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北方界群的某處戰場之上。
魔氣翻騰,蒼穹如血。
密密麻麻的魔族嘶吼咆哮,聲勢撼天!
在最前方,一道血影盤踞半空。
那是一位身披血甲的類人魔物。
其周身萬千血線懸浮,連虛空都在氣息下扭曲。
他,正是魔族准帝——裂淵魔尊!
此刻,他傲立半空,左手拎著一具殘破的人族屍身。
那屍身披著殘碎的戰袍,胸口被貫穿,氣息早已寂滅。
——那赫然是一尊人族准帝。
「呵呵……第三尊了。」
裂淵魔尊獰笑一聲。
旋即一甩手,將那屍身拋向半空。
在下方無數人族修士的注視下。
重重砸落,砸在赤色大地上,激起無數塵土與血霧。
「你們人族……」
「已無可戰之將了嗎?」
說罷,魔光一閃。
轟——!
那具屍體驟然爆碎,化作一團血霧,瀰漫天地。
眾人看著這一幕,眼眶通紅。
「畜生——!」
「該死的魔頭!」
人群中,有聖人王怒吼,正要上前,卻被一尊大聖一掌按下。
「不可妄動!」那大聖怒聲道,眼中儘是悲意,「那可是准帝層次的魔尊,遠非你如今境界能敵。」
戰場一隅。
血浪洶湧。
只見其身形似人,但額心處卻長著一顆豎眼,詭異至極。
他看著裂淵魔尊,搖了搖頭:「浪費。」
「好歹也是人族准帝的軀殼。」
「三魂未散,四靈未融,以你血道修為,煉化之後可得萬靈之精。」
「何必這般……暴殄天物?」
裂淵魔尊側過頭,神情陰冷。
「我的獵物,輪不到旁人置喙。」
那三眼魔尊淡淡一笑,嘴角微揚。
「獵物?」他輕蔑笑道,「你連狩獵的資格都沒有。」
空氣驟然凝滯。
兩股恐怖的氣機在虛空中相撞。
一瞬間,天穹被撕出無數裂痕。
裂淵魔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
「呵……夜闕魔尊。」
「你我雖同為九重,可你最好——別太自以為是。」
夜闕魔尊不以為然。
他只是隨意瞥了裂淵魔尊一眼,只淡淡道:
「你不配讓我『以為』。」
聲音平靜,卻透著強烈的蔑視。
裂淵魔尊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早就看不慣這位同族。
夜闕魔尊,生而三瞳,血脈極為特殊,在晉升准帝之境之時,更是以五紋晉升,堪比人族五劫准帝,其天賦之高,令無數魔族仰視!
而如今,不僅位列魔尊境九重巔峰。
就連那負責發動入侵天墟界域的三位魔帝統帥都曾評價:
「百年之內,必入帝境!」
評價極高,可見其恐怖之處。
也正因如此,這樣的存在——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而裂淵魔尊,雖也踏入魔尊境九重,卻終究只是借外物強行壓境,底蘊遠不如他。
兩人同屬一軍,本就互不順眼,
如今一言不合,幾乎要再度動手。
此刻,夜闕魔尊環抱雙臂,冷笑一聲,不再看他。
他抬頭望向那血色天幕。
眉心的第三眼緩緩閉上。
「人族……真是越來越無趣了。」
「這等孱弱的對手,連讓我出手的欲望都生不起來。」
他輕輕嘆息,感慨道:
「何時,才能遇到一個能讓我……痛快一戰的對手?」
四周魔族聞言,無一敢接話。
裂淵魔尊神色愈發難看。
但苦於不是對方的對手,只得冷哼一聲:
「哼,等那種人出現,你怕早就化灰了。」
說完,內心深處生出一種莫名煩躁。
他厭惡這種被無視的感覺。
於是——
他猛然轉頭,目光投向前方的人族大軍。
數百萬修士匯聚。
陣法閃爍,道光交織。
裂淵魔尊舌尖舔過獠牙,露出獰笑。
「罷了。」
「既然無聊——那便拿這些小螞蟻出氣。」
念頭閃過。
他微微抬手。
五指如山嶽伸展,血氣開始翻騰。
緊接著,一道血色巨掌凝於虛空,遮天蔽日,朝著那片人族大軍轟然落下!
無數修士驚恐抬頭,靈陣連連閃爍。
「快開防禦陣!」
「支撐不住了——!」
雷光閃爍,靈符爆裂。
轟!
山河崩塌,天地傾覆。
無數修士被這股力量掀飛,化作流光墜落。
血雨傾盆,屍骨橫陳。
裂淵魔尊大笑,聲音震動天地:
「哈哈哈哈——螻蟻,終歸是螻蟻!」
他張開雙臂,血氣涌動,再度凝聚。
夜闕魔尊以一種看小丑般的目光掃向裂淵魔尊,淡淡開口:
「無趣。」
說罷,背過身。
就仿佛這一切與己無關。
而這時的裂淵魔尊已是沉浸於殺戮快感中。
他身上的魔氣愈發洶湧。
笑聲也變得愈發癲狂暴戾:
「來啊——人族的強者!」
「都來死吧!」
轟——!!
無盡血色爆發,即將淹沒整個戰場!
可就在無數修士面露絕望,以為今日難逃一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唰——
只見一道白光自天而降,泯滅了這些血光,直墜戰場中心!
那一瞬,整個天地似乎都靜止了。
夜闕魔尊緩緩轉過頭,眉心的第三隻眼微微睜開。
裂淵魔尊的笑聲,戛然而止。
映入眼底的,是一位白衣青年。
其身姿挺拔,黑髮披散,兩鬢泛白,容貌甚偉。
來人,正是趕來的姜道玄。
...........
隨著姜道玄的出現。
戰場上的人族修士們皆是面露錯愕。
「准帝.....又一尊准帝!」
「第四尊准帝了。」
「是援軍?不!快讓他走!」
「那裂淵魔尊實力強橫,連斬三尊准帝而不曾受傷,這等存在,絕非是尋常准帝就能抗衡的!」
「是啊,若是留下——只會白送性命!」
「還請前輩快快離開!」
「我等身滅,於整個天墟而言,都無足輕重,可是......前輩,您不一樣啊!若是保全自身,待日後抗擊魔族,定然能發揮更大作用,切不可白白身殞於此啊!」
眾人神色焦急,齊聲開口。
然而——
姜道玄卻出奇平靜。
就好像從始至終,都未曾將這血海、魔潮放在眼中。
隨後,緩緩開口道:
「逃?」
「不必。」
他目光冷淡,落向魔潮。
「呵,魔族。」
「見我一面,便該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