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不少准帝都點了點頭。
「嘖。」
「這小子……」
「在聖人王境界，已經有些過分了。」
他們看的並不只是勝負，而是整個過程。
洛冰璃的底蘊、神通、臨陣應變，放在同境之中，已然稱得上頂尖。
可在姜昊面前，卻像被完全看穿一樣。
從頭到尾。
節奏，被牢牢攥在對方手中。
「至少在聖人王這個層次，想找一個能正面壓住他的，只怕難了。」
「這已不是同階爭鋒，而是徹頭徹尾的碾壓.......」
他們不禁發出感慨。
隨後，一位與玄霜宮關係頗近的准帝笑道：
「嘖，看吧。」
「我早就說了。」
「洛冰璃這丫頭的性子，要不得。」
「太剛了。」
「早晚要吃一次大虧。」
語氣中滿是調侃。
顯然，能親眼看見玄霜宮當代最耀眼的天驕吃癟的機會可不多見。
另一位準帝也笑著接口：「就是。」
「若是換個更穩妥的打法，說不定還能多撐幾招。」
「可她偏偏要硬碰硬。」
「這不是正中那小子的下懷麼？」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的不亦樂乎。
可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氣息，悄然壓了過來。
四周時空好似陷入凝固。
那幾位準帝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們轉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
一位身著素色長裙的女子，正緩緩走來。
她面容清冷，眉眼如霜。
周身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可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心頭一緊。
「怎麼？」她淡淡開口，「想討打？」
幾位準帝聞言，瞬間噤聲。
其中一人乾笑一聲，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
「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開什麼玩笑。
這位玄霜宮宮主，可不只是性子冷。
實力更是強的嚇人。
不光修為抵達准帝境五重。
一身玄寒大道更是快要修至圓滿境界。
放眼整個天墟，若是沒有大荒榜前三十的硬實力，想要穩穩壓住她？
幾乎不可能。
於是，方才還略顯熱鬧的調侃聲，瞬間消散。
而另一邊。
洛冰璃，已從擂台方向走了回來。
此刻，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還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失神。
她輸了。
而且輸的毫無懸念。
並非惜敗，而是從始至終，都沒真正站在同一個層面上。
這種巨大的差距，讓她心中不止一次生出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那人，當真只是聖人王？」
念頭剛一浮現，便被她自己迅速掐滅。
要知道，界主大人可還在呢。
怎麼可能會有人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偽裝境界？
更何況姜昊方才爆發出來的氣息強度，確實是聖人王。
甚至修為還未必比她高。
一想到這裡，洛冰璃心中更是複雜無比。
念頭翻湧間，已是走到了玄霜宮主身前。
她停下腳步，開口道：
「師尊......我敗了。」
這句話說的很輕，可卻像耗盡全身力氣。
作為全場第一個被打下擂台的人。
她很清楚此刻有多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哪怕那些目光中，並沒有嘲諷。
她依舊覺得愧對師尊多年的栽培。
然而，預想中的責備，並沒有到來。
玄霜宮主只是看了她一眼。
旋即輕輕搖頭。
「敗一次，算不了什麼。」
「修行之路，誰沒敗過？」
「真正的失敗，不是輸給別人。」
「而是因為一時失利，便否定自己。」
「璃兒，你可知曉這其中道理？」
洛冰璃微微一怔。
她可太清楚自家師尊的性子。
平日裡對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
稍有懈怠便是冷言敲打。
可如今，對方的語氣，卻出乎意料的溫和。
「師尊……」
洛冰璃喉嚨發緊。
心中竟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酸澀。
玄霜宮主卻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緊接著，目光越過洛冰璃，落在擂台之上。
姜昊。
她看了很久。
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若真要說差距……太大了。」
不是洛冰璃不夠強。
而是對方強得有些不講道理。
這種差距，哪怕是換作聖人王時期的自己來，恐怕也無法戰勝。
「不過，這樣的人才真正有資格，站在界域之戰的最前方吧......」
正如界主大人所言，若是連三個時辰的守擂都無法堅持下來，又怎麼有資格讓大家對其給予厚望呢？
與此同時。
爭奪戰並未因此停歇。
洛冰璃的落敗，就像一個信號。
越來越多的身影開始動了。
有人猶豫之後，選擇出手。
有人原本打算觀望，卻被局勢逼得不得不提前登台。
一時間，各大擂台之上接連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法則碰撞，神通拼殺！
整片星空都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然而，在這九座擂台之中，卻始終有一座異常安靜，顯得格格不入。
那正是姜辰所在的擂台。
沒有人靠近。
沒有人試探。
甚至連多看一眼的人都不多。
就好像那裡並不是一座可以挑戰的擂台。
而是一處被所有人，默契避開的禁區！
...……
半個時辰後。
其他八座擂台之上，勝負更替、挑戰頻頻。
而姜辰所在的擂台依舊安靜。
這種詭異現象讓不少人都覺得心中發毛。
「不是吧……」
「難道真要這樣一直下去？」
「若是三個時辰過去，都沒人上去，那少帝豈不是……直接穩了？」
「這也太離譜了。」
「呵，說得輕巧，你敢上去麼？」
「別說三個時辰了，我懷疑只要你踏上那座擂台，下一刻就會被抬下來。」
此言一出。
周圍瞬間陷入沉默。
是啊。
敢不敢？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沒人能輕易給出答案。
畢竟那可是少帝。
那個剛登臨大宙榜就以碾壓姿態橫推一切的存在。
去挑戰這樣一個人。
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
更是做好「失敗」的覺悟。
甚至是做好「被當眾碾壓」的心理準備。
於是，在短暫騷動後。
與此同時。
其他擂台之上的戰局，已是徹底白熱化。
尤其是在姜家諸位天驕相繼登台後，整個爭奪戰的畫風開始發生一種令人窒息的變化。
第三座聖人王擂台。
姜炎立於擂台中央。
他負手而立，每一次出手只需念頭微動，便自有炎道法則席捲，化作洪流，直接吞沒對手。
沒有多餘技巧。
沒有花哨神通。
只是一道又一道純粹而霸道的炎道鎮壓！
轟！
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宙榜妖孽才剛展開防禦陣圖。
下一刻。
陣圖連同護身法寶，被一併燒穿。
直接被轟飛下台。
「又敗了……」
「這是第幾個了？」
「第三個？還是第四個？」
場外。
不少人已經麻木。
他們忽然發現，在姜炎面前，所謂的「妖孽」，似乎也分三六九等。
而自己。
恰恰屬於那種連讓他認真一次的資格，都沒有的存在。
那種絕望，不是來自失敗，而是來自——你已經拼盡全力，卻依舊看不到對方的極限。
第一座大聖擂台。
相較於姜炎，姜寒的出手無疑更加乾脆利落。
面對比自己高出數個小境界的對手。
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一步踏出。
三招之內。
勝負已分。
第一招，破勢。
第二招，斷路。
第三招直接將對方送下擂台。
整個過程輕鬆的讓人心底發寒。
「這……真是同境爭鋒？」
有人呢喃道。
可沒有人回答。
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是姜寒太強，還是……
這個時代的天驕，已經被拉開到了這種地步。
第一座聖人擂台。
嗡——！
一道清脆的劍鳴聲響徹星空！
姜芷微立於劍光之中。
劍隨意動，天地亦在其中，就好似整片時空都已化作她的劍域。
不論對手是誰、排名如何、施展何等神通。
她只出一劍。
一劍之後。
對手，必退。
不是敗。
而是連繼續站在擂台上的資格，都被一劍斬斷！
「她甚至沒有用第二招。」
「那可是大宇榜前十啊……」
「我現在終於明白，劍門老祖當初為何那般態度了。」
「這種劍道，已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
那是一種讓同輩劍修，連追趕念頭都不敢生出的劍。
第二座聖人擂台。
姜毅。
重瞳開闔。
無需多言，只是一道目光，便使得對手神魂震顫，氣機紊亂。
勝負幾乎在對視一瞬間，便已註定。
第二座大聖擂台。
姜落塵展露出自己的劍皇造詣。
再搭配上那恐怖無比的至高劍意。
其鋒芒之盛，敗退一尊尊成名已久的巔峰大聖。
第三座大聖擂台。
姬明空。
重瞳運轉。
戰鬥經驗老辣到令人頭皮發麻。
面對同個級數的對手，她僅需數息間，便能洞悉對手招式中的弱點，從而將其擊破。
........
一場又一場。
整個爭奪戰，在他們登台之後，已是徹底變了味兒。
原本還有不少人抱著「爭一爭」的心態而來。
可如今，很多人已經意識到一件事。
這場爭奪戰，早就不是給「普通天驕」準備的舞台了。
這是屬於真正怪物的舞台！
而在這一片近乎絕望的碾壓之中。
卻偏偏有一個例外。
那便是第三座聖人擂台的姜北野。
他的擂台是九座之中最熱鬧的。
挑戰者絡繹不絕。
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他每一場戰鬥，嗯，看起來都「險象環生」。
「差一點！」
「就差一點啊！」
「剛才那一下，他要是慢半息，陣法就破了！」
「我覺得……我上我也行。」
類似的聲音不斷響起。
甚至還有人已經開始認真分析起姜北野的戰鬥習慣。
「他陣法布置偏向防守。」
「攻擊轉換慢。」
「只要貼身，機會很大。」
於是有越來越多的人，抱著「也許能行」的念頭踏上擂台。
然後一次次敗在那種剛剛好的差距之下。
不是被碾壓。
不是被秒殺。
而是在拼盡全力之後。
發現對方永遠比你，強那麼一點點。
多一分，你會崩。
少一分，他會輸。
而偏偏，這「一點點」，始終存在。
場外的眾強者看著這一幕，皆是搖頭失笑。
「這小子……當真是大道尊的晚輩？」
「這猥瑣無比的打法看起來確實不太相符。」
「呵，此子之穩，實乃我見過的此境第一人。」
「道友所言，我倒是極為贊同，看他哪一場，是用全力的？」
「沒有。」
「但你要說他藏了多少？」
「又偏偏，看不出來。」
「這壓根就不是正常拼殺，而是在算帳。」
「把每一分消耗，都算得死死的。」
「這種人……最難纏。」
他們都能看出來，姜北野並非是不能碾壓，而是不願意。
他在為三個時辰的守擂，精確控制著自己的每一次出手。
不多不少，剛好夠贏。
「謹慎過頭了。」
有人無奈評價了一句。
可那語氣里卻沒有半點輕視。
因為他們都明白，這種人一旦真的全力出手，只會更可怕。
.........
時間一晃。
距離天墟界主定下的三個時辰，已是過去兩個時辰。
星空之中。
九座擂台高懸。
而守擂之人，一人未換。
這一幕，讓無數原本還心存僥倖的天驕，徹底沉默了。
最初他們還能用「時間尚早」「後發制人」「消耗對方」為由，安慰自己。
可當兩個時辰過去。
當一位位挑戰者前赴後繼，卻依舊無法撼動那些身影分毫。
再強的傲氣也被一點點磨平了。
「這也太誇張了。」
「兩個時辰了。」
「九座擂台，竟是一座都沒換過守擂者。」
「而且.....全是蒼梧姜家的人。」
這已經不是運氣和巧合。
而是赤裸裸的實力斷層！
此刻，不少准帝俯瞰著這九座擂台，都變得異常沉默。
以前一直都只是聽說這些姜家天驕是如何橫掃各大榜單，卻始終沒有一個清晰概念。
可如今，看著這些姜家妖孽一人一台，看著那些自詡不凡的天驕，在他們面前進退失據。
他們才猛地意識到，之前聽到的一切，還是太輕了。
「差距……有點太大了。」
「不是修為，也不是戰力。」
「是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條線上。」
「這種感覺，就像我們年輕時拼盡全力追逐的高度。」
「在他們那裡，只是起步。」
「唉，完全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
「這是——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