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低聲一笑。
旋即將所有思緒壓下。
與此同時。
寶海上方。
紫凌准帝看著姜辰將那根羽毛收走，心臟驟然一緊。
「他……真選了？」
身為神凰族族長，他對於那根羽毛的來歷，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可是始祖大人在某一次涅槃後，遺落的一枚真羽。
哪怕力量衰敗，神性內斂。
可那終究是始祖遺物。
若是換作往常，哪怕是准帝上門，他也絕不可能允許對方將此物帶走。
可偏偏——
「不限品階」這四個字，是自己親口說出口的。
一想到這裡，紫凌准帝嘴角便忍不住抽搐。
他甚至生出一想回到方才，狠狠給自己來上一巴掌的衝動。
「罷了……」紫凌准帝心中長嘆，「希望他接下來，能稍微……收斂一些吧。」
..........
寶海之中。
姜辰再次動身。
可這一次，他不再像先前那般果斷，反倒多出一絲遲疑。
原因很簡單。
先前所取的六件寶物，無論是太玄命根芝，還是始祖真羽，亦或是那幾件准帝級奇珍，皆是珍貴無比。
可這些東西，要麼是為自己準備，要麼是為炎弟或其他幾位族弟鋪路。
唯獨少一件真正適合「大伯」的禮物。
念及於此，姜辰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隨後，他一邊在寶海之中穿行，一邊在心中向『辰』發問：「辰，如今距離定好的八件寶物，只剩下最後兩件。」
「你可否……替我留意一件，對我大伯用得上的東西？」
說完，心中變得異常糾結。
畢竟以大伯如今的層次來看。
尋常的准帝級奇珍，哪怕再珍貴，也很難真正入眼。
法寶？
大伯不缺。
功法？
可曾聽聞過帝階功法批發商？
神通、秘術、底蘊……
無論哪一樣，放眼整個天墟，都難以尋到比肩者。
可若送得太過尋常。
又總覺得對不起自己這一路的用心。
因此，姜辰實在有些拿捏不定。
識海中的『辰』在聽到這番話後，淡淡一笑：
「我就知道，你遲早會問這個。」
說著，聲音變得柔和起來。
「放心吧，我方才在挑選其他寶物時，已暗中替你留意過。」
「寶海之中，確實有一樣東西契合你的好大伯。」
此言一出。
姜辰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他連忙追問，「是什麼？」
『辰』沒有立刻回答。
反倒像是在故意吊他胃口一般，停頓了一息。
眼見姜辰愈發心急，才慢悠悠開口：「別急，你先順著我指方向看。」
姜辰聞言，瞬間抬頭，朝著右邊望去。
在那裡，有一團極其不起眼的氣泡。
其內懸浮著一件小巧之物。
仔細看去，那是一件只有拇指大小的古舊沙漏。
沙漏外殼斑駁，遍布模糊的刻痕。
沒有任何耀眼神輝。
甚至連最基本的靈性波動，都感受不到半分。
若非得到『辰』的刻意提醒，姜辰可以確定自己必然會將此物，當作一件徹底「老化失效」的殘器，直接忽略。
「這是……」
姜辰下意識開口。
識海中，『辰』的聲音緩緩響起：「我觀你家大伯。」
「修為已至准帝之極。」
「法寶、神通、術法、功法，樣樣不缺。」
「尋常准帝級奇珍，對他而言，確實意義不大。」
「但這東西不同。」
「它叫——太虛時砂。」
太虛時砂？
姜辰於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只覺得陌生得很。
似是看出姜辰的疑惑，『辰』緩緩點頭道：「沒聽過，很正常。」
「因為這東西，本就極其罕見。」
「哪怕是在我所處的那個時代，真正見過它的人，也不多。」
說到這裡，語氣陡然一肅。
「這是——」
「真正的帝級奇珍。」
轟！！
姜辰心頭一震。
帝級！
這個層次的寶物，放在任何准帝眼中，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寶！
『辰』繼續解釋：「太虛時砂，誕生於一處極其特殊的地方。」
「那裡，空間與時間的法則，天然交織、錯亂。」
「既非單純的時之源地。」
「也非尋常的空之秘境。」
「而是一種被稱作『太虛』的混沌節點。」
「在那種地方，時間不再是單向流逝，空間也並非穩定存在，而是在不斷坍塌、重構、重疊之中。」
「太虛時砂，便是在這種極端環境中，由破碎的時間殘片與空間碎屑，歷經無數紀元凝聚而成。」
「每一粒，都蘊含著極其精純的時空之力。」
聽到此處，姜辰呼吸不由加重。
『辰』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總之，對於擅長時空之道的修士而言，這東西便是幫助最大的至寶之一。」
「你若是將其送給你的好大伯，平日裡可輔助其感悟時間流速、空間摺疊之理，讓原本晦澀難懂的時空大道，變得清晰可循。」
「而若有需要.......」『辰』語氣一沉，「甚至可以以此物為根基，煉製出一條時空神鏈！」
「那是直指帝境果位的核心媒介。」
「日後，若你的好大伯欲以時空之道，證得帝境。」
「此物能提供不小的助益.......」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
姜辰只覺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這種級別的寶物，已經完全超出「錦上添花」的範疇。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大道基石！
「可……」姜辰目光落回那個破舊沙漏上，心中忍不住生出疑惑，「它看起來，狀態似乎並不算好。」
『辰』輕輕一笑：「你倒是眼尖。」
「不錯，此物的外在形態，確實顯得破舊。」
「可問題不在於裡面的太虛時砂，而在於承載它的容器。」
說到這裡，『辰』不禁發出讚嘆：「你看到的這個沙漏外殼，本身也並非凡物。」
「它是以九種頂級神金為主材，輔以真火，反覆祭煉而成。」
「僅此一件容器，放在外界，便足以讓不少准帝爭得頭破血流。」
「也唯有這種層次的承載物，才能在漫長歲月中，壓制、穩定太虛時砂的力量。」
「若我所料不差，這沙漏應是神凰族始祖親手煉製。」
「至於它當初是如何尋到這些太虛時砂的……」
『辰』輕輕搖頭。
「這一點，便是我，也想不明白。」
「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
「哪怕是在我那個時代，太虛時砂，也絕對算得上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東西。」
姜辰聽著『辰』的這番話，瞬間明白太虛時砂的真正價值還要遠超自己估計。
緊接著，他心中湧現出一陣難以言喻的欣喜。
以大伯的境界，以其在時空之道上的造詣，這件太虛時砂絕對是最合適不過的禮物！
「若將此物獻給大伯。」
「想必……定能討得他一聲讚賞。」
念頭閃過間，姜辰已是伸出右掌，穿過氣泡，將裝有太虛時砂的沙漏取走。
他微微低頭，看著掌心的神物，不禁有些感慨。
先是始祖真羽，再是太虛時砂。
這位神凰族始祖還真是給後人留下不少好東西。
............
與此同時。
寶海上方。
紫凌准帝看著姜辰將沙漏取走後，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呼……總算是……看走眼了一次。」
關於那個沙漏，他其並非全然無知。
只不過，僅限於知曉來歷很古老。
在他印象中，那東西在寶海中存在的時間太久了。
久到，連具體是從哪一代族長、哪一位前輩所留下的，都已是模糊不清。
曾經也不是沒有神凰族強者，試圖探究過那枚沙漏的用途。
可無論是以神念感知，還是以秘術窺探。
所有感知，一旦觸及沙漏本體，便會被其外殼盡數隔絕，只剩下一片「空無」。
後來，也有人嘗試過，以更加激進的方式。
比如強行破開。
可那沙漏的外殼，堅韌得超出想像。
尋常准帝級手段，根本無法在其表面留下半點痕跡。
甚至一度有人提出過，動用鎮族帝兵，直接轟擊的想法。
但這個念頭，很快便被否決了。
原因很簡單。
一旦帝兵轟下去。
誰也無法保證，那枚沙漏不會在瞬間，連同其中的一切，徹底湮滅。
到那時，不論裡面是否真有玄機，都將再無意義。
正因如此，這沙漏最終便被當作一件「來歷古老，卻用途不明」的物件，安靜放在寶海之中。
放著。
不動。
不研究。
也不輕易捨棄。
久而久之。
它在寶海里的存在感，便越來越低。
「既然這位少帝選了它……」紫凌准帝在心中暗道，「倒也算物盡其用。」
反正這東西留在寶海里，也是留著。
送出去還能抵掉一次擇寶名額。
至於對方能不能真正發現它的妙用.....嗯，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紫凌准帝心中的肉疼得到些許緩解。
緊接著，他目光再次落回寶海之中。
「最後一件了……你會選什麼呢？」
這一刻，不只是紫凌准帝在好奇。
就連寶海中的姜辰自己，也同樣在期待。
期待『辰』接下來會給自己挑出什麼樣的「驚喜」。
於是，他再次動了，開始於寶海之中穿行。
可這一次，時間明顯拉長了。
足足半個時辰過去。
姜辰的身影仍在寶海深處遊走。
寶海上方。
紫凌准帝看著這一幕，眉頭又忍不住皺了起來。
心中那股不安感，亦隨之浮現。
「怎麼回事？」
「怎麼還不選？」
他心中暗暗嘀咕。
須知，前面七件幾乎都是一眼定奪，快得讓人心驚。
可這最後一件，反倒遲遲沒有定下。
這反常的節奏，讓他心中隱隱有些發毛。
「不會是……又盯上什麼不該盯上的東西了吧？」
紫凌准帝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而在寶海之中。
姜辰也有些無奈。
因為腦海中，幾乎被辰的聲音「刷屏」了：
「這個，不行。」
「那個，也一般。」
「看著唬人，實際上虛得很。」
「嘖，這件倒是品階夠，可實際作用還比不上你方才看的那株焚陽續命芝呢。」
隨著評價不斷冒出。
姜辰竟有些挑花了眼。
漸漸地，他心中反倒生出一個念頭：
「要不……這最後一件，就『隨便』選個准帝級奇珍算了？」
「反正前面已經拿了這麼多好東西，還有太虛時砂這等至寶，也該給神凰族留點餘地......」
念頭剛剛浮現，便聽『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呵……沒想到在這裡，竟還能有這種意外之喜。」
姜辰瞬間收斂雜念，精神一振。
「辰，你發現什麼了？」
『辰』笑著說道：「小辰子，別猶豫了。」
「最後這一件，你就選它吧。」
姜辰微微一怔。
要知道，哪怕是太虛時砂，『辰』也只是詳細解釋、權衡利弊之後，才讓他取走。
可現在，竟是直接一句「不用猶豫」。
這種情況讓姜辰心中瞬間生出強烈的好奇。
「到底是什麼？」
隨後，他順著『辰』所指方向望去。
只見在寶海深處。
一片光華相對黯淡的區域。
一枚氣泡，靜靜懸浮。
氣泡之中。
沒有神輝。
沒有靈韻。
只有一塊臉盆大小的黝黑石頭。
「........」
姜辰盯著這塊石頭看了幾眼，不由面露狐疑之色。
這東西太普通了。
普通到還不如自家山上路邊兒隨便一塊石頭呢。
若非『辰』方才那句斬釘截鐵的「直接選它」，他恐怕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隨後，姜辰忍不住開口：「辰。」
「你確定沒看錯？」
「這東西……怎麼看，都像是一塊普通石頭。」
識海之中。
『辰』笑吟吟說道：「模樣嘛，確實是普通了些。」
「可若論真正的珍貴程度。」
「此物.....當屬這整片寶海之中，當之無愧的第一。」
「甚至還要在你剛剛收走的太虛時砂之上！」
此言一出。
姜辰眼神再次一亮：「當真？！」
『辰』滿頭黑線：「我騙你幹啥？」
姜辰聞言，逐漸冷靜下來。
「倘若此物真如你所說這般珍貴。」
「我現在取走，神凰族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