身影,單膝跪地,拱手一拜:
「落塵,見過師父!」
姜道玄俯瞰著這個弟子,眸光柔和,讚嘆道:「嗯,不錯。」
「看來你執掌巡天盟的這些時日裡,並未荒廢修行。」
姜落塵微微抬起頭:「師父放心。」
「落塵雖擔巡天重任,但不敢忘記,修道之人,當以根基為本。」
「若自身道途停滯,縱有萬千謀略,也不過是虛妄之談,又如何庇護蒼生?」
姜道玄微微頷首,面露欣慰:「果然沉穩許多,不似當年那般鋒芒畢露。」
說著,不禁發出感慨:「塵兒,這些時日裡,你肩挑巡天盟之責,風雨不易啊.......」
在自己暫時離開後,若非是姜落塵與姬明空以力鎮壓一切聲音,只怕巡天盟的發展還沒那般順利。
姜落塵聞言,緩緩低下頭,沉聲道:「弟子無怨。」
「能分擔一分天下之重,已是幸事。」
「只是……弟子最憂慮的,始終是師父安危。」
「如今見您安然歸來,便再無掛念。」
姜道玄眼神柔和:「呵,當年那個桀驁少年,如今卻已能獨當一面了。」
姜落塵嘴角划起,露出一抹淺笑:「弟子若真算有幾分長進,也不過是追隨師父道途,一點點摸索前行罷了。」
姜道玄搖了搖頭:「道途雖可借鑑,但能走到今日,卻全靠你自己。」
姜落塵正色道:「弟子所願,不是虛名,只求無愧於師父栽培,無愧於蒼生!」
姜道玄愈發欣慰:「好。」
「既有此心,未來的大世,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姜落塵胸口一震,鄭重應下。
隨即轉身,望向這方剛剛融合而成的新天地。
「師父,如今兩界已成一體,形勢雖盛,卻暗流涌動。」
「只因五域與玄天之間,風俗觀念皆不相同,驟然合一,摩擦難免。」
「僅是這一會兒功夫,各地便接連爆發大小紛爭,弟子不得不派人鎮守四方,力求在最短時間內安撫亂局。」
「此外,兩界界壁殘餘之處,仍有部分法則不穩,天災異象頻發。」
「巡天盟正在調集諸位大聖,共同鎮壓……」
姜道玄安靜聽完,微微點頭:「你辛苦了。」
姜落塵搖了搖頭:「師父能回來,落塵心中唯有喜悅,又何苦之有?」
「至於這些瑣事,也不過是弟子分內之責。」
說到這裡,他聲音一頓。
旋即詢問道:「只是,有一件事,還需請師父定奪。」
姜道玄抬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姜落塵緩緩說道:
「昔日兩界獨立,故有五域、玄天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