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姜北玄輕輕點頭。
「連天墟界主都能擊敗,至少這次的界域之戰應當是沒什麼問題了。」
而且,從描述來看。
那一戰,甚至還未逼出族長的真正極限。
這一點,讓他心頭稍稍鬆了一分。
在上一條時間線中。
他曾在證道准帝後,與天墟界主交過手。
正因如此,他太清楚對方的實力如何。
而如今,這樣的人,都敗在自家族長手中,可見族長實力之強。
「准帝級擂台無憂,至於其他幾座擂台......」
姜北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姜辰等人的身影。
一想到他們的底蘊與成長速度。
眉頭終是舒展開來。
「至少現在……還穩得住。」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緊迫感,卻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清晰。
因為他很明白。
穩得住現在。
不代表,穩得住未來。
「當務之急。」
姜北玄緩緩抬頭,看向天穹。
「還是提升境界。」
「至少……先踏入准帝。」
只要他重新站上准帝層次。
很多事情,才能重新納入掌控。
很多危機,才能提前應對。
想到這裡。
姜北玄不再猶豫。
那份原本的「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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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按部就班、一步步沉澱的心態。
在這一刻,被他親手壓下。
「看來……不能再慢慢來了。」
姜北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空間裂縫。
裂縫之內,秘境的氣息已然衰敗。
法則殘痕黯淡,靈機稀薄。
原本洶湧的天地精粹幾乎被自己吞納殆盡,只剩下一片空殼。
「這地方,也算是被我榨乾了。」
以他如今的大聖境九重修為,再留在此地閉關,已然意義不大。
真正阻擋在前方的,是准帝那道門檻。
而那道門檻,從來都不是單純靠堆積資源就能跨過去的。
念頭一轉。
姜北玄的目光,已然投向更遙遠的方向。
「五方界群……」
在另一條時間線中,正是藉助五方界群中那幾座古老遺蹟,他才得以在短時間內完成真正的蛻變。
「若想儘快踏入准帝。」
「也唯有借那些地方的機緣了。」
念頭閃過。
他神情忽然變得柔和起來。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先見一見北冥那小子。」
念及於此,他不再遲疑。
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藍色流光,朝著蒼梧山方向疾馳而去!
...........
兩個時辰後。
道衍大世界。
一座道場之中。
嗡——
原本被拉長、凝滯的時間流速,驟然恢復正常。
盤坐於各處的眾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
一縷縷氣機,自體內收斂。
修行,戛然而止。
「結束了?」
姜昊第一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噼啪作響,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姜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已然落在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姜道玄看了眾人一眼,淡淡開口:
「可都準備好了?」
這句話很輕,卻讓眾人心神一震。
「準備好了!」
「早就等著了!」
「再不來,我都快憋壞了!」
幾道聲音接連響起。
姜昊更是忍不住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族長大人。」
「這次可是實打實的界域之戰。」
「之前在大羅天網裡打來打去,總覺得少點味道。」
「如今換成現實……」
他咧嘴一笑。
「那才叫痛快!」
周圍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無論是大宇榜,還是大宙榜。
那些名字,他們早已在榜單上看了太多次。
如今,終於要在現實中真正碰面。
誰不期待?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只是微微點頭。
「心態不錯。」
說罷,抬起手,於身前凝成一道虛幻光門。
「來吧。」
「該登場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沒入光門之中。
姜辰見狀,率先跟上。
緊接著,是姜寒、姜炎、姜昊、姜北野……
一道道身影,接連邁入。
在穿過光門的瞬間。
眾人只覺天旋地轉。
空間與感知被瞬間拉長、壓縮。
片刻後。
視線重新變的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群星懸掛,星河橫貫。
而在這片星空之間,漂浮著九座由世界碎片拼接而成的巨型擂台。
擂台四周,聚滿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人立於虛空。
有人端坐戰舟。
有人背負神兵。
這些人正是大宇榜、大宙榜、大洪榜,甚至是大荒榜上的修士。
除他們外,還有不少勢力的高層亦齊聚於此。
就在這時。
姜道玄帶著眾人,從星空一角踏出。
最初,不過是一道身影現身。
有修士漫不經心掃了一眼,並未在意。
可當那一眼看清姜道玄的面孔之時,他瞳孔驟然一縮。
「等、等等……」
「那是……」
他喉嚨滾動一下,聲音竟有些發緊。
身旁的同伴見他這副模樣,不由皺眉道:「咋了?」
「看見誰了?」
那人僵硬抬起手。
顫抖著指向某個方向。
「你……你自己看。」
同伴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
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大.....大道尊?」
「他這等人物,竟也來了?!」
而在姜道玄身後。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也隨之映入眼帘。
「少帝!」
「姜辰?!」
這一刻,不只是他們。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很快,現場響起一陣譁然之聲!
「那是……荒!」
「錯不了,當初在萬戰神台,他以『荒』之名橫推大宇榜,我親眼所見。」
「嘶——那場面我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同境之中,幾乎沒有人能撐過他三招。」
「那根本不是切磋,是單方面的碾壓。」
議論聲尚未落下,又有人抬手指向另一側。
「等等,那位穿青衫,背負長劍的……是姜芷微?」
「無名帝劍的傳承者?」
「傳聞她劍意通天,擁有劍仙之姿,沒想到,這次爭奪戰她也來了!」
「還有那個……」
「重瞳者,姜毅!」
話音落下,四周再度安靜了一瞬。
重瞳。
在任何時代,都是「無敵」的代名詞。
更何況,這位重瞳者的背後,站著的是如今聲勢最盛的蒼梧姜家!
緊接著......
「那個穿黑衣服的是姜炎吧?」
「對,就是他!」
「丹道與火道雙修,被丹盟稱作『小丹帝』的那位!」
「呵,這倒是有意思,他竟也跟著來了。」
隨著姜家眾人不斷被認出,現場氛圍也隨之變得愈加火熱。
而那些天驕們的神色已是變得極其凝重。
尤其是當目光落在姜辰身上時,更是如此。
「少帝……」
這一刻,那些意氣風發,準備在界域之戰上一展鋒芒的天驕們,心境發生了微妙變化。
而那些曾經在萬戰神台中,與姜昊正面交手過的存在,在看到姜昊的一瞬間,身軀明顯僵了一下。
他們幾乎是本能後背一緊。
記憶仿佛被強行拉回。
嗯,那是一段並不怎麼美好的回憶。
「荒……」
有人喉嚨發乾。
當初那一戰,他們不是沒想過反抗。
可真正交手之後,才明白什麼叫絕望。
對方的攻勢,兇猛無比,簡直堪稱人形聖獸。
沒有花哨,沒有試探。
每一拳,都是奔著「結束戰鬥」去的。
此刻,姜昊顯然也察覺到了那幾道熟悉的目光。
他歪了歪頭,朝那幾個方向看了一眼。
隨後,咧嘴一笑。
抬起拳頭。
極其隨意揮了揮。
沒有挑釁,沒有刻意釋放氣勢,可就是這麼一個簡單動作,卻讓那幾位大宇榜天驕心頭狂跳。
甚至於,連腳步都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他在看我們?」
「別多想,別多想。」
「他應該只是隨手活動一下筋骨……」
可越是這麼安慰自己,心裡就越沒底。
而這一幕,已被不少人看在眼裡。
有人忍不住感慨道:「嘖,這壓迫感。」
「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讓人退了。」
「這才是真正的同境無敵吧。」
與此同時。
一些原本打算全力爭奪名額的修士,心思也開始悄然動搖。
他們看了看姜辰一行人。
又看了看自己。
很快,便做出了判斷。
「有他們在,這一次,我天墟出戰的人選,怕是已經穩了。」
「是啊,與其上去丟人,不如讓真正能打的去。」
「至少這樣,界域之戰的勝算更大。」
他們並非怯戰。
而是清楚意識到,差距,確實存在。
而且,不是一點半點。
當然。
並非所有人都選擇了退讓。
在人群深處,仍有一些身影,目光熾烈。
他們死死盯著姜辰,盯著姜昊,盯著那一個個姜家天驕。
眼中沒有畏懼,唯有滔天戰意!
「哼,少帝又如何?」
「荒又如何?」
「若只是名頭響亮,那這一戰的勝負,還遠未可知。」
「界域之戰,可不是萬戰神台那種切磋。」
「真正上了擂台,生死一線,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這一刻,他們已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即便對手再強,也要親自去試一試。
否則,道心不甘。
只不過,他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終究還是收斂許多。
因為他們很清楚,眼前這些人的威名並非是虛名,而是真正一步步打出來的。
.............
時間一點點推移。
越來越多的修士踏足此地。
在他們之中,不乏准帝級的強者,以及各大頂級勢力的勢力之主。
甚至連作為天墟七極的道盟、劍門、九嶷丹盟、荒古魔宗、永曜帝朝、太玄樓、神機閣,都已悉數到場!
不過,無一例外的是,在出現後,他們都於第一時間朝同個方向看去。
那是一道風華絕代的白衣身影。
「大道尊……」
眾人面露敬畏。
而此刻,太玄樓的隊伍中。
一位身披星紋道袍的中年男子,在看了姜道玄幾眼後,不禁感慨道:
「難怪能在准帝境界擊敗界主,單論這份氣度,便已遠勝常人。」
「謫仙之風……並非虛言。」
太玄樓精研天機、星宿、因果推演。
他們看人,從不只看修為。
而是看「勢」。
看「命」。
看「未來可能抵達的高度」。
而眼前這位大道尊,在他們眼中,幾乎像是一片難以窺盡的星海。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嗤笑,自不遠處傳來:「呵。」
「現在才說這種話?」
荒古魔宗的隊伍中,一位身披黑甲的魁梧青年,譏諷道:
「當初蒼梧姜家剛崛起的時候,你們太玄樓不是還推算過其根腳?」
「結果如何?」
「連你們那位老祖宗,都遭了反噬,閉關靜養了好幾個月。」
「那時候怎麼不見你們說什麼『謫仙之風』?」
此言一出。
周圍不少人眸光微動。
顯然,這並非什麼秘密。
太玄樓樓主聞言,卻並未動怒。
他只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以前,是我們看不懂。」
「如今,自然明白了。」
「敬畏二字,並非示弱。」
「而是知曉,什麼該算,什麼不該算。」
「哪像你們荒古魔宗.......」
他目光掃過對方,語氣平靜,卻字字帶刺:
「只知打打殺殺,以力服人。」
「卻不知,有些存在,連『力』本身,都是他的一部分。」
荒古魔宗的那位黑甲修士聞言,冷笑道:「說得倒是好聽。」
「什麼該算,什麼不該算?」
「你們太玄樓若真有這份覺悟,當年何至於強行推演,落得自損根基的下場?」
他目光直視太玄樓樓主,一字一句道:
「現在回頭說一句『看不懂』,便能抹去因果?」
「這份帳,你們自己信嗎?」
太玄樓隊伍中,幾位長老臉色微沉。
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荒古魔宗,少拿舊事說嘴。」
「那次反噬,與你們暗中干擾天機,未必沒有關係!」
此言一出。
荒古魔宗隊伍中瞬間變得躁動起來。
「放屁!」
那黑甲修士身後,一位長老怒聲道:「你們推演失敗,怪到我們頭上?」
「要不要把你們那位老祖宗留下的天機筆錄拿出來看看?」
「夠了!」太玄樓樓主抬手制止身後眾人,目光卻冷了幾分:「是非曲直,彼此心中有數。」
「真要追溯因果......你們荒古魔宗,也未必站得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