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愈發不解。
只因在荒古聖體雖極為罕見,可若是縱觀天墟界域的漫長歷史,亦曾誕生過多次。
他們了解過諸多古籍秘聞,清楚「荒古聖體」的上限與邊界。
強。
確實強。
可卻不該......強到如此程度!
至於張承岳,感悟則更深。
畢竟元衡張家隱世太久。
所保存的古籍、密錄、殘卷,遠比世人想像得更加完整。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先祖還曾直接接觸過荒古聖體大成者。
正是極為了解荒古聖體。
張承岳才明白,哪怕是最為鼎盛的荒古聖體,在同境之中,對先天道胎,也應當是「略微壓制」,而非「碾滅」。
念及於此,張承岳目光微移,落向那道矗立於星空之中的白衣身影。
「元衡張家,張承岳......見過大道尊。」
終究是道盟之主,當得起他一拜。
話音落下。
原本還在議論的眾人,瞬間壓低聲音。
一些准帝亦齊齊看來。
他們明白,隨著張觀瀾受挫,張承岳這個老傢伙終於按捺不住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
張承岳微微抬頭,目光坦然,卻隱含鋒芒。
「恕我眼拙,實在是看不透此子體質。」
「敢問大道尊,可否明言,為我解惑?」
姜道玄聞言,緩緩抬眸。
他的目光,落在張承岳身上。
沒有任何避諱。
亦或者說壓根沒在乎任何人與事。
只聽他淡淡開口:
「你看不透,很正常。」
張承岳眉頭微挑,本能有些不悅。
下一刻。
姜道玄的聲音繼續響起:
「荒古聖體。」
「世人皆知。」
「可世人所知的,不過是它曾經走到過哪裡,卻少有人去想,它還能……走到哪裡。」
張承岳面露思索。
對方所言不假。
所有關於荒古聖體的記載,都是「結果」。
是它曾經止步何處。
是它曾經敗於何人。
可又有誰,真正去思考過,若這條路未曾中斷,若這條路繼續向前,又會走到怎樣的高度?
姜道玄再次看向張承岳:
「你心中真正疑惑的並非體質本身,而是我家辰兒與你認知中的荒古聖體,全然不同。」
張承岳微微點頭。
這正是他最想問的。
姜道玄背負雙手,目光平靜掃視在場所有人。
「因為我家辰兒所立之基,從一開始,便未止步於『聖體』二字。」
這句話讓不少准帝呼吸一滯。
「荒古聖體。」
「不過是起點。」
「真正完成蛻變之後。」
「可稱之為——荒古仙體!」
荒古.....仙體?
張承岳瞳孔驟縮!
四周眾人亦是心神一顫,只覺頭皮一陣發麻!
姜道玄並未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的目光落向擂台。
落向那正以肉身橫壓先天道胎的身影。
良久,說出了一番石破天驚的話語:
「我家辰兒,並非為稱帝而生,亦非止步於此世。」
「他若願走。」
「這條路。」
「直通真仙。」
話音落下,整個星空都仿佛凝固住了。
仙!
那是無數代人,甚至是不知道多少任大帝耗盡一生都未曾抵達的境界!
可此刻,卻有人站在星空之中,斷言自家晚輩的路直通真仙?
一時間,全場陷入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譁然驟起!
「荒謬!」
「此言,未免太重了些!」
「真仙?自荒古之後,仙路斷絕多少萬年了?!」
「縱然是那些古之大帝,哪一個不是止步帝境?大道尊他.....竟敢言真仙?」
不少修士下意識反駁。
他們並非是不敬這位大道尊。
而是「真仙」這兩個字本身便太過沉重。
「少帝天資無雙,這一點無人否認。」
「可若說直通真仙……大道尊這番評價,怕是太早了。」
就連對姜道玄頗為敬重的修士,在聽到這番話後,也不由心頭髮緊。
少帝再強,再驚艷。
在他們看來,最多也就是能與古之大帝年輕時爭鋒。
至於「真仙之姿」這四個字,實在是擔不起啊。
在一陣議論聲中。
張承岳先是一怔。
旋即忍不住笑道:
「呵,大道尊還真是喜歡開玩笑。」
要知道,縱然張觀瀾身懷先天道胎,天資近妖,他對其的期望,也不過是准帝巔峰。
大帝?
那得看命。
可眼前這位大道尊呢?
在帝路近乎斷絕的當世,竟敢斷言一位晚輩直通真仙?
在他眼中,這已不是豪言,而是貽笑大方!
然而,面對這般質疑。
面對全場的躁動。
姜道玄卻出奇平靜。
既未爭辯。
也未證明。
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畢竟,爭論本就沒有意義。
可張承岳看著他露出這番姿態,竟是順著杆子往上爬,話鋒一轉:
「久聞大道尊之名。」
「今日得見,果然不虛。」
「恰好在下這些年少有對手,倒是……有些技癢。」
「不知待爭奪戰結束後,大道尊可否與我切磋一番?」
話音落下。
不少准帝神色驟變。
顯然,他們都回想起了那段被張承岳「借道一觀」的不好往事。
另一邊。
刑絕荒眼前一亮。
「來了來了。」
「這個老傢伙,果然不是安分的主。」
就連天墟界主在聽到這番話後,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三萬年前。
張承岳敗於他手。
而如今三萬年過去,他自認修為更勝當年,卻仍舊難以望通天前輩項背。
可此刻,這位張家准帝卻繞過自己,徑直邀戰通天前輩。
想到這裡,天墟界主竟生出一絲……憐憫。
「這老傢伙,怕是要挨一頓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