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不了解真相。
所以，赤炎昭與陳清照的這一戰，於他們眼中，毫無意義。
更不知曉這二人，正以各自的方式，去觸摸那原本不可觸及的「道」。
..........
隨著時間流逝。
眼見攻勢愈發激烈。
有人忍不住開口：「夠了……再打下去，兩敗俱傷也無意義啊！」
「攔不住的！」一位大聖臉色煞白，「那等層次的力量，連靠近都會化灰！」
「可他們，若是其中一人隕落，我天墟將何以自處！」
「是啊，如今的諸多戰場之上，皆靠他們撐著！他們若死，只會令親者痛，而仇者快啊。」
越來越多的修士嘆息，眼中流露出悲愴與無力。
他們想阻止，卻連靠近都做不到。
「也許……只能祈禱最好的結果。」
「什麼結果？」
「兩敗俱傷……至少都活下來。」
嘆息聲此起彼伏。
..........
此刻，戰場深處。
赤炎昭呼吸急促，周身火焰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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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照亦面色蒼白，手中法寶已被鮮血染紅。
他們都在笑。
那種笑，不是輕狂，而是釋然。
下一刻——
烈焰與黃光再次交織！
虛空碎裂，法則在崩塌，連時空都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撕扯得扭曲！
「好！！」
赤炎昭仰天長笑。
緊接著，體表湧現出赤金色的神焰，爆射而出，於轉瞬間，化作一尊燃燒著的星空巨人！
九輪神陽於身後悄然浮現。
其熾熱的光輝，吞沒周圍星辰，湮滅萬道，使得整片星域都變成一座烈焰神國！
「陳清照！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能擋得住我這一擊！」
赤炎昭強忍身上傷痛，大喝道。
陳清照長發飛舞，神色未變。
面對這足以焚天滅世的氣勢，他沒有退半步。
「擋不擋得住，不是你說的！」
話音剛落，周身黃泉之力涌動，映照星域！
下一刻——
陳清照抬手一引。
一幅黃色古圖緩緩浮現。
那古圖散發出恐怖的威壓，壓得星空不堪重負，層層塌陷！
而就在圖卷舒展的剎那，無盡幽河自中流出，裹挾著腐蝕、湮滅、輪迴的氣息！
「黃泉魔圖！」
無數遠觀的修士發出驚呼。
他們認出，那正是陳清照的本命法寶。
准帝極品的黃泉魔圖！
「轟！！」
黃泉神河洶湧而出，將整片星海都染成詭異的金黃！
緊接著，河水咆哮，裹挾生死之力，狠狠撞上赤炎昭的烈焰神國！
轟隆隆——
光與火交織，星空崩塌！
那恐怖的爆炸波動，以無法形容的速度擴散出去。
即便是相隔甚遠的修士，也被餘波震得氣血翻騰，紛紛後退，不敢靠近半分。
「退！退啊！」
星海塌陷，一片寂滅。
赤炎昭站在火海中央。
烈焰中混雜著自己的血。
陳清照神色凝重，胸口被灼穿，仍挺身而立。
兩人對視，皆不言語，唯有呼吸聲，粗重而沉。
他們再次動了！
火焰長槍刺破黃泉光幕。
黃泉神河逆卷而上。
兩股力量互相吞噬，化作億萬次爆炸！
天地轟鳴，萬法崩毀。
陳清照手持黃泉魔圖，激射出九道生死之光，每一道都帶著輪迴之意，破滅萬物！
赤炎昭則以拳破天，神焰如浪，炎道法則於體內奔騰咆哮！
「再來！」
赤炎昭怒吼一聲，響徹星空！
「好！」
陳清照冷喝，再次加重力道！
這一刻，兩人耗盡一切，使出了最巔峰的力量！
隨著兩道絕強攻勢相撞。
那些遠遁到另一片星域的修士們，也仍舊能夠清晰感受到那股毀滅的氣息。
「瘋了……他們是真的拼命啊！」
「這哪裡是切磋，這是要以命換命！」
「若是再戰下去，周圍的所有星海都將不復存在！」
驚呼聲此起彼伏。
.........
此刻，戰場中央。
赤炎昭的全身骨骼都在斷裂，血液化為金焰。
他氣息不穩，卻依舊不肯停下。
「陳清照！」
他嘶吼著，聲音如野獸咆哮。
「再戰千招！」
陳清照神色肅然，擦去唇角的血跡，淡淡開口：「我奉陪。」
轟隆隆——
轟鳴聲不斷！
他們已分不清時間，不知天地為何物，只剩下戰鬥本能與不滅的意志。
每一次對撞，都是以命相搏。
他們的身影一次次模糊、破碎、重聚。
血肉橫飛，星空染紅！
終於——
在數千招的交鋒後。
赤炎昭的氣息開始衰弱。
他周身的烈焰暗淡，身體搖晃，腳步艱難，卻仍未倒下。
陳清照同樣支離破碎，渾身被焚得焦黑，但眼神依舊堅定如初。
「陳清照……」赤炎昭沙啞地笑，聲音微顫，「就此一戰……以最後一招定輸贏如何？」
陳清照抬頭，點頭道：「好。」
赤炎昭緩緩抬起手。
掌心燃起金焰。
那火光之中，浮現出三件法寶的虛影——昊炎鍾、時空印、玄璃甲。
「這一招之後，無論誰勝誰負——」
「都要肩負起拯救天墟、驅逐魔族的使命！」
「那是我父親所渴求的！」
陳清照重重點頭：「驅逐魔族，乃我輩願景！」
赤炎昭大笑：「好——那便由我來，成就你的帝路！」
他猛地咬破舌尖。
鮮血灑落，化為火焰！
「焚界！」
剎那間，三件准帝法寶同時崩裂！
天地轟鳴，火光照耀星空！
那爆發出的力量，幾乎橫貫整片星空，撕裂了時空！
而赤炎昭的身影，則在烈焰中幾乎融化。
他怒吼一聲，將所有神焰、法則、血氣、神魂，全都壓入這一擊中。
那一刻，他不再是人，而是一道光——燃儘自己，只為照亮未來！
唰——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他揮出最後一拳！
那拳勢橫掃諸界，攜億萬神焰之力，朝著陳清照，殺去！
這一擊，極為兇險。
一旦發出，他自己便失去了問鼎大帝的底蘊。
但也正因如此，才能激發出陳清照的潛力，有希望捕捉到那一絲契機！
不錯，這一刻，預感到自己會敗的赤炎昭，已是將全部希望寄託於陳清照。
他要賭一次！
.........
星空轟鳴！
赤炎昭那燃盡一切的拳勢，從天穹盡頭橫掃而來！
那一瞬間，陳清照的眼眸中，倒映出整片崩塌的宇宙。
他明白，赤炎昭此擊已非為勝，而是為「託付」。
託付他——代替赤陽一脈，去守護天墟。
陳清照深吸一口氣，渾身血液逆流，氣勢登天！
他收斂心神，所有雜念都在剎那間熄滅，只剩下那股不滅的戰意。
「道友，」他低聲道，「我明白了。」
他雙手合十，黃泉之力迸發而出！
黃泉魔圖再度展開，與他體內的法則共鳴！
「既是託付，我怎敢退後？」
他嘶吼一聲。
周身法則崩解、重組。
萬道黃泉之氣自腳下湧起！
他踏黃泉而上，拳勢迎天，直面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轟——！！！
天穹炸開。
赤炎昭的火焰洪流傾瀉而下。
黃泉神河逆勢而上！
光與火交織，毀滅的氣息將整個星域吞沒！
下一刻——
陳清照的攻勢被一點點粉碎。
火光穿透黃泉神河，連那護體神光也在崩解。
「噗——！」
陳清照口吐鮮血，半邊身軀竟是逐漸化為灰燼！
黃泉魔圖劇烈顫抖。
圖面裂開數道深痕，連內部的神河也開始枯竭。
那一刻，陳清照第一次感到——死亡，正在逼近。
身軀在崩潰，神魂在撕裂。
他看見了盡頭的黑暗，那是連神念都不敢觸及的深淵。
可就在這一刻，他忽然笑了。
黃泉，原本不應懼死。
他心神靜了下來。
死亡，並非終結。
生機，並非永恆。
黃泉，便是讓生與死歸於一體，讓輪迴回歸其道。
他看見了自己的人生，也看見了無數沉淪於生死的眾生。
他們掙扎，他們恐懼，他們迷惘。
「原來……黃泉，不是死亡的河。」
「而是渡的道。」
他的心徹底明悟。
黃泉並非湮滅，而是化生。
死，是新的生的起點。
剎那間，陳清照的意識仿佛穿透無盡歲月，看見了冥河之源——那流淌的，不是冰冷的死氣，而是無窮的生機與輪迴！
那一刻，他悟了。
黃泉法則，驟然蛻變！
虛空震盪，法則在重構。
原本冰冷的黃光，逐漸透出溫度。
那股力量如同涅槃，從體內轟然爆發！
緊接著，黃泉之力迸發而出，吞沒火焰，將赤炎昭的攻勢，硬生生擋下！
「什麼？！」
赤炎昭瞳孔驟縮。
只見烈焰消散。
陳清照的殘軀之上，湧出無數道金色光線，重塑身軀。
他肉眼可見地在恢復。
斷裂的骨骼重組，碎裂的血肉再生。
半邊泯滅的身體，在片刻之間，重新凝聚成完整之身。
「這……」
赤炎昭怔在原地，聲音顫抖。
「陳清照……我果然沒看錯你。」
他聲音沙啞，面色蒼白。
那一拳之後，他的體內再無可戰之力。
神魂亦如燃盡的燭火，搖曳不定。
可即便身體空前的虛弱，但他的笑容，卻是釋然的。
「父親……我賭贏了。」
他的身影在崩散。
而陳清照的光，卻愈發耀眼。
那光芒照耀整片星域，穿透黑暗，映亮億萬修士的瞳孔！
「那是……陳清照！！」
「他活著！」
無數觀戰修士譁然。
有人激動到顫抖，有人跪地仰望。
「他的氣息……竟在蛻變！」
「我感受到了，那是『道』的氣息！」
「怎麼可能！」一名老者失聲喊道，「赤陽前輩尚在，天道道果未空，怎可能有人再踏入帝境？！」
「他的法則在質變！他真的要突破了！」
「他在超越極限！他在登帝！」
議論聲匯成浪潮，震撼星海！
「這……這簡直是逆天之舉啊！」
「赤陽大帝不曾隕落，天道已封！怎麼會還有人能成帝？！」
「除非——」
話音到此，眾人齊齊止住。
每個人都在發抖，目光死死盯著那光芒籠罩的身影。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心中浮現。
「除非……赤陽前輩已經死了。」
一瞬間，寂靜蔓延。
那是足以令無數修士心神皆顫的猜測。
有人喃喃出聲：「若……若真如此，那他是何時隕落的？」
「為何我們毫無察覺？」
「還有那九輪神日，它至今仍在天穹照耀，守護天墟，驅逐魔氣！」
一連串疑問，像密集的雷霆，在人群中炸開。
眾人驚懼交加，目光死死望向天穹深處，那正在蛻變的陳清照。
他的氣息此刻已攀升至巔峰。
體內法則轟鳴共振，連虛空都在呼應，仿佛整片天墟的規則都被牽動！
「這是……帝威的徵兆！」
「他真的要證道了！」
轟——！
就在眾人驚呼的剎那，一聲如天地初開的炸響傳出。
星海之中，光焰升騰，億萬雷霆傾瀉而下，雷與火交織，化作一片劫火雷海！
帝劫——至高道果的考驗！
那是連天道都要重新審視的存在。
是唯有踏足「道」的生命，才有資格承受的終極洗禮！
之後，無盡雷光將陳清照吞沒。
圍觀的眾人看著這如同神話傳說的一幕，顫聲道：「天佑我族……有人再登帝境！」
也有人痛哭流涕：「原來，赤陽前輩……真的不在了啊。」
此刻，悲與喜，交織一片。
...........
此刻，隨著帝劫現世，其恐怖的波動亦是擴散開來，席捲整個天墟！
最先感應到的，便是位於九輪神陽中的姜道玄。
他緩緩睜開雙眼，從修行中醒來。
「這氣息……」
他嘴角微微上揚，通過九輪神陽，神念跨越虛空，看到了陳清照所在的那片星域。
在那裡，雷海翻滾，火光連天。
一抹人影立於劫中，昂然不屈。
姜道玄輕輕吐出一口氣，眼底泛起複雜的笑意。
「終於來了啊……」
他的思緒，回到了曾見過的歷史記載上。
「陳清照，於戰中悟道，於生死間成帝。」
「其尊號：黃泉大帝！」
那一行古老的文字，此刻活生生地在眼前重現。
「黃泉大帝……」姜道玄呢喃道，「這一切，我竟能親眼見到。」
「這種感覺還真是玄妙無比。」
感嘆之餘，姜道玄眉頭微微皺起。
只因他感知到一股詭異的波動，帶著深深惡意，自天墟某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