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穩住身形的沈孤峰，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姜道玄，眼中充滿忌憚。
「此等造詣.......未免有些太過誇張了吧？」
每一次出手，他都自信能壓過對方。
可每一次，對方卻都像是恰好提升一分，永遠維持在與自己抗衡的地步。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與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淵比劍。
無論自己踏出多少步，深淵都會隨之擴大，卻永遠看不到邊界！
這種糟糕的情況，使得沈孤峰心中愈發沉重。
就連手中長劍都在顫抖。
「此人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疑惑湧現。
但他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畢竟劍修的一生，便是無畏二字！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動力量，使得氣息歸於平穩。
緊接著，他看向姜道玄，緩緩說道：
「道友為何只守不攻？」
「我能夠看出，方才那一切，都還遠遠不是你的極限......」
話音落下，觀戰席驟然一靜。
無數修士目光刷地投向那道白衣身影，等待回應。
姜道玄負手而立，神色淡然，沒有絲毫波瀾。
隨後，他輕聲開口，仿佛只是在敘述一件平常小事：
「若我祭出一劍，這一戰，便將立刻結束。」
「而你所求的感悟，亦會因驟然終結，而失去意義.......」
轟！！！
全場瞬間炸開！
「一劍？！」
「等等！是我理解錯了，還是大道尊就是這個意思？」
「咳咳，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但是.......一劍擊敗沈孤峰？！」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劍尊沈孤峰啊！公認的劍道魁首！」
無數修士大腦嗡嗡作響，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若說之前他「略微精通肉身」便碾壓拓跋昭烈，已夠驚世。
可現在……連劍道，他也敢說一劍定勝負？！
「難道他當自己乃是劍仙轉世不成？」
「或者，他其實早已超脫劍皇，立於劍道絕巔？！」
驚呼聲此起彼伏。
觀戰席幾近沸騰。
而沈孤峰聞言，卻並未憤怒，反倒緩緩搖頭，眼神中燃起了久違的戰意。
「感悟如何，不重要。」
「輸贏如何，不重要。」
「我只想，目睹一眼——更精彩的風景！」
聲音鏗鏘，震盪天地。
這一刻，他不再是五方界群高高在上的劍尊，而是一個渴望求道的劍客。
只因他在劍道之上，無敵太久。
長久無人能與之爭鋒，令他進境緩慢，劍心停滯。
他渴望打破桎梏！
「道友，請賜我一劍！」
姜道玄微微一笑，點頭道：
「既如此，便成全你。」
說罷，緩緩抬起右手。
下一刻——
轟！！
無盡神光閃爍！
劍意如海，席捲整個天地，使得群山崩塌，大地龜裂！
而姜道玄的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既要一見，那便讓你看清。」
言語間，九道劍意齊齊迸發！
滴血劍意，血光滔天，染紅天地！
無影劍意，幽冷無形，遊走虛空！
天崩劍意，霸道無比，粉碎山河！
陰陽劍意，黑白交織，生死輪轉！
唯心劍意，劍隨心走，心意即道！
時間劍意，天地凝滯，歲月停滯！
空間劍意，割裂寰宇，萬物崩離！
殺戮劍意，森冷無情，殺機瀰漫！
誅仙劍意，威壓蒼生，斬盡仙神！
九道劍意齊齊湧現，交織瀰漫！
緊接著，令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轟隆隆！！！
整座天地，竟是在九大劍意的籠罩下，不堪重負，瞬間崩碎，化為虛無！
兩人再度置身虛空。
四周儘是世界殘片飄蕩。
「九種劍意？！」
沈孤峰神色震駭。
倘若只是單純的九種劍意，他也能夠領悟。
但對方執掌的九大劍意，每一種都修至大成境界。
不光如此，這些劍意的品級赫然達到至高級！
要知道，那可是自己苦苦追求的至高劍意啊。
而如今，突然出現一人，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愚鈍：
「至高劍意這玩意兒有什麼難的？」
「像這種品級的劍意，我不光有，還有九道！」
隨著這幅景象的浮現，沈孤峰只覺兩眼一黑，側過頭去，竟吐出一口淤血。
但終究是身為準帝，心境超凡。
他緩過神來，用衣袖擦去嘴角血漬，然後重新看向姜道玄，朗聲笑道：「來！」
雖然自己未能掌握至高劍意有些遺憾。
可如今，能夠目睹九大至高劍意，也未曾不是一件幸事。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隨後，五指一握。
剎那間，九大劍意交織，化為一柄無上神劍，直指沈孤峰！
轟！！！
虛空炸裂，寰宇轟鳴！
隨著劍光斬出，虛空崩裂，星河破碎，億萬光點墜落，好似終焉降臨！
沈孤峰渾身毛孔炸開！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立身於無窮黑暗與無盡光明之間。
前方是一柄橫貫古今未來的神劍，刺穿因果，斬碎輪迴！
這一劍，已超越單純的「攻伐」。
那是劍道的極致，是劍意的歸一！
「怎會有……如此之劍！」
沈孤峰心神劇震，手中長劍嗡嗡顫抖。
可他沒有退，反而怒吼一聲，將渾身劍意燃燒到極致！
轟轟轟！！！
天地傾塌，萬物俱滅！
他全身劍意化作一片白色洪流，與姜道玄的九意之劍正面碰撞！
一剎那，寰宇俱寂。
隨即爆發出無法形容的轟鳴！
劍光交織，迸發出極盡恐怖的餘波，席捲了整片星河！
觀戰席上的無數劍修看著這一幕，皆是睜大雙眼，表情凝固，連呼吸都忘記了。
「這……這已非人間之劍！」
「這等劍意……已是超脫！」
正當無數劍修將這一劍奉若當世第一劍之時。
觀戰席另一側。
赤炎昭看著星空中的恐怖景象，目光久久無法移開。
「這劍……」
他呼吸急促，內心變得愈發忌憚。
哪怕是他這位四劫層次的巔峰准帝，終其一生，也從未從哪位劍修身上見識過這般恐怖的一劍。
「此人雖然還未曾抵達劍帝之境……但身上的底蘊潛力，可比那些證道前的劍帝恐怖太多了........」
赤炎昭喉結滾動。
這一刻，就算是高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認。
若是將沈孤峰換成自己，也不一定能夠正面接下這驚世一劍。
「怪物，真是怪物！」
「莫非又是另一個黃泉不成？！」
赤炎昭心中吐槽之際，臉色忽然一僵。
一種極其奇怪的感覺，猛地自心底湧出。
那是一種……熟悉感。
好像……好像他曾經見過這一劍！
更怪異的是，當他全神貫注凝望之際，渾身竟本能地泛起一陣疼痛。
胸膛發悶，四肢酸楚，就連神魂都像是被撕裂過一般。
「這……這是怎麼回事？」
赤炎昭呼吸急促，心頭翻湧，手指甚至都有些顫抖。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
他被眼前之人，親手揍過！
這個念頭一出，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對啊，我明明只在黃泉那傢伙手中輸過，怎麼還曾輸給過其他人？」
「等等！難道與我所缺失的那些記憶有關？」
念頭翻湧。
赤炎昭的神色愈發複雜。
隨後，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姜道玄身上。
「此人……究竟是誰？！」
這一刻，他無比想要得到那份答案。
............
萬戰神台所化的星空中。
沈孤峰身軀不斷顫抖。
那一劍太強了！
強到讓他明白，自己拼盡全力的一劍，其實……連對方的餘波都難以抵擋。
轟！！！
隨著一聲巨響。
他以全力斬出的劍光，竟是被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碾碎，化作無數殘光，散落星空深處。
而那九意合一的神劍餘威不減，席捲而來，將他徹底吞沒！
沈孤峰眼中滿是駭然。
但下一刻，卻浮現出一抹狂喜！
「原來如此！」
「原來……劍道竟還能更進一步！」
在那無邊劍光中，他仿佛看到了全新的天地。
前方是一道無垠深淵般的劍影。
他明白，自己這一生無法跨越。
但正因如此，他看到了方向，看到了路！
「若敗……亦無憾！」
他的笑聲在劍光中炸響，帶著求道者的狂喜與釋然。
轟！！！
劍光爆散。
星空破碎，顯化為原本的擂台模樣。
姜道玄神色從容，負手而立，渾然看不見半點歷經大戰的跡象。
而另一側，沈孤峰身形狼狽而立，滿身傷痕，卻依舊握緊手中長劍。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姜道玄，沙啞道：
「敢問道友，這一劍……叫什麼名字？」
姜道玄輕聲道：
「北冥劍道。」
聲音平靜，卻如天雷轟鳴，震入沈孤峰心中。
「北冥劍道…....」
他不斷復誦，越說眼神越亮，嘴角甚至浮現出笑意。
「好一個北冥劍道！」
「此劍……我此生難忘！」
他緩緩躬身，向姜道玄鄭重行禮。
「今日一戰，我沈孤峰，獲益良多！」
「此恩，此劍，我銘記於心！」
話音落下，身軀一顫，體表裂開無數裂紋。
隨即，璀璨劍光自體內迸發！
轟！！！
下一刻，身形轟然崩碎，化作無數劍芒，消散於現場。
上方提示隨之浮現：
【本場勝者：姜道玄】
【戰績：十五勝，零負】
【排名：三】
隨著提示的出現，現場先是安靜數息。
之後，爆發出轟動。
「天啊！」
「沈劍尊敗了！連他都敗了！」
「是啊，五方界群公認的劍道魁首，劍修的天穹……竟然也擋不住大道尊的一劍？！」
「你們說，在這個時代，但以劍道而言……還有誰能與這位道盟之主爭鋒？！」
「唉，怕是難尋咯。」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世間竟會出現這等人物，不止將底蘊打磨至五劫准帝，其劍道……亦立於天墟之巔！」
「劍尊敗了！五方界群的劍道魁首，換人了！」
眾人議論紛紛。
他們本以為，這一戰必是龍爭虎鬥。
縱然大道尊再強，想在劍道上壓過沈孤峰，至少也該是一場膠著之戰。
可現在——
沈孤峰敗得太快！
快到連他們的心都沒跟上節奏。
隨後，有人感慨道：「不過，這也不怪沈劍尊，畢竟他的對手，可是更強的大道尊。」
「是啊，如今看來，這位大道尊，已是橫壓當世，劍道亦冠絕五方。」
「五方界群的劍道格局，註定要重新改寫。」
「而沈劍尊雖敗，但因敗而悟，或許會更進一步。」
「可在此之前，五方界群的劍道魁首之名，已無懸念——唯有大道尊！」
此時此刻，整個觀戰席，無數修士心潮澎湃，只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大世更迭的洪流。
他們親眼見證了劍道新魁首的誕生。
自此之後，劍道界要變天。
沈孤峰，或許仍是劍尊，但這兩個字的意義，已然不同。
而「劍壓當世」四字，將在很長的一段歲月里，只屬於——姜道玄！
而這時，那些曾將沈孤峰視若神明的劍修們，失聲驚嘆，神色複雜。
「多少代人了，吾等劍修，皆尊沈劍尊為魁首，奉其為劍道之極。」
「可如今，他也敗在大道尊劍下。」
「唉，我等也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只不過......這天未免也有些太大了吧？」
眾人唏噓不已。
今日這一戰，硬生生告訴他們——天墟劍道的天穹，並非沈孤峰，而是更高的姜道玄！
觀戰席另一側。
在場的劍門修士更是愕然失措。
他們本以為自家老祖將再次證明劍道魁首之名，強勢斷去道盟之主的連勝。
卻未曾料到，等待他們的，是這樣一個結局！
「這……這怎麼可能？」
「老祖的劍，曾斬碎過十餘位準帝的道心，威震五方……」
「可如今，連老祖都敗了？」
眾人雙目赤紅，呼吸急促，整個人都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畢竟這一戰，可不僅僅只是沈孤峰個人的失敗。
那更意味著劍門「天下劍道第一宗」的威望，已被撼動！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還在於撼動他們的，並非是同行的劍道宗門，而是以道法神通著稱的道盟！
一個道法勢力的主人，在劍道上，勝過一個劍道勢力的主人？
這種事情，他們找誰說理去啊？
一時間，劍門眾人慾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