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大帝笑聲更大。
「放心。」
「他跑不了。」
黑焰魔帝臉色陰沉。
他聽不懂天墟諸帝之間的舊交情，卻聽得出其中輕視之意。
「狂妄！」
黑焰暴漲。
他再度殺向真武大帝。
與此同時。
為首的那尊魔帝始終沒有動。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鎖在姜道玄身上。
自從對方出現後，他心中的不安感便愈發強烈。
尤其是那暫時切斷自己與異域之間聯繫的手段，更是驚悚至極。
畢竟，那裂痕是由他親自撐開。
身後又有異域本源魔氣維持。
尋常帝者就算想封，也只能從外部強壓。
可眼前這人不同。
簡直恐怖到就像是看見了裂痕內部的脈絡。
甚至能順著那一絲聯繫，反過來動他的根基。
這種手段，他從未見過。
為首魔帝冷聲道：
「沒想到，此方界域之中，竟還有你這等人物......」
姜道玄沒有回答。
他在看了裂痕幾眼後，輕輕搖頭。
「看樣子，你們比我想像的還要急。」
為首的魔帝內心一突。
「你什麼意思？」
姜道玄：「這道裂痕還沒穩。」
「正常來說，你們不該這麼快親自出來。」
「強行撐開裂痕，讓帝境魔族跨界，代價可不小。」
「若不是被逼急了，你們不會這麼做。」
為首的魔帝聽著這些話，內心愈發不爽。
因為按照原本計劃，他們這支魔族大軍，乃是最先尋到天墟薄弱處的一支。
只要順利撕開通道，便能率先踏入天墟。
到那時，首功必然歸他們所有。
可誰也沒想到。
通道剛剛露出雛形，便撞上了真武大帝。
那個人族帝者簡直像個瘋子。
不退。
不講條件。
不試探。
見面便殺。
他們派出的魔物，被殺了一批又一批。
戰將死了。
准帝級魔族也死了。
就連他數次隔著裂痕出手，都被真武大帝硬生生打了回去。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
偏偏這段時間，其他幾處裂痕的進展，也開始逐漸追上來。
若再拖下去，最先進入天墟的功勞，便未必屬於他們。
所以今日，他才不得不帶著另外兩尊魔帝，強行撐開裂痕，親自踏入玄天古域。
本以為三尊魔帝聯手，足以壓下真武大帝。
卻沒想到，天墟援手來得這麼快。
更沒想到，眼前這名白衣大帝，只是看了幾眼，便點破了他們的處境。
遠處。
真武大帝一劍劈開黑焰，狂笑聲傳遍四方。
「魔崽子！」
「就這點火，也敢往本帝面前燒？」
黑焰魔帝怒吼連連，卻被劍光壓得不斷後退。
為首魔帝眼角微微抽動。
就是這個瘋子。
若不是他，他們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念及於此，為首魔帝咬牙切齒道：
「若非那個瘋子壞我族大事，這道門早已打開。」
姜道玄輕描淡寫道：
「所以你們急了。」
為首魔帝惱怒不已。
「你究竟是誰？」
姜道玄平靜道：
「問這個沒有意義。」
「你們初至天墟，說了也未必知道。」
此言一出。
瞬間令為首魔帝心中殺意更重。
遠處，真武大帝再次揮劍，瞬間斬斷了黑焰魔帝的一條手臂。
「說得好！」
「這群魔崽子剛鑽出門縫，哪知道誰是誰！」
黑焰魔帝連疼痛都忘記了
他怒吼一聲，黑焰化作巨蟒，反撲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提劍橫斬。
「叫得越響，越說明不行！」
說罷，劍光落下。
那黑焰巨蟒剛撲到半途，便被真武大帝這一劍劈開。
黑焰炸散。
黑焰魔帝身形一晃，剛剛重新凝聚出的手臂，又被劍氣擦過，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真武大帝瞥了一眼，笑道：
「還以為你能長得多結實，看來也就這樣。」
黑焰魔帝臉色鐵青。
為首魔帝聽得眼角微微一跳。
這位人族帝者，實在是太吵了。
從他們現身開始，便沒停過。
偏偏黑焰魔帝又壓不住他。
打不過也就罷了，還被對方一邊打一邊嘲諷。
一想到這裡，他忍不住開口道：
「讓他閉嘴！」
黑焰魔帝臉色更加難看。
「用不著你說！」
他怒吼一聲。
斷臂處黑焰瘋涌，重新凝出一條粗壯魔臂。
下一刻。
他雙臂猛地張開。
漫天黑焰瞬間化作一片火海，朝真武大帝壓去。
火海之中，一張張猙獰魔臉浮現，張口嘶吼，像是要將對方連同周圍空間一併吞下。
真武大帝輕輕搖頭。
「火倒是挺大。」
他雙手握劍，猛地向前一斬。
「可惜，還是不夠燙。」
轟！
帝劍斬入火海。
黑焰被硬生生從中間劈開。
真武大帝一步踏出，身影直接穿過火海，劍鋒砸在黑焰魔帝胸口。
砰！！
黑焰魔帝胸前魔甲炸開，倒飛而出。
剛穩住身形。
真武大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看。」
「閉不上吧？」
黑焰魔帝氣憤不已。
可他確實沒有辦法。
真武大帝太兇。
劍勢霸道，出手又快。
他數次想要強行反壓，卻都被更狠的劍光逼退，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繼續開口。
遠處。
為首魔帝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黑焰魔帝雖不如他，卻也是貨真價實的高階魔帝。
結果現在呢？
不光被一位人族帝者壓得死死的，甚至還被對方罵得連嘴都還不了。
這讓他心中煩躁愈發強烈。
之後。
他強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道玄。
若說真武大帝是烈火。
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霸烈。
那麼眼前這位白衣大帝，便更像是一座冰山。
看得見輪廓。
卻看不見水面之下，究竟還藏著多少。
這令他心中愈發忌憚。
就在這時，姜道玄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道門，開早了。」
為首魔帝冷哼一聲：「早？」
「本帝若再晚些，便要被那個瘋子堵死在門後了。」
說到這裡，他掃了一眼遠處正在壓著黑焰魔帝打的真武大帝，臉色更難看。
「你們這裡倒是有幾個硬骨頭。」
「可惜，裂痕既然已經開了，就沒有再關上的道理。」
姜道玄神色平靜。
「有。」
為首魔帝眯起眼。
姜道玄抬眸看向那道裂痕。
「我來了。」
短短三個字落下。
為首魔帝心頭莫名一沉。
他實在是不喜歡對方這種語氣。
「你來了，又如何？」
「本帝就在這裡。」
「你想封門，先過本帝這一關。」
姜道玄隨口道：
「你這關，不難過。」
話音剛落。
為首魔帝眼中殺意暴漲。
他一步踏出，胸口魔紋驟然亮起。
「好！那本帝便親眼看看，你憑什麼說，本帝這一關不難過！」
說罷，身形微動，化作一道黑影，朝姜道玄殺去。
這一擊雖只是試探，可殺力依舊恐怖。
嗡——
大量魔氣匯聚，凝成一柄漆黑長矛。
矛尖之上魔紋纏繞，直刺姜道玄眉心。
所過之處，空間不斷塌陷。
為首魔帝死死盯著姜道玄。
他想看對方如何應對。
動用帝兵？
施展神通？
還是後退避開？
然而，姜道玄什麼都沒做。
他仍舊站在原地。
白衣微動，神色平靜。
甚至連抬手的意思都沒有。
為首魔帝眼神微變。
什麼意思？
看不起他？
還是另有手段？
可此刻兩者距離已經極近。
十步。
七步。
五步。
為首魔帝心中那股不安突然變得強烈。
就在踏入姜道玄身前三步的剎那。
異變突生！
魔氣停止翻湧。
長矛停止前刺。
就連體內奔騰的魔血，都陷入凝滯狀態。
為首魔帝瞳孔驟縮。
不好！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想要暴退。
可已經晚了。
咔嚓。
一道碎裂聲響起。
他所在的那片時空，忽然像鏡面一般裂開。
裂紋從四面八方蔓延。
瞬間便將他那龐大的魔軀切成數十塊。
黑血灑落。
斷裂的魔骨與血肉漂浮在破碎時空中。
那柄漆黑長矛也隨之崩碎，化作大片魔氣散開。
遠處。
骨翼魔帝臉色驟變。
黑焰魔帝也猛地看了過來。
連正要揮劍的真武大帝，都忍不住眉頭一挑。
「嚯，這一手漂亮。」
而這時。
在那片破碎時空中。
為首魔帝的血肉劇烈蠕動。
他畢竟是魔帝。
哪怕身軀被切碎，也不可能就此隕落。
滾滾魔氣從裂痕方向湧來，迅速包裹住殘軀。
很快，破碎的血肉重新聚合。
骨骼生長。
魔紋亮起。
僅是瞬息間，身軀便再次恢復完整。
只是這一次。
為首魔帝沒有再貿然上前。
他死死盯著姜道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剛才那一瞬，他看明白了。
對方早已將身前三步的時空切開。
只要自己踏進去，那片時空便會自行破碎。
也就是說，自己並不是被對方正面擊碎肉身。
而是被切割後的時空，連同所在位置一併撕裂。
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過詭異了些。
「你......」
為首魔帝張了張口，本想說些什麼。
可話還沒出口。
眼前的白衣身影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
姜道玄已是出現在面前。
為首魔帝瞳孔驟縮。
好快！
不對。
這不是快。
是對方直接跨過了中間那段距離。
他幾乎本能抬起雙臂，魔紋亮起，想要護住身前。
然而，姜道玄只是並指成刀，輕輕向下一划。
噗嗤！
為首魔帝雙臂齊齊裂開。
黑血飛濺。
那兩條足以硬撼帝兵的魔臂，在這一記手刀面前，竟脆的像紙。
為首魔帝眼中寫滿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
話還未落。
姜道玄抬眸看了他一眼。
沒有任何出手動作。
可這一眼落下。
為首魔帝只覺得整片星空都朝自己壓了過來。
轟！！
他胸膛猛地塌陷下去。
龐大的魔軀像是被一座無形神山撞中，整個人倒飛而出。
黑血一路灑落。
沿途虛空被撞出一條長長的漆黑軌跡。
遠處。
真武大帝一劍劈退黑焰魔帝，忍不住笑道：
「哈哈哈，太微道友你這手夠勁！」
黑焰魔帝臉色難看至極。
骨翼魔帝也死死盯著那邊，動作都僵了一瞬。
他們原以為，為首魔帝就算落入下風，也至少能拖住這位神秘的白衣大帝。
可現在看來。
這哪裡是拖住？
分明是被單方面按著打。
為首魔帝還未穩住身形。
背後虛空忽然一靜。
姜道玄又出現了。
白衣輕動。
他抬起袖袍，隨手一甩。
砰！！
為首魔帝剛剛重聚起來的魔氣護盾，當場炸碎。
這一袖抽在他背上。
咔嚓！
骨碎聲響起。
為首魔帝的半邊魔軀都被抽得裂開。
黑血與碎骨飛灑星空。
他發出一聲低吼。
「夠了！」
為首魔帝猛地穩住身形。
下一刻，胸口魔紋忽然亮到極致。
咚！
整片玄天古域都能聽見一道低沉的心跳聲。
緊接著，他身軀開始膨脹。
斷裂骨骼重新生長。
裂開血肉迅速合攏。
一根根漆黑骨刺從背後、肩頭、手肘處刺出。
無數魔氣瘋狂灌入體內，令氣息瘋狂暴漲。
遠處，長明大帝眸光微凝。
「這是.....本命天賦？」
素華大帝也看向那邊，聲音微沉：
「看來是真急了。」
真武大帝笑道：「早該急了。」
「再不急，命都沒了。」
為首魔帝沒有理會他們。
他眼中只剩下姜道玄。
「人族的帝者......本帝承認，方才小看了你。」
「可你若以為，本帝只有這點本事，那便錯了。」
話音剛落。
他猛地張開雙臂。
轟！
身後魔氣瞬間化作一尊巨大魔影。
那魔影有三頭六臂，背負黑色骨輪，氣息凶厲到了極點。
剛一出現，整片時空都開始震動。
黑焰魔帝與骨翼魔帝看到這一幕，臉色也變了幾分。
「本命魔相……」
「他竟然連這一招都用了。」
為首魔帝盯著姜道玄，沙啞道：
「本帝倒要看看。」
「這一次，你還能不能如此平靜！」
轟！
魔相微動。
六道巨大的魔拳同時砸向姜道玄。
每一道魔拳落下，虛空都被砸出大片裂紋。
姜道玄念頭微動，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令這一擊落空。
幾乎是在同時。
姜道玄出現在魔相頭頂。
他一腳踏下。
砰！！
魔相最中間那顆頭顱當場炸開。
為首魔帝悶哼一聲，身形一震。
可他很快怒吼一聲，剩下兩顆魔相頭顱同時張口，噴出兩道黑色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