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要以十七戰全勝的姿態奪得大荒榜榜首之位了嗎?!」
「應該不至於吧?現如今的大荒榜首可是那位大人......」
「嗯,你說的也是。」
正當無數修士議論紛紛之際。
那些准帝們,則是神色各異。
有人面色蒼白,仿佛被生生抽走了一口氣。
有人雙眸駭然,口中喃喃不休,似是連自己都難以置信。
還有人喉嚨滾動,艱難咽下口水,渾身冷汗直流。
「第一道尊敗了……真的敗了……」
「說出來也不怕大家笑話,本座曾有幸與第一道尊過手三招,卻落得身受重傷,差點殞命……那等人物,在本座眼中,幾乎就是不可戰勝的天塹……」
「可如今,他卻敗在大道尊手中,還敗得這般徹底……」
一眾准帝心中轟鳴。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一道尊的可怕!
畢竟那可是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天墟界主的恐怖存在!
可就是這等人物,今日卻在萬戰神台上,敗給了准帝境一重的大道尊!
這是何等的不可思議?何等的匪夷所思?!
而部分高階准帝,則通過這場戰鬥看出更多細節。
這位道盟之主......似乎還沒有動用全力?
「方才全程,始終淡漠從容,從未露出半點窘迫……」
「平靜到仿佛是在……練手?」
「倘若連第一道尊這等人物,都只是他的磨劍石,那他的真正極限……究竟在哪裡?!」
一想到這裡,他們便忍不住頭皮發麻,心臟狠狠收緊。
「這……就是五劫准帝的恐怖嗎?!」
「可即便是五劫准帝,這等實力表現,也太過於不講道理了吧?」
短短一瞬間。
觀戰席上的無數修士,心態徹底崩塌。
..........
與此同時
觀戰席一角。
赤炎昭一反常態的沉默無言。
他背脊筆直,面色複雜,目光牢牢盯著戰台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姜寒自然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偷笑。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前輩。」姜寒忽然側身,笑吟吟道:「您方才是不是還說,除了黃泉前輩外,您就是准帝境第一人?」
赤炎昭身子微微一震,眼角抽搐了一下,卻沒出聲。
而這時的姜寒,回想起數月來遭受的非人訓練,哪會放過這個讓對方吃癟的機會?
於是,立刻趁火打劫,繼續追問:
「如今呢?您還這麼覺得嗎?」
「可惜啊——我家族長剛剛才輕描淡寫地,就把第一道尊擊敗了。」
「若換做您上去……是不是也得多躺一會兒?」
赤炎昭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凌厲無比。
姜寒雖覺一股恐怖威壓撲面而來,但神色卻未變。
畢竟這點威壓,比之曾見過的黃泉前輩可差太多了。
他甚至還能笑出來:「怎麼?前輩難道不敢承認?」
短短一句話,把赤炎昭噎得說不出聲。
他深深看了姜寒幾眼,眸光複雜。
許久,胸膛起伏,才壓下心中情緒,沉聲道:
「普天之下,英雄如過江之鯉,數不勝數。」
「我承認……我確實低估了這個時代的強者.......」
在聽到想要的答案後,姜寒眼睛一亮,繼續追問:「那准帝境第一人呢?前輩是不是要改口了?」
赤炎昭面色一僵,沉默良久。
最終,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無半分抗拒。
「確實。」
「准帝境第一人,更適合你家族長。」
此言一出,姜寒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可是赤炎昭親口承認!
那位昔年可與黃泉大帝爭鋒的無敵強者,終究是放下了內心的高傲!
「果然!連前輩都承認了,族長大人就是當世第一準帝!」
姜寒內心大笑,卻故作平靜,輕輕點頭。
赤炎昭看著這一幕,不禁於心底,暗暗嘆息。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戰的意義。
單是那第一道尊的實力,就已經隱隱強過自己昔年的巔峰一線。
可即便如此,在姜寒的長輩面前,仍舊不堪一擊。
而對方的實力……若以自己多年前與黃泉大帝交鋒時的眼光來衡量,幾乎已然與准帝境九重時期的黃泉大帝相差無幾!
這等人物,比當年的黃泉大帝更恐怖!
可謂冠絕古今,當為千萬年來准帝境第一人!
而自己,竟和如此驚艷,堪稱黃泉大帝加強版的人物同在一個時代里。
自己想要成就大帝的難度,怕是只多不少!
莫非這一次,自己想要證道大帝,依舊只是一場妄想?
念及於此,赤炎昭心頭忽然一陣酸楚。
若是能夠證道大帝,又有誰願意當一輩子的准帝呢?
「唉……」
他暗暗嘆息,神情黯然。
然而,正當心緒低落之際,忽然瞥見身旁的姜寒。
只見那小子臉上的笑意愈來愈盛了。
這下子,赤炎昭忍不住了。
「怎麼?何事這麼好笑?」
姜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但還是故作正經,咳嗽兩聲:「咳咳,沒什麼。」
「只是忽然想到,前輩您剛才說自己是准帝第一人……結果現在,嗯……」
他頓了頓,笑意憋不住,從嘴角溢出來。
赤炎昭臉色愈發黝黑。
隨後,冷聲道:「很好。」
「既然你有這般精神頭,看來平日的訓練量太輕了。」
姜寒表情猛地僵住,笑意凝固。
「前輩,您……什麼意思?」
赤炎昭嘴角微微划起:「從明日起,你每日的修煉量加倍。」
「嗯,術法、神通、身法,每一個該有或不該有的訓練項,一個都不能少。」
姜寒瞪大眼睛,臉都綠了:「加……加倍?還是全部?!」
「不錯。」
「你不是覺得好笑嗎?那就笑著去修煉吧。」
赤炎昭冷哼一聲,頗有一種「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氣勢。
姜寒嘴角瘋狂抽搐,心裡直吐槽:
赤前輩,您好歹也是個准帝,怎麼還這么小心眼啊?!
合著我就因為笑了幾聲,就要受這種報復啊?!
想到日後要被操練得死去活來,姜寒整個人都蔫了。
「這就是報應嗎……」
..............
就在姜寒和赤炎昭互相較勁之時。
萬戰神台上。
姜道玄已是開啟了下一場匹配。
隨著一陣金光閃爍。
匹配提示卻一直懸浮在上方,未曾發生絲毫變化。
甚至過去了半個時辰,都還是無人應戰!
觀戰席上,議論四起:
「這……怎麼可能?」
「大道尊剛剛擊敗第一道尊,理應直指榜首,為何遲遲無人現身?」
「那位大人再怎麼說也該知曉消息了吧,怎麼會毫無動靜?」
「難道……那位大人懼了?」
「荒謬!那位大人是誰?自踏足修行以來,便從未畏懼與任何人一戰!」
「此言差矣,倘若真懼,那位大人又怎會奪得那個位置?」
「只怕是事務纏身,不便前來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就在這時。
姜道玄眼前的光幕驟然一閃。
一條消息浮現而出:
【對戰邀請——刑絕荒,准帝境九重,大荒榜排名:第十】
姜道玄眉頭一挑,感到些許意外。
「第十?」
他原以為,下一個對手會是大荒榜榜首。
未曾料到,卻是一位排名第十的准帝主動來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秉承著好奇。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下同意。
轟——!
虛空中,一道光門驟然浮現。
一位身披血色戰甲的中年男子闊步而出!
緊隨其後的,是光幕上浮現的金色文字:
【名號:刑絕荒】
【修為:准帝境九重】
【當前排名:十(二十二勝,六負)】
轟!
這一行字徹底引爆了觀戰席!
「刑絕荒?!」
「怎麼會是他?!」
「我記得他是界主麾下第一戰將!」
一時間,驚呼聲四起!
不少准帝則臉色凝重,低聲議論:
「有意思啊……大道尊的對手,竟不是界主本人,而是他座下第一戰將。」
「如此一來,只怕是界主未曾現身,反而派人來試探大道尊之底牌!」
的確,如今的大荒榜榜首,正是天墟界主。
此人掌握天墟印記,哪怕身處大羅天網無法使用,但因其長年參悟印記,早已提前窺得帝境之秘。
所以,他的戰力,幾乎可用「半帝」來形容!
正因如此,即便是強如第一道尊,亦無法撼動其榜首之位。
然而,現在,他卻沒有親自應戰,而是派了刑絕荒前來。
觀戰席上,有人冷笑:
「看來界主大人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否則,為何派出第一戰將來試探?」
有人卻搖頭:
「你等休要妄言!界主威名豈是爾等能妄加揣測?或許,他只是無暇罷了。」
不過,這些言辭很快被更多議論淹沒。
因為此刻,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兩道身影——
姜道玄,負手而立,白衣飄飄。
刑絕荒,滿身殺氣,血光耀世。
就在眾人屏息以待,猜測這會是一場怎樣的鏖戰時。
姜道玄卻輕輕搖頭:
「你,並非我的對手。」
刑絕荒沒有惱怒。
他神色平靜,坦然點頭:「大道尊實力強勁,縱觀五方界群,亦是難尋敵手。」
姜道玄好奇道:「既知如此,又為何登台?」
刑絕荒微微低下頭,拱手道:「在下此來,並非為挑戰。」
「而是受界主之令!」
轟!!!
「界主?!」
「天墟界主親令?!」
「此人不是來一戰,而是來傳令?!」
無數人震驚,瞬間想到了太多可能性。
天墟界主,高居榜首,數十萬年來,未嘗一敗,威名如日中天。
可如今,他為何不親自過來一戰?
姜道玄微微頷首,輕聲道:「說。」
刑絕荒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界主大人曾言,若您止步於第三之前,便無需轉達。」
「但若您擊敗第一道尊,進入前二,便須傳述。」
「只是……您的天網帳號已屏蔽消息,我無法聯繫,只得親身登台。」
姜道玄聞言,先是本能一怔。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面露恍然。
確實如此。
自從當初參與道尊選拔後,太多人想要與他攀附,騷擾不絕。
所以他嫌麻煩,便直接將消息屏蔽。
想不到,這反倒讓天墟界主的人無法直接聯繫自己。
而觀戰席上的准帝們,亦是點了點頭。
「哼,我就說,刑絕荒既非魯莽之輩,怎會貿然登台!」
「可是……界主欲傳何令?」
「此等秘密,怕是非尋常之事……」
正當一眾准帝暗自議論之際。
刑絕荒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如今,界主大人繁忙,實在脫不開身。」
「若您真要一戰,還請再等一個月。」
「一個月後,界主大人必會赴身於天網之中,與您正面交鋒!」
說完,又利用神識傳音告知對方:「大道尊,請恕在下唐突。」
「今日登台,實則還有秘聞需告知……」
姜道玄神色微動,眸光愈發深邃。
下一刻,刑絕荒的聲音只在他腦海中迴蕩:
「界域之戰,即將開啟!」
姜道玄聞言,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而觀戰席上的眾多修士看著他露出這番表情,都不禁議論道:
「奇怪!明明與第一道尊鏖戰時,都神色如常,未曾出現過絲毫變化,怎的只是與界主約戰,便這般鄭重?」
「莫不是忌憚界主?」
「休要妄測!大道尊何等人物,豈會畏戰?只恐其中另有隱情。」
不少准帝對視一眼,俱都看出端倪:
這份凝重,不像面臨強敵,更像是在權衡什麼事情一般。
就在這時。
刑絕荒的神識傳音再次響起:
「大道尊有所不知,就在前不久,南方界群某處突然出現界域之門顯化的跡象。」
「界域之門何等重要?乃是勾連兩方界域一戰的樞紐,若有不慎,便會引發難以想像的災厄,所以,為了防止意外發生,界主大人不得不親自鎮守界域之門。」
「唯有等一個月後,界域之門完全穩定,方能抽身。」
「因此,非是不願出戰,而是職責所在!」
姜道玄微微頷首:「我知了。」
刑絕荒略一猶豫,仍是添了一句:「另有一請——諸境爭鋒,需選十二將。」
「界主請大道尊坐鎮准帝擂台之一席。」
「而您的那些晚輩若願,應可入聖人、聖人王、大聖三擂台之列。」
「名單,尊可自定,惟實力為要。」
姜道玄平靜回應:「既如此,便定在一個月後。」
「待我與界主一戰後,便給出詳細名單。」
刑絕荒重重點頭,果斷選擇認輸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