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火靈的聲音，姜炎輕輕點頭。
他原本便無意將源髓連根取走，能借其解決自身問題，已經足夠。
之後，姜炎走到池邊，取出了赤炎昭交給姜寒的玉簡。
火靈心中微動。
「你有淬體之法？」
「嗯，有一份前人留下的記載。」
姜炎將玉簡中的內容重新看了一遍。
「只是那位前輩也沒能走到最後......」
火靈若有所思。
同樣身懷帝炎聖體，又同樣要借仙炎源髓淬鍊體質。
它忽然想起了當年那人。
「留下這份記載的可是赤陽？」
姜炎點頭道：「正是赤陽前輩。」
「這份記載是他的後人交給晚輩的。」
「難怪。」
火靈望向池中的源髓，不禁發出感慨：
「他也身懷帝炎聖體，來此所求，與你一樣。」
「本座原以為憑他的修為與火道造詣，或許真能做成，只可惜，再見他時，體質仍未蛻變。」
姜炎面露惋惜。
在他看來，赤陽前輩距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
火靈繼續道：「後來，他將剩下的源髓送了回來。」
「本座還問過，既然費了心思取走，為何不留下，再尋他法？」
「他說能試的已經試過了，若繼續留在手中，也只是白白耗著這份靈物，放回火池，或許還能留給後來者......」
說到這裡，它轉頭看向姜炎。
「這一等，便等來了你。」
姜炎低頭看向手中的玉簡，又望向池中的仙炎源髓。
淬體之法是赤陽前輩留下的，連眼前這份源髓也是對方當年親自送還。
其中因果，好似早就已經註定。
「多謝前輩告知。」
姜炎將玉簡收好。
火靈打量了幾眼，忍不住說道：「不過，你與赤陽也有不同。」
「本座方才看過你煉火。」
「當年赤陽在火道上的造詣，遠在如今的你之上，可他手中並沒有這樣一道異火。」
姜炎抬起手掌。
唰——
帝火從掌心升起，透著驚人威勢。
火靈讚嘆道：「百餘種異火相融，還能繼續煉入帝主的本命火，這份本事便是你比他多出的機會。」
「他當年未能走通，你也不必因此便認定自己做不到。」
姜炎望著眼前的仙炎源髓。
不知為何，這一刻，他竟有了些許恍惚。
赤陽大帝。
那可是真正踏入帝境的人物。
連這樣一位前輩都倒在了最後一步。
自己……真的能走過去麼？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
姜炎忽然側過頭。
姜寒就站在旁邊。
從幾個月前察覺他的身體出了問題，到四處尋找線索，再到一路追查天燼星域。
為了這件事，寒弟已經做得夠多了。
姜炎眼中的遲疑瞬間散去。
都走到這裡了，還有什麼好想的，總不能讓這傢伙忙了幾個月，最後陪自己來這裡看一眼仙炎源髓，便空著手回去。
念及於此，姜炎忽然笑了一下。
姜寒敏銳注意到他的變化。
「怎麼了？」
「沒什麼。」
姜炎在火池旁坐下。
「就是覺得，今日要是不成，怕是有些對不起你這幾個月的折騰。」
姜寒眉頭微皺。
「跟我有什麼關係。」
「東西找到了，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話雖如此，他卻已經走到姜炎身後不遠處坐下。
意思很明顯。
他會一直守在這裡。
姜炎看著他，不由笑罵一句：
「嘴硬。」
姜寒沒有搭理。
「趕緊開始。」
「知道了。」
姜炎收起笑意，重新望向火池。
火靈提醒道：
「源髓的本源極為精純，初次引入體內，莫要貪多。」
姜炎點頭，旋即閉上雙眼。
嗡——
赤陽經轟然運轉！
磅礴聖力沿著經脈流遍全身。
待氣息穩定，他才催動帝炎聖體，將一縷帝火探向池中。
仙炎源髓輕輕一顫。
一絲本源隨之分離，順著帝火牽引，沒入姜炎掌心。
溫熱之意沿著手臂散開。
右臂深處積壓許久的灼痛也在這股力量沖刷下迅速消退。
可姜炎不敢有絲毫放鬆。
因為根據玉簡之中的記載，這只是最初的洗鍊，後面才是關鍵。
於是，他催動著赤陽經，繼續從仙炎源髓中引出一縷縷本源。
在這些本源之力的沖刷下，身體開始瘋狂預警，散布在身體各處的力量迅速匯聚，試圖將仙炎本源擋在經脈之外。
可姜炎見了後，竟主動壓下帝炎聖體的力量，任由仙炎本源衝破阻攔，向身體深處狂涌而去！
火靈看著姜炎身上泛起的赤光，忽然開口：
「開始了。」
姜寒目光一凝。
「什麼？」
「仙炎源髓正在改造他的體質。」
「最開始只是洗鍊，可等源髓真正進入根骨，才是最難熬的時候。」
話音剛落。
姜炎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轟！
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
原本溫和的仙炎本源之力，在融入骨骼後，瞬間爆發出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股強烈到難以想像的劇痛席捲全身！
姜炎肩膀一顫，額頭迅速滲出細汗。
體內的火之法則自行運轉，本能想要阻攔，卻被他主動壓下。
因為按照赤陽前輩留下的方法，他必須任由仙炎本源淬鍊全身，才有機會令體質蛻變。
只是這滋味比預想中難熬得多。
........
半個時辰過去。
姜炎的衣袍已被汗水浸透。
他面色蒼白，氣息已是衰弱到極致。
姜寒坐不住了。
「他的體質在瓦解。」
「這是必經之路。」
火靈緩緩開口：
「他正在捨去舊有根基，眼下還算順利，只要仙炎本源能夠及時補入，便有機會完成重塑。」
「當年的赤陽，便是這麼做的。」
姜寒轉頭。
「然後呢？」
火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失敗了。」
姜寒眼神驟冷。
火靈瞥了他一眼。
「你瞪本座也沒用，這條路本就沒人走通過。」
姜寒冷哼一聲，沒再多說。
不過，他衣袖之下已是開始悄然凝聚力量。
此刻插手，自然會打斷炎哥的蛻變。
可若真到了危及性命的時候，他可絕不會傻愣愣站在旁邊等著。
火靈注意到他的動作，周身火光微微一滯。
「這後輩還真是.....」
他心中頗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