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
蒼辰至尊鄭重一禮：
「太微道友。」
「燭淵往後，便勞你費心了。」
姜道玄擺了擺手：「它既入我門下，我自會教。」
蒼辰至尊爽朗大笑。
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接著，他看向不遠處的一眾同族，沉聲道：
「傳令下去。」
「今日燭淵出世，又拜入太微道友門下，乃我古龍一族大喜之日。」
「祖地設宴。」
「凡今日到場之人，皆可入席。」
「本尊要親自招待太微道友！！」
一眾古龍強者立刻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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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吞海至尊看著這一幕，笑道：
「老龍今日倒是大方。」
蒼辰至尊瞥了他一眼。
「今日你少吃兩口，本尊便更大方。」
吞海至尊冷哼道：
「本尊既然來了，自然不會客氣。」
青曜至尊輕輕搖頭，倒也沒有多說。
今日這場宴，確實該擺。
祖龍遺卵破殼而出，本就是古龍一族無數年來少有的大喜事。
更何況，太微道友親自到場，還收下燭淵為記名弟子。
這等消息若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天墟界域。
蒼辰至尊重新看向姜道玄，笑著說道：「太微道友，今日你可不能急著走。」
「燭淵能有今日，全靠道友出手。」
「我族再怎麼也該好好招待一番。」
燭淵趴在姜道玄肩頭，聽見自己的名字，又抬了抬腦袋。
姜道玄看了它一眼，隨後看向蒼辰至尊。
「宴席便不必了。」
蒼辰至尊一怔。
「道友這是何意？」
姜道玄神色平靜，道：
「我此來南方界群，除了看燭淵出世，還有一件事要辦。」
聽到這話，蒼辰至尊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青曜至尊與吞海至尊也同時看了過來。
能讓太微道友親自跑一趟的事，絕不會是小事。
蒼辰至尊雙眸微眯，試探道：
「莫非……與異域有關？」
姜道玄：「暫時還不能斷定。」
「但有些異常，值得去看一眼。」
青曜至尊神色認真起來。
「何處？」
在三位至尊的共同注視下。
姜道玄緩緩道出四個字：
「神荒星群。」
話落瞬間。
吞海至尊眉頭一皺。
「神荒星群？那地方……」
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青曜至尊也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微凝。
蒼辰至尊更是直接看向姜道玄。
「青皇墓？」
姜道玄點頭道：「正是。」
三位至尊都安靜下來。
要知道，青皇墓出世的消息，眼下還沒有傳開。
即便是在獸族之中，也只有諸位至尊知曉。
所以此刻聽到「神荒星群」四字，他們才會本能聯想到青皇墓。
可很快，吞海至尊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看看姜道玄，又看看蒼辰至尊。
最後，目光落在蒼辰至尊身上。
「老龍。」
「你把消息抖出去了？」
蒼辰至尊眼角一跳。
青曜至尊也看了過來。
這倒不是小事。
青皇墓的消息若是提前泄露，南方界群恐怕會立刻熱鬧起來。
到時候，不光獸族各脈會坐不住，就連人族那邊也會有人盯上神荒星群。
蒼辰至尊輕咳一聲。
「什麼叫抖出去？」
吞海至尊盯著他。
「青皇墓之事，只在我等至尊之間流傳。」
「太微道友又是如何知曉的？」
蒼辰至尊臉色不變。
「當初太微道友助我古龍一族喚醒祖龍遺卵，我給他一條消息作為謝禮，有何不可？」
吞海至尊嘴角微微一抽。
「青皇墓的消息，被你拿去當謝禮？」
蒼辰至尊淡淡道：
「太微道友那等人物，尋常寶物能入他的眼？」
吞海至尊一時語塞。
這話倒也沒錯。
到了太微道友這個層次，尋常天材地寶，確實很難打動他。
蒼辰至尊又道：
「況且，以太微道友的實力，就算現在不知曉，等兩年後青皇墓真正現世，那等動靜，難道還能瞞過他？」
「既然早晚都會知道，我提前說了，又有何妨？」
說著，又特意瞥了吞海至尊一眼。
「更何況，若真等青皇墓現世之時出了變故，有太微道友在，未必不是好事。」
吞海至尊心中有些無語。
話是這個道理。
可從蒼辰至尊嘴裡說出來，總讓人覺得哪裡怪怪的。
畢竟，這條老龍以前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如今張口閉口太微道友，聽著倒像是把太微道友當成古龍一族半個靠山了。
偏偏現在，對方剛收下燭淵為記名弟子，這關係還真不是一般近。
最後，吞海至尊只憋出一句：「你倒是會順杆往上爬。」
蒼辰至尊冷笑：「你若有這個機會，你爬得比本尊還快。」
吞海至尊：「……」
青曜至尊輕咳一聲，將話題拉了回來。
「此事先不提。」
「神荒星群既然已經出現異常，就說明青皇墓那邊可能有了變化。」
「若我沒記錯，青皇墓現世之期，應當還未到。」
「至少還有兩年。」
蒼辰至尊點頭：「不錯，當初各方推算，時間都在兩年之後。」
「即便有些偏差，也不該提前這麼久。」
吞海至尊也收起了方才的調侃，神色認真起來。
「太微道友所說的異常，具體是什麼？」
姜道玄沒有多言。
他抬手一揮。
一枚玉簡懸於眾人面前。
玉簡之中，神荒星群的星圖隨之展開。
那是一片極其偏遠的荒涼星域。
古老殘界散落其中，大片虛空呈現出不穩定的扭曲狀態。
幾處被司空照標註出的空間波動，清晰浮現在三位至尊眼前。
姜道玄輕聲道：
「這是我徒兒整理舊裂隙卷宗時發現的。」
「近幾年內，神荒星群出現過多次空間波動。」
「每一次動靜都不大。」
「可出現的位置，都隱隱圍繞著星群深處。」
青曜至尊盯著星圖看了片刻，眉頭漸漸皺起。
吞海至尊也伸手點向其中一處標記。
「這裡……是斷龍崖舊址？」
蒼辰至尊目光微沉。
「還有這一處。」
「玄荒殘界邊緣。」
「這些地方，距離青皇墓推算中的現世區域都不算遠。」
吞海至尊臉色也變得凝重。
「若只是一次兩次，還能說是神荒星群本身不穩。」
「可這些波動的位置，確實太巧了。」
青曜至尊沉聲道：
「更關鍵的是，時間也不對。」
「青皇墓尚未到出世之期，神荒星群卻已經開始有反應。」
「要麼，是青皇墓提前鬆動。」
「要麼，就是有別的力量，在影響那片星域。」
這句話落下，幾人都沉默了一瞬。
所謂別的力量，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
異域。
如今整個天墟最不能忽視的變數，便是它。
蒼辰至尊低著頭，開口道：
「青皇墓牽扯不小。」
「若那裡真被異域盯上，麻煩便大了。」
吞海至尊微微頷首：
「青皇當年留下的墓，絕不會只是普通傳承之地。」
「那片星群本就有許多古界殘痕，空間比別處更脆弱。」
「若異域裂痕借那裡的舊痕紮根，怕是很難第一時間察覺。」
青曜至尊看向姜道玄。
「太微道友，你怎麼看？」
姜道玄目光落在星圖上，指尖點向幾處空間波動。
那些標記連在一起，隱約形成了一道不完整的弧線。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但這些波動，不像自然散開。」
「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復甦，外層空間先被牽動。」
蒼辰至尊略有所思：「所以，道友才打算親自過去？」
姜道玄點頭：「既然已經來了南方界群，正好去看一眼。」
「若只是青皇墓提前鬆動，倒也無妨。」
「可若是與異域有關，便不能放任。」
吞海至尊神色漸冷：「異域若真敢借青皇墓布局，那便是在打整個南方界群的主意。」
青曜至尊看向蒼辰至尊。
「此事最好先壓住。」
「青皇墓的消息本就敏感。」
「若現在傳開，再加上異域二字，南方界群怕是會先亂起來。」
蒼辰至尊點頭：
「我明白。」
說完，目光一轉，落在姜道玄身上。
「太微道友，此事需不需要我等同行？」
姜道玄收起玉簡。
「暫時不必。」
「人多，反而容易驚動那邊。」
「我先去探一探。」
「若真有異域痕跡，再通知你們。」
蒼辰至尊眉頭微皺，卻沒有立刻反駁。
他知道對方說得有理。
神荒星群如今只是出現異常，還未確定異域裂痕存在。
若幾位至尊同時降臨，動靜太大，反倒可能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青曜至尊忽然開口：
「我隨太微道友走一趟吧。」
眾人看向她。
青曜至尊神色清冷，繼續說道：
「太微道友若不介意，我便隨你同去。」
「我熟悉神荒星群附近的舊路，也可替道友節省些時間。」
蒼辰至尊沉吟片刻。
青曜至尊說得確實有理。
神荒星群位於南方界群邊緣，青鸞一族又常年活動在附近。
有她同行，能省下不少麻煩。
吞海至尊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會挑時候。」
青曜至尊輕輕搖頭。
「此事若真牽扯青皇墓，本就該有人同行。」
吞海至尊輕哼一聲，卻也沒再爭。
論對神荒星群的熟悉，他確實不如青曜至尊。
蒼辰至尊看向姜道玄。
「太微道友，青曜對那片區域熟。」
「讓她隨你同去，倒也合適。」
姜道玄輕輕點頭。
「也好。」
青曜至尊當即開口：
「此行便勞太微道友照拂了。」
姜道玄擺手：
「只是探查，不必如此。」
說完，看向肩頭的燭淵。
燭淵似乎察覺到他要離開，尾巴輕輕纏住他的肩側，龍瞳裡帶著幾分不舍。
姜道玄抬手點了點它的額頭。
「留在祖龍池。」
「穩住血脈。」
燭淵輕輕叫了一聲，明顯不願意。
但看著姜道玄的眼神，最終還是慢慢鬆開尾巴，飛回血池上方。
蒼辰至尊看得心情複雜。
這小傢伙聽話是聽話。
就是聽的不是他的話。
姜道玄收回目光，看向司空照。
「走。」
司空照立刻躬身。
「是，師尊。」
青曜至尊也一步走來。
下一刻。
姜道玄袖袍一動。
時空之力在三人腳下鋪開。
只是眨眼間，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蒼辰至尊看著他們離去的位置，沉默片刻。
吞海至尊忽然道：「老龍。」
「你這小龍崽子，怕是真要跟太微更親。」
蒼辰至尊面無表情看向他。
「你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跟你打一場。」
吞海至尊輕咳一聲。
「今日大喜，不宜動武。」
蒼辰至尊冷笑一聲，重新看向血池上方的燭淵。
小龍還在望著姜道玄離去的方向。
蒼辰至尊心裡又酸又欣慰。
許久後，才低聲道：
「也好，跟著太微道友，總比只留在古龍一族強。」
「這孩子的路，應該比我走得更遠......」
..........
不久後。
神荒星群某處。
嗡——
空間盪開陣陣漣漪。
姜道玄、青曜至尊、司空照的身影從中陸續走出。
剛一現身，司空照便下意識環顧四周。
老實說，這裡非常安靜。
放眼望去，四周漂浮著不少殘破大陸。
遠處幾片灰色霧氣緩緩流動，將星群深處遮得有些模糊。
司空照閉目感知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這裡的空間確實破碎。
但神荒星群本就是舊卷里記載過的古老殘域。
這種程度的空間舊傷，並不算奇怪。
司空照又仔細感知了一遍，仍舊沒看出問題。
他看向青曜至尊。
青曜至尊也在打量四周。
她身為青鸞一族至尊，對南方界群這些星域並不陌生。
片刻後，她輕聲道：
「神荒星群本就殘界眾多。」
「此地空間混亂，倒也符合舊卷記載。」
「只是……」
她眸光掃過遠處灰霧。
「我也暫時未曾看出明顯異樣。」
司空照心中一沉。
連青曜至尊都沒看出問題？
難道是自己判斷錯了？
可師尊既然親自來了這裡，事情應當不會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姜道玄忽然笑了：
「這地方，倒是有點意思。」
司空照一怔。
旋即忍不住問道：
「師尊，可是看出了什麼？」
姜道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灰霧之中。
「表面上看，這裡的確只是普通空間舊傷。」
「殘界破碎，星域衰敗，靈機紊亂。」
「隨便哪一處，都能找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