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瞳孔驟縮，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帝路……重現了？！」
此言一出，如驚雷炸響！
原本還只是震撼於天地規則修復的諸多強者，像被點醒般，瞬間反應過來。
「什麼？！」
「你說什麼？！」
「帝路？！」
驚呼聲四起。
有人閉目感應。
有人探手入虛空，觸摸那一道道重新變得清晰的法則。
還有人以自身大道去呼應這片天地最深處的變化。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得出同樣的結論。
那條斷絕了整整千萬年的路，竟真要續上了！
「這不可能！」
「帝路竟然真的續上了……」
「這片天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誰？究竟是誰在動我天墟的根本？！」
........
與此同時。
道盟總部。
顧長川與洛玄庭正立在一座高台之上，與姬守一談論著修行感悟。
可就在那股天地大勢陡然變化的瞬間，兩人神色一滯
顧長川猛地抬頭，看向天穹，眼中滿是震動。
洛玄庭則是下意識探出神念，去感知這片天地的變化。
數息後。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濃濃的震駭。
他們都察覺到了天墟界域正在變化。
而且還不是尋常意義上的變化。
是整個界域的底蘊、規則、上限，都在飛快拔升！
這種變化速度，甚至快到令人頭皮發麻！
「這……」顧長川嘴唇微動，有些不敢置信，「天墟界域，竟在如此短的時間裡，逼近我霄河界域？！」
這可是整個界域層次的躍升啊！
若是換作以往，這種變化本該以千萬年、億年為單位來計算。
可如今，它卻在他們眼前，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迅速發生！
洛玄庭神色凝重，正欲說些什麼。
可就在這時。
轟——！
前方突然傳來一股恐怖的氣息波動。
顧長川與洛玄庭下意識看去。
只見姬守一不知何時已閉上雙目，周身法則流轉，氣機瘋狂攀升。
不過數息間，便已衝上巔峰！
兩人見狀，瞳孔驟縮。
「這……他要成帝了？！」
這樣的景象，他們怎會陌生？
分明便是帝道氣機牽引之兆！
若放在其他時代，這一步，便是邁入大帝領域的最後門檻！
然而，就在兩人震駭之際。
那股本該繼續拔升，直至徹底貫通天地的氣息，卻像是突然被什麼無形之物切斷。
轟鳴聲戛然而止。
姬守一周身流轉的大道神輝瞬間黯淡。
所有攀升的氣機，也在頃刻之間散去。
姬守一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有可惜。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奈。
顧長川忍不住上前：「姬道友，方才那一瞬，你是觸到了？」
姬守一嘆了口氣：「門已見，可天命……不在我。」
顧長川與洛玄庭心中一沉。
兩人都是活了漫長歲月的老怪物，豈會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須知除了諸帝並存的時代外。
要想證道大帝，可不是人人都行。
除了自身底蘊足夠與否外，最重要的還是界域意志選不選你。
而按照方才的情況來看，姬守一明顯屬於底蘊雖夠，卻未被界域意志選中。
洛玄庭輕輕搖頭，沉聲道：「若是這樣，那這天墟能讓天意垂青之人，恐怕已屈指可數了。」
顧長川與他對視一眼，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片刻後。
兩人幾乎同時呢喃：「放眼如今諸天，若真有誰能讓這方天地甘願相迎，只怕，也只有那一位了......姜前輩。」
姬守一微微頷首。
「若是他，確實不必意外。」
毫不誇張的說，若換作旁人，他縱是道崩路斷，也總要爭上一場，看看這天命究竟憑什麼不落在他自己身上。
可若那個人是大道尊，那便沒什麼可爭的了。
甚至不光是他。
就算是縱觀整個天墟界域，也沒有幾人敢生出半句異議。
想到這裡，姬守一緩緩抬頭，看著天邊不斷翻湧的異象，呢喃道：
「真正的大世......要降臨了。」
.........
另一邊。
北方界群某處。
十餘道身影匯聚於此，正盯著腳下的陣紋看。
此地正是開啟原龍界遺址的一處外圍節點。
而他們，正是為防意外發生，提前來此踩點的赤炎昭、拓跋昭烈、拓跋狩雲、姜昊。
當然，除他們外，還有四尊同行的准帝。
分別是火元准帝、玄川准帝、寧河准帝、寒朔准帝，以及他們所帶的晚輩。
此刻，火元准帝負手而立，緩緩開口：
「根據此前探查，這遺址外圍雖有殘陣，但威力已不足全盛時期兩成，只要穩紮穩打，問題不大。」
玄川准帝點頭道：「最麻煩的，還是遺址之內殘留的龍族意志，以及那些可能沉睡的凶物。」
寧河准帝補充道：「除此之外，還要防著其他人。」
「畢竟原龍界的名頭太大，不一定只有我們盯上。」
拓跋昭烈聽到這裡，正欲開口。
可就在這時。
轟！
天穹一震！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緊接著，似是感受到了什麼，他們神色驟變。
「這股波動……怎麼會？！」
拓跋昭烈率先失聲，眼中寫滿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
就連赤炎昭這位赤陽之子，都無法再保持平靜。
姜昊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暗自稱奇。
能讓赤前輩這等人物露出這般表情的機會，可不多見。
念及於此，姜昊眨了眨眼，忍不住問道：
「赤前輩，這是發生了何事？」
赤炎昭緩緩轉過頭，以一種複雜語氣說道：
「就在方才，天墟的規則，比先前更完整了。」
在場的一眾晚輩聽到這句話，皆是神色一動。
赤炎昭繼續說道：
「不是簡單的修復，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補全。」
他緩緩抬頭，望向天穹，感慨道：
「那種法則充裕的感覺，讓我想起了千萬年前。」
「若我所料不差，用不了多久，天墟便會迎來一尊真正的......帝。」
聽到最後一句話，姜昊兩眼放光：
「您是說……族長大人要證帝了？！」
此言一出。
在場諸位準帝的嘴角微微一抽。
若換作旁人，他們多半已經開口呵斥一句「你就這麼篤定？」。
畢竟證道成帝這等事情，豈是兒戲？
哪怕如今帝路重續，法則圓滿，也並不意味著誰都能成功。
可偏偏，此刻開口的人是姜昊。
而他口中的「族長大人」，又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道尊。
一想到關於大道尊的種種事跡，眾人都沉默了。
畢竟要說這世上誰最有希望在這個時代踏出那一步，那麼還真只有這一位。
火元准帝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若是那位，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拓跋昭烈瞥了他一眼，糾正道：「不是沒有可能，而是一定。」
赤炎昭沒有開口。
只是低著頭，腦海中浮現出那道風華絕代的白衣身影。
作為曾經與之交鋒過的人，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通天道友的可怕。
半帝領域時，便可與尋常大帝爭鋒。
一旦等其真正突破大帝，那時的戰力又該強橫到何等地步？！
想到這裡，縱然是赤炎昭，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一刻，他仿佛已經預見那一襲白衣，掌時空，立星海，抬手鎮古今的震撼畫面。
........
道衍大世界。
某座荒山之上。
姜道玄負手而立，眉目緊閉，靜靜感受著天地的變化。
在他的感知中，規則愈發完整。
那原本殘缺的天地道痕，正一寸寸補齊。
與此同時，心中那股強烈的感應，也愈發清晰。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
來自天地。
來自大道。
亦來自他自身。
像是冥冥中，有什麼一直在等待。
而如今，終於等到了最合適的時機。
時間一點點流逝。
那股感應，也一點點攀升。
直至達到極限的那一刻。
唰——
姜道玄瞬間睜開雙眼，露出深邃的瞳孔。
「差不多了。」
他抬手一揮。
一個破舊的沙漏瞬間出現在掌心。
那正是由自家辰兒從神凰寶庫中取來的「太虛時砂」。
如今，終於到了真正派上用場的時候。
姜道玄低頭看向太虛時砂。
沒有半分遲疑，瞬間催動了宙極真經的所有力量。
轟隆隆！！
恐怖的時空波動以他為中心，瘋狂向外擴散！
剎那間，四周虛空開始扭曲！
時間被拉長。
空間被摺疊。
整座荒山之上，有無數層時空重疊交錯。
而那個沙漏也在時空之力的包裹下，緩緩解體。
碎裂。
熔煉。
重塑。
最終，化作一條銀色的神鏈！
那神鏈不過三尺來長，卻仿佛蘊著無盡時空。
其上每一寸紋路，都似有一段歲月流淌。
姜道玄看著眼前的時空神鏈，開口道：
「今日，便以此為媒介，以時空……證道！」
隨著「證道」二字落下。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時空神鏈！
入手剎那，那時空神鏈竟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沿著掌心沒入體內！
緊接著，時空之力瘋狂涌動，開始以這座荒山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先是方圓百里、千里、萬里......直至最後，是整座道衍大世界！
這一刻，無論山川江海、宗門聖地，還是凡俗城池。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無邊的力量。
時間在某些地方，忽然變得緩慢。
落下的葉，半晌不曾觸地。
奔騰的水，像是停在了半空。
而另一些地方，時間卻又驟然加快。
草木瘋長，山石風化。
天地間，竟同時出現了「快」與「慢」這兩種詭異景象！
不止是時間！
就連空間也在變化。
有人剛邁出一步，便發現自己橫渡了數十丈。
有人明明立在原地，卻像是與身旁之人隔開了一片天地。
更有一些修為低微之人，駭然發現遠處山峰時而極近，時而又遠若天涯。
這一刻，整個道衍大世界都開始亂了！
「這是什麼力量？！」
「時間……不對！空間也在扭曲！」
「是誰在動天地？！」
「這等層次的波動，究竟是何等大能發出？！」
無數修士駭然失色。
而在道盟總部之中。
姬守一、顧長川、洛玄庭三人，也在第一時間感知到了那股恐怖波動。
他們神色驟變！
尤其是姬守一。
方才剛體驗過「帝門近在眼前卻又無緣踏入」的感覺。
此刻對這股波動，自然是敏感到了極致。
他猛地抬頭，看向某個方向。
「時空之力的波動……是大道尊！」
話落瞬間，顧長川與洛玄庭心中猛地一震。
「姜前輩他，竟還留在此界？！」
波動源頭距離他們這般之近。
那豈不是說明姜前輩正距離他們不遠？
一想到這裡，他們便激動到渾身發顫。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今日，或許有機會親眼目睹一尊走到准帝盡頭的絕世人物，證道大帝！
念及於此，姬守一、顧長川、洛玄庭三人對視一眼。
彼此都沒有多說半句，瞬間離開原地。
.........
等再度出現之時。
三人已是落於姜道玄所在的那座荒山前。
「這......」
看著眼前的景象，三人微微一怔。
只因這座荒山，已是變得格外怪異。
明明是同一座山峰，卻時而屹立在遠處，巍峨蒼茫，時而又近在眼前，好似觸手可及。
山石之間，有的地方草木青翠，靈氣盎然，像是春日初生。
有的地方卻枯黃腐朽，塵埃漫天，仿佛千百年光陰一瞬流盡。
更加恐怖的是，山上有一道道漣漪蕩漾。
每一次蕩漾，景象便會隨之變化。
那種感覺，就好似有無數重時空，在此地交替疊映。
顧長川強壓震駭，呢喃道：
「這便是時空大道的力量？」
洛玄庭沒有回應。
因為他全部的心神，都被前方那道白衣身影吸引。
只見在那荒山之巔上。
姜道玄閉著雙眼，負手而立，周身瀰漫著銀白色的神輝。
有時候看去，他分明就在前方。
可再一眨眼，卻又像站在極遠處。
那種感覺，極其古怪。
就像是......他同時存在於無數個時空節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