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目光驟凝。
它很快發現,姜炎竟沒有再試圖將體內力量強行歸於一處,反而放開束縛,任由那些力量散入全身。
緊接著。
帝火跟了上去。
百餘種異火本源也隨之擴散。
所有的血肉與筋骨都開始被帝火重新淬鍊。
火靈怔怔看著這一幕。
「他這是……」
姜炎自己也逐漸察覺到了變化。
帝火融入右臂後,原本躁動的火力竟安靜下來。
在過去,身體只是承載帝火的容器,每次催動,都要擔心這副身體能不能撐住。
可現在,他正在做的是把身體本身也煉成帝火的一部分!
姜炎的念頭愈發清晰。
「原來如此……既然這些異火都能共存於帝火之中,那我的身體,為何不能?」
他不再壓制,主動將更多異火本源引入血肉筋骨。
隨著時間流逝。
姜炎身上氣息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他的眸光也愈發明亮。
赤陽前輩走的是赤陽前輩自己的路。
那條路很強,卻未必適合自己。
至於自己,也沒必要永遠踩著前人腳印前行。
既如此,那便從這裡開始,重新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轟!
姜炎渾身火光沖天而起。
火靈神色震動。
姜炎閉上雙眼,嘴角微微揚起。
「赤陽前輩,你的路,我走過了。」
「接下來……該走我自己的了。」
轟!
話音落下。
姜炎體內帝火驟然暴漲!
百餘種異火本源同時被牽動,順著帝火湧向全身。
原本彼此衝突的力量,在這一刻竟開始一點點平息。
火靈面露錯愕。
「這小子……」
它死死盯著姜炎。
方才那些幾乎要將身體撐裂的火力,如今竟全都開始圍繞帝火運轉。
姜寒同樣察覺到了變化。
「炎哥找到辦法了?」
火靈輕輕搖頭。
「不是找到赤陽當年的辦法。」
「他......換了一條路。」
姜寒面露笑意。
「這才像炎哥。」
火靈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一點不意外。」
「有什麼好意外的?」
姜寒認真開口:
「炎哥若只會照著別人留下的東西走,也走不到今天。」
火靈沒有反駁。
因為眼前的景象,已說明了一切。
.........
不久後。
隨著最後一縷仙炎源髓融入姜炎體內。
嗡——
百餘種異火同時歸於平靜。
此刻,姜炎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極為奇特的感覺。
仿佛一念所至,周身每一寸血肉皆可化火,百餘種異火亦可隨心而動,而且彼此之間,再沒有先前那種強弱相衝的滯澀。
火靈忍不住開口:
「成了?」
下一瞬。
姜炎睜開雙眼。
嗡——
百餘種火光自眼底一閃而過。
緊接著,無論是火池邊緣的真火,還是石壁縫隙中的殘焰,竟全都朝著姜炎所在的方向偏轉過去。
火靈下意識後退半步。
「仙體……」
它終於能夠確定,對方成功了。
不是將帝炎聖體繼續往上推了一步,而是徹底走出了另一條路!
姜炎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心念一動。
呼——
一團赤金火焰在掌心升起。
火靈目光頓時一凝。
「等等……」
這火,也變了!
焚陽帝火的赤金之色與百餘種異火的氣息,此刻竟全部融在其中!
姜炎隨手一翻。
赤金火焰瞬間化作青焰。
下一刻又變成幽紫。
再一轉,白色火光升騰而起。
整個過程毫無滯澀。
姜寒看著這一幕,不由有些意外。
「比之前好控制多了。」
火靈輕輕搖頭。
「不光如此,帝主留下的本命異火何等霸烈,先前雖被你族兄煉化,催動時仍需費些心思,可如今,你族兄只是抬手,它便隨心而動,其餘異火也是如此。」
「百餘種火焰各有脾性,竟能相融到這般地步,本座還是頭一回見。」
它打量片刻,忽然問道:
「這道異火,可有名字?」
姜炎微微一怔。
名字?
換作以前,根本不用多想。
帝火二字便是它的名字。
可如今,這兩個字顯然已經有些不夠用了。
焚陽帝火已經融入其中,百餘種異火也都徹底歸於一體,就連這副身體都因為它重新走出了一條路,再繼續沿用原來的稱呼,反倒顯得有些不合適。
「既如此,也該換個新名字了......」
姜炎腦海中有諸多念頭閃過。
「百餘種異火,火性皆不相同,可到了如今,卻都能存於一火之中,各守其性,又互不相爭……」
「古之道意中,太一有萬殊歸本、眾妙歸一之意。」
「萬殊雖異,終可歸一。」
想到這裡,姜炎目光微動。
「倒是與它如今的狀態極為相似。」
他心念一轉,又望向掌中那不斷躍動的異火。
「至於離……」
「離為火,也主明。」
「我這一道火,既匯諸炎,又以火為根。」
姜炎越想,心中越覺貼切。
「太一……離火……」
兩個名字在心頭重合。
最終,他再無半點遲疑。
「那便叫——太一離火!」
話落瞬間。
掌中異火輕輕一顫,光芒隨之明亮幾分。
火靈怔了怔。
「太一離火……」
它將這四個字低聲念了一遍。
隨後,不由發出讚嘆:
「好!太一取萬殊歸一之意,離字又正合火道,既點出了此火如今的變化,也沒有失了它原本的根本。」
「這名字取得好啊。」
姜炎溫和笑道:
「前輩覺得合適便好。」
火靈擺了擺手。
「何止合適。」
「你今日能走到這一步,最難得的地方反倒不在煉化多少異火。」
姜炎目光微動。
火靈繼續道:「赤陽當年走到這裡,已經將那條路推演到了極深的地步。」
「若換作旁人,得了他的記載,多半只會照著繼續往前,可你這後輩不同,哪怕到了盡頭,也能果斷舍下舊路,重新尋出一條適合自己的法子。」
「能走前人的路不難,難的是走到盡頭之後,還敢換一條路。」
不遠處的姜寒聽到這裡,立即笑道:
「前輩這句話,我倒認同。」
火靈瞥了他一眼。
「本座是在誇你族兄,又沒誇你。」
姜寒神色平靜。
「夸炎哥,和誇我差不多。」
姜炎:「……」